事實上即便蘇培盛想要完全隱瞞是不可能的,一是四貝勒府裏的女人們對若瀾的關注,不,應該說是對若瀾肚子裏的孩子的關注已經達到了空前絕後的狀態,不管他們之前的求見醞釀着什麼,這都不妨礙他們的求見被若瀾拒絕之後繼續關注若瀾。
若瀾這一胎若是生個女孩他們心裏可能只有羨慕,不會太嫉妒,可是若是又生得兒子或者又是龍鳳胎的話,府裏哪裏還有他們的位置。
可能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使得原本想要聯合若瀾的烏拉那拉氏鋌而走險地選擇去母留子。
烏拉那拉氏想得的確沒錯,若是若瀾真的出了什麼事的話,能接手若瀾所生的三個孩子的就只有她了。即便這一胎真的出了問題,她能接手若瀾所生的龍鳳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若不是爲了孩子,烏拉那拉氏怎麼可能廢盡心機地算計這麼多,而且她並不認爲鈕鈷祿氏,或者其他女人所生的孩子就一定比瓜爾佳氏生得好。再說若是孩子不能記到她的名下,誰生的都跟她無關。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促使烏拉那拉氏同鈕鈷祿氏聯手,當然她有打算,鈕鈷祿氏也不是沒有想法,總之,共同的利益使得他們做了同樣的選擇。
現下雖說府裏看着平靜,雅蘭院裏的嬤嬤丫鬟也行動有續,可是整個院子裏的人都動起來的話怎麼可能不引人注意。守在雅蘭院附近的人都不是傻子,一時沒有發現是有的,一直不發現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即便在此前蘇培盛的安排有拖延時間,可是卻不能完全隔絕這些人的探究。
“什麼!再說一遍!”烏拉那拉氏有些驚訝地站了起來,她以爲還有些日子,沒想到這麼快就發動了不說,而且還無聲無息,若不是她有派人盯着的話,起不是直到生產結束才知道結果。
“福晉,派去的人發現雅蘭院的人都忙起來了,便回來稟報,老奴想其他人現在一定也收到消息了。”王嬤嬤看着依然有些發愣的烏拉那拉氏道。
烏拉那拉氏想着被自己收買的接生嬤嬤,立馬扶着王嬤嬤的手道:“嬤嬤,走,咱們也去雅蘭院等着,說不定幾個時辰之後,本福晉一下子就有三個孩子了。”
對於烏拉那拉氏盲目的喜悅,王嬤嬤不予評價,她總覺得這次的事情有些冒險。對於一個能在短時間內在府裏站住腳並且奪得貝勒爺歡心的女人,她不認爲這麼容易被算計,而且瓜爾佳氏側福晉身邊的那些奴才也不是喫素的,單單就她見過的江嬤嬤就是一個人精,比之自己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何況她身邊還有聽琴等人。另外,以貝勒爺對子嗣的看重,她總覺得貝勒爺一定有後招。
“福晉……”
“嬤嬤,快點。”急於得到答案的烏拉那拉氏此時完全沒有等待的耐心。
等烏拉那拉氏趕到雅蘭院的時候,鈕鈷祿氏和好幾個格格侍妾都已經到了,與此同時,蘇培盛也一臉謙卑地給趕過來的女人們行禮,然後如同門神一般守在院子裏,這使得急於知道情況的烏拉那拉氏和鈕鈷祿氏都黑了臉。
怎麼就來得這麼不是時候,不是說府裏的活計很多麼?
“蘇培盛,你難道沒有別的事做麼?瓜爾佳氏生產有本福晉看着就是了,你一個奴才守在這裏做什麼!”烏拉那拉氏不想得罪胤禛身邊的近侍,可是蟄伏已久的她好不容易纔等到一個機會,讓她眼睜睜的放棄,這怎麼可能。
蘇培盛聽了烏拉那拉氏的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一臉從容地回道:“回福晉的話,奴才得爺的令守在此處,以備主子爺問起時好回話,還望福晉見諒。”
“你……”她話裏的意思清楚的很,就是讓他識相地退下去,誰知這奴纔不但沒有離開還把爺扯出來,真是該死。
狐假虎威的奴才,總有一天她會把這些都討回來的。
無視於烏拉那拉氏投射過來的目光,蘇培盛連步子都沒動一下,繼續守着,垂下眼斂的瞬間,眼裏閃過一絲不屑。心裏卻再次覺得烏拉那拉氏會失勢是必然的結果,都到了這地步還看不清狀況的,怎麼配得上爺,想來日後是沒什麼福份的。
鈕鈷祿氏不是福晉,也不是側福晉,這裏沒有她說話的份,她可以跟她身邊的格格侍妾小聲說話,卻不能插嘴烏拉那拉氏的問話。現在眼見烏拉那拉氏鎩羽而歸,她心裏緊張,卻又不得不耐着xing子等結果。
快點動手啊,快點動手啊,她心裏一直期盼着能趁着這個機會剷除瓜爾佳氏若瀾這個了最大的敵人,但是這過程卻是如此的煎熬。
產房裏,若瀾沒有興趣知道外面的女人們有什麼樣的想法,又有什麼樣的期盼,現在的她疼得死去活來的,爲得就是平安生下孩子。
啊——,爲什麼生孩子的時候,某四這個渾淡總是不能陪在她身邊呢!
古代男人就是渣,若不是沒有條件,她一定要現代所有教訓男人的方法都用上,爲得就是讓他們知道如何珍惜身邊的女人。
“側福晉,跟奴才的口令做,對,就是這樣。”新過來的接生嬤嬤都是蘇培盛再三確認過的,所以辦事還是非常可靠的。
江嬤嬤守在一旁,雖說很想幫忙,不過她還是堅守自己的職責,盯着產房裏的所有人,特別是兩個接生嬤嬤,只要他們有一絲不軌,她便立馬把他們扯出去。
“啊——”努力積攢力氣的若瀾最後還是忍不住尖叫了。
“側福晉,您可要撐住,產道就快開了,小阿哥也會順利降生的……”兩個接生嬤嬤分工明確,說話也俐落。
若瀾努力跟上接生嬤嬤的節奏,調整自己的呼吸,壓抑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的力氣全部用在尖叫上。但是這種事只是想得美好,做起來時卻是非常地身不由己。
“好痛!”冷汗直流,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在,她都想暈過去算了。
“側福晉,產道開了,用力,再用力……”
產房外,烏拉那拉氏等人都繃着神經,他們等得不是喜訊,不,應該說他們等得不是屬於若瀾的喜訊,而是等着屬於他們的‘喜訊’,一個伴隨着可能結束若瀾以及肚子裏孩子的悲慘‘喜訊’。
鈕鈷祿氏雙手緊握,手裏的手帕已經被扯得變形了,但是產房卻依然沒有傳出她要的結果。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應該有意外的嗎?
怎麼意外遲遲沒有出現,難道瓜爾佳氏察覺了?
不應該啊,他們做得那麼隱密,怎麼可能讓人發現,莫非是瓜爾佳氏採取了其他的措施讓接生嬤嬤找不到機會。
不行,不行,一定要有耐性。
胡思亂想的瞬間,鈕鈷祿氏抬頭望去,對上烏拉那拉氏的雙眼,瞧見她眼底的焦急,心裏莫名地閃過一絲不安。到不是懷疑烏拉那拉氏又做了什麼,而是感覺有什麼事情在他們沒有注意的情況下脫離了他們原先的掌握。
可是到底是什麼事,她又一點頭緒都沒有,這種莫名的情緒讓她覺得非常地難受,但是又不能輕易地離開。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之前瓜爾佳氏側福晉生第一胎叫得那個慘,現在這聲音小到得細細聽纔有……”一個侍妾擺弄着手裏的她絲帕,一臉驚奇的模樣。
她的話似乎引起其他人的共鳴一般,立馬就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合。
“是啊,是啊,要不是知道瓜爾佳氏要生產,奴婢都快以爲自己走錯地方了。”另一個侍妾捂着小嘴,笑得那個花枝亂顫啊!
“姐姐說得對,這種事還真是讓人覺得驚奇呢!”
“……”
蘇培盛冷眼瞧着,對這羣女人自以爲是的嘲笑抱以冷眼旁觀的態度,他們身份再低也是主子,他一個奴才身份再高也不可能阻止他們,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將事情稟告給主子爺。
一個多時辰之後,若瀾順利產下一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前次的經驗,還是她把身體調節的好,這一次比起前一次快了很多。
“側福晉,是個健壯的小阿哥。”江嬤嬤將用清洗抱好的小阿哥抱到一身是汗的若瀾身旁,看着她臉上滿足的笑容,臉上的笑容也更深了。
喘着粗氣的若瀾看着小臉紅通通的兒子,心裏一陣感動,之前那滿腔的怨氣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了。“江嬤嬤,雅蘭院的事都交給你了,弘瀚他們的安全也是。”
“側福晉放心休息吧,老奴一定會把事情都處理好的。”江嬤嬤看着一臉放心地閉上眼睛睡覺的母子,整理一下表情,然後指揮屋裏的人把東西都收拾好,這才走出產房。
烏拉那拉氏見產房的門被打開,目光瞬間集中,其他人也是如此,但是出來的不是烏拉那拉氏又或者鈕鈷祿氏想見的接生嬤嬤,而是雅蘭院的江嬤嬤,這個人的出現真心讓他們有種蛋疼的錯覺。
好吧,前提是他們有蛋纔行。
“老奴給福晉請安,給各位格格請安。”江嬤嬤在請安的同時看了一旁的蘇培盛一眼,以眼神通知他一切安好。
蘇培盛得到江嬤嬤傳達的確切消息,整個人鬆了一口氣後,連忙調整狀態,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轉到守在產房門前的這羣女人身上。
“起來吧!瓜爾佳氏現在怎麼樣了?孩子怎麼樣了?”前面的問話明顯帶着敷衍,後面的話卻帶着一絲迫切,也可以說是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