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間,大老爺對二嬸玖熙很關注,時不時就與她說說話,還連連誇讚着她,這讓本就臉皮子薄的二嬸更是紅透了臉面。
錦禾不滿的動了動身子,狠狠的夾起面前的菜送到嘴裏嚼着,坐在她旁邊的錦瑟看了她一眼,四姐又要開始鬧了。
“咳咳咳……”果然錦禾突然咳嗽了起來,不一會兒臉就漲得通紅。初夏連忙走到錦禾身邊幫她拍着背,順着氣。
“七兒你怎麼了。”大太太忙問道,語氣充滿了關心。又轉頭對大老爺說着錦禾今兒病了的事。
大老爺倒是沒多說什麼,只是跟着問了幾句。錦禾咳完後,紅着臉說到:“女兒沒事了,身子也好些了……”
錦瑟端起碗喝了口熱湯,四姐兒明明就是剛剛喫得太急太狠嗆到了,還硬裝作是身子不適。
二哥對着二嬸低語了幾句,二嬸便笑了。大老爺和大太太看着他們兩人恩愛的模樣,一時之間又回想起自己原來與對方的時光,對望一眼,礙着兒女們都在場也再沒說什麼。
四姨娘一直默不作聲地喫着,很快喫完後輕輕放下碗筷,起身對大老爺和大太太說道:“大老爺,大太太,我先回屋了,要去看看三兒。”
錦瑟看着四姨娘,她又故意提起三姐姐,最近四姨娘也耐不住性子了,許是大姐馬上就要步入十九歲然後再過一年可就二十了。所以四姨娘才越來越急,可急又有何用?三姐那病弱的身子總也不見好,誰家會願意討個病癆子回家裏供着?
“三兒怎麼樣了?這段日子太忙一直沒有去看她。”大老爺問道。
“三兒她……病得不輕了。”四姨娘有些傷神的說道,語氣充滿了擔憂。
“不是給她叫了大夫嗎?可有按着大夫開的方子每天服藥?”大老爺索性放下了筷子問着。
四姨娘皺着眉回道:“藥是服了,可沒有每天服……”
大太太望着四姨娘,眼裏充滿了警告,打斷了她的話道:“四姨太這就是你的過錯了,身爲三兒的親孃,這些事你都要看着的,首先你自己就要上心,而丫鬟們總有偷懶的時候,而且一大家子的人要我管着,我有時候也顧不到。”
大太太噼裏啪啦的說了一通,讓本想像大老爺訴苦的四姨娘頓時噎住了,半天不知如何回話,眉眼間透着委屈的神色。大老爺是明白這兩人在爭些什麼,但是就如大太太所說,一大家子的事他也是沒法子管更沒空管,她們這些女人的爭鬥他是插不上手,只要別鬧得太厲害就行了,三兒本就是個病殼子,一時半會的也好不了。不過想着四姨太爲他做過的事,他心裏又覺着過意不去。於是點頭說着等會用完飯後就去看望一下三兒。
四姨娘本來有些低落的心情在聽到大老爺說要去看錦年後又露出了笑容,先告退了說是回去跟三兒先說聲,免得大老爺過去了都沒準備,匆匆忙忙的也不好。四姨娘走的時候連步伐都輕快了些……
錦瑟知她心裏的喜悅,大老爺聽說是許久都沒去看過三姐姐了,如今突然說要去看,四姨娘怎麼能不開心。可也只是去看看罷了,四姨娘總是因爲一些細小的東西或者事物就能滿足。好歹她孃家是君城裏的第一大鹽商,其實要治三姐的病不難。只是四姨娘一直要着面子不肯同孃家人說,所以大太太也說得沒錯,這事首先四姨娘自己就要上心了纔好,拉下面子同孃家人說說,指不定三姐的事就能辦好,治病的話就更不是問題了,四姨孃的孃家家大業大什麼藥材沒有?
錦瑟在心裏估摸着,乾脆她晚上也去看看三姐姐,也有一段時日沒去看過她了。那日裏大太太拒絕讓三姐一同跟去侯府,其實三姐心裏也不好受,錦瑟看得出來。只是三姐性子或許是內斂或許是堅強,一聲都不報怨,還止住了四姨孃的話,這既是幫了她自己也是幫了四姨娘,大太太的脾性本來就陰晴不定,這點錦瑟已經領教過了。
今日早上請安的時候大太太也答應了四姨娘說要把孃家最好的大夫請到府裏來給三姐專門治病,那時四姨娘還很高興,連連給大太太道着謝,許是沒想到大太太竟然會答應。可這會兒一轉身見到大老爺又忘了,還想着訴起苦來。
“七小姐你慢點兒。”嵐胭在錦瑟身後氣喘吁吁的追着,錦瑟卻在前邊跑得很歡。
這會兒過了幾日,給三姐兒治病的大夫也已經入府了,三姐屋中的丫鬟也開始好好的照顧着三姐,每日的膳食,藥都準備得妥妥貼貼。錦瑟聽着三姐身子有轉好的跡象後,心裏也爲她高興,於是便準備去看看三姐。
三姐的屋子是蘭園,這時候不是蘭花盛開的季節,可是錦瑟明顯的感覺到三姐屋內的多了分人氣。丫鬟們來來往往的在三姐的屋子內進出着,多了兩個陌生的面孔,想來應該是新賞給三姐的丫鬟。本來也是,三姐身子骨這麼弱,不好好照顧怎麼行。
錦瑟讓三姐的丫鬟通報了聲,丫鬟很快的就出來領了錦瑟進去。
三姐正倚靠在牀榻邊,臉上雖然還是那麼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與錦瑟說了會話也沒有咳嗽,看來那大夫果然醫術高明。不過幾日,三姐的病就好了這麼多。
每次錦瑟去看三姐兒的時候,三姐兒都很開心,對錦瑟也很溫柔,丫鬟們這時都出去了,四下無人,錦瑟壓低了聲音帶些神祕的問,“姐姐與侯府的長子到底是有什麼故事?妹妹好好奇。”
錦年微低着頭,道:“當我沒說過吧,那日一時口快……”
話說得很清楚,錦瑟是明白了,三姐只是一時說漏了嘴,不過那倒也是,這是女兒家的私事,三姐與她也沒有親密到那種無話不說的地步。
錦瑟點點頭,笑着道:“妹妹知道了,不會再問也不會與別人說的。”
錦年聽了便微微的笑了笑,過了會兒四姨娘走了進來說是錦年到時間喫藥了,於是錦瑟也就走出了門回自己的竹園去了。
“沒想到,那日一時間說漏了嘴。”錦年冷冷的說道,這會子她的語氣和剛剛與錦瑟說話的那軟軟的調子完全不一樣。
四姨娘把黑黑的藥汁放到一邊,道:“你怎麼就這麼不小心?”
錦年冷哼一聲,“還不是母親先說漏了嘴,七妹妹再來問,我也只是點了點頭,只希望七妹妹能懂,不然的話……”
四姨娘自知那日做得不對,也沒再說什麼,端起放到一邊的藥遞給了錦年,“喝了吧,藥沒有那麼燙了。”
“不想喝。”錦年還是冷冷的語氣,“我又沒那麼重的病。”
四姨娘忙捂住錦年的嘴,“好女兒,你可別這麼說,現在蘭園可和以前不一樣了。人也多了起來,人多嘴雜隔牆有耳,你要記得。”
“知道了。”錦年不耐煩的擺擺手,站起身子活動了下腰肢,哪還有剛剛那病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