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伯母叫得太大聲,把幾位老太太嚇了一大跳。
然而,她們可是老人精,渾濁的眼睛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慢悠悠道:“外面都在傳啊,大家都知道。”
“就是,聽說有些村都被徵收了,都開始量地談賠償了。”
她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看到顧大伯母破防,心裏更是覺得痛快。
原以爲這家鐵公雞突然開始有良心了,敢情是那塊地要徵收賠償,所以他們想方設法顧塵夫妻還地。
地都賣出去半年了,得知突然要徵收,又想原價讓人還回來,說不賣了,還扯上玄學和迷信,任誰聽了都覺得奇葩。
加上這家人之前做的事情,村民可一點都不同情。
他們寧願顧塵夫妻拿了賠償款,人家好歹是踏實本分人,他們過年時找顧塵拿了小雞仔,他挨家挨戶送上門,多給了一兩隻。
這要是有錢了,說不定他們還能沾點光。
顧大伯母一聽所有人都知道了,面色頓時發白,腦子嗡嗡嗡,一路跑回家。
此時,顧堂嫂得知顧大伯父去外面借了一萬多高利息的錢,正在家裏鬧翻天。
顧堂哥一巴掌扇過去,惡狠狠警告:“別壞我好事,不然有你好受!”
顧堂嫂哭哭啼啼,但氣勢不弱,大罵他祖宗十八代。
顧堂哥懶得和她計較,進了房間和顧大伯父說話。
“我都跟人借了一萬二,利息高得很,你確定徵地的消息準確?”顧大伯父一臉煩躁,“要是還不上,麻煩就大了。那羣人,可不好惹。”
顧大伯父因爲拖欠農民工的錢,這一次都被整得這麼慘,他可不敢和高利貸那些人槓上。
“你放心吧,我問過了,肯定徵地,聽說這一次賠償還不少,”顧堂哥說完又道,“到時候,我們把錢還上,也有點錢墊資幹工程。”
顧堂嫂豎起耳朵聽,一聽說要徵地,哭聲倏然就減小了,站起來趴在門外聽。
要是還有錢幹工程,那不是很快就能賺到錢了?
顧堂嫂都開始想着,她要怎麼從顧堂哥手裏撈點錢出來,給自己買點東西。
看來得買點金子,那纔是傍身之物,再藏點私房錢,回孃家充充面子。
“兒子??”
“老顧啊??”
顧大伯母一臉慌張跑回來,喊着顧堂哥和顧大伯父。
兩人齊齊走出來,顧堂哥還道:“我媽是不是說服顧塵了?”
“我看是。”顧大伯父眉頭一下舒展了,他還算瞭解這個老婆,具有村婦的蠻橫狡詐和精明勢利,以前輕而易舉拿捏顧父和顧母,佔了不少便宜,對待顧塵夫妻這兩個乳臭未乾的人,完全不是問題。
地拿回來了,等賠償款一下來,欠的錢拿上還完,還能剩一筆,他們家的日子就好過了,看誰還瞧不起他們家!
“哎喲??”顧大伯母太着急,上門口臺階的時候,突然一個滑倒,從上面滾下來,摔了個底朝天。
“媽!”顧堂哥連忙下去,將人扶起來。
顧大伯母一抬頭,剛要說話,發現漏風,兩顆門牙被磕掉了,正在滋滋往外冒血。
顧大伯父幾人一看,傻眼了。
顧大伯母伸手一抹,發現血跡,整個人哭嚎起來,雙手拍着大腿:“我的命苦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分明是我家的地,徵收就變成別人家的了。”
“這算什麼事啊?”
“媽!”顧堂哥連忙捂住顧大伯母的嘴,“不是讓你別說嗎!”
“所有人都知道了,都知道了!”顧大伯母繼續拍着大腿哭喪。
顧堂哥一聽所有人都知道了,直接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怔怔看着顧大伯父。
顧大伯父更是一陣眩暈,兩眼一黑,整個人往後倒。
一個村就那麼大,顧大伯母回家出的鬧劇,很快被傳遍了整個村,大家都當笑話,談論得津津有味。
自然也有人告訴林娟了。
林娟並沒有接話,回家時,她才把這件事和顧塵說了。
“哦。”顧塵只回了一個字,表示知道了。
“還不知道徵地是不是真的,事情就鬧成這樣。”林娟坐在他身邊,嘆了一口氣說,“這幾年傳出徵地的村莊多了,有些都過了十年八年,也沒見徵收。”
所以,林娟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顧塵點着頭:“也是。”
這個消息可不是他傳出去的,而是顧大陽。
顧大陽腦子靈光,小學時讀書厲害,考了個市區裏的初中,結識了一羣所謂的哥們,他雖然不讀書了,但那些人還挺厲害。
顧堂哥都知道的消息,顧大陽稍稍打聽,知道這個消息不在話下。
顧大陽這人仗義,顧塵幫他和王文偉牽線,兩人一起開的雞場在搭建中了,他自然要幫顧塵一把。
顧大伯母整出什麼鬼神。
不就是徵地嗎?
想要獨佔。
他們家既然沒考慮到自己的名聲,見錢眼開,使出陰招,顧塵又何必考慮那麼多?
一塊即將徵地的地,在顧塵夫妻名下,顧大伯母想要拿原價買回去,任誰一聽,都覺得是大笑話。
難不成,以前賣房子賣地的人,看到升值了,都要把錢還回去,撕毀合約?
問一問房地局合理嗎?
*
接下來幾天,顧大伯父家可謂熱鬧。
以前是討債的人上門鬧,現在是自家人鬧。
顧堂嫂一聽欠了那麼多的錢,地也沒拿回來,繼續鬧翻天,顧大伯母抱怨顧堂哥好端端的要讓她把地賣給顧塵,顧堂哥埋怨顧大伯父欠了那麼多錢,給別的女人花了錢,顧大伯父也恨顧堂哥讓他借了高利息的錢…………………
一家人在相互指責。
顧大伯父和顧堂哥最後還打了一架。
這也不能解決所欠下錢的問題,除去沒給顧塵的三千塊,還有好幾千需要還,他們現在哪拿得出錢。
這羣要債的他們可不像農民工一樣好欺負,此時還沒掃黑除惡,這羣人是最猖獗的,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他們原本想撐一樣,看看是不是徵地,必須要從顧塵那裏拿到一部分錢,好歹得把高利息的錢還上。
等來等去,一點拆遷的消息風聲都沒聽到。
要債的上門前,顧大伯父直接卷着家裏所有的錢就跑路了,顧堂哥怕被追責,說是去省城打工,也沒在家,顧堂嫂一看,再次跑回孃家。
只留顧大伯母一個人在家,以往她能叉腰和村裏的婦女罵上三天三夜,此時看着牆壁上被噴滿油漆,吱一聲都不敢。
她又十分好面子,成天就縮在房子裏不出門。
見人都躲着。
林娟都沒把徵地的事情放在心上。
顧塵這段時間都順路接送孩子,她把家裏的活忙完,還挖了好多樹苗,種在邊村的那片地上。
等樹苗長大了,就能把四周圍起來,能擋風也能擋灰塵,修一修還能當景觀用。
通知徵地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半年了。
顧塵還在隔壁鄉鎮抓出欄雞,林娟帶着兩個孩子正在給樹苗澆水,得知消息的時候很蒙圈。
徵地的流程很迅速。
“看一下徵地款,這些是地錢,這些是樹苗錢,確認銀行卡號,可以的話簽字。”工作人員指了指那一串串數字,又指了指空白處。
林娟很恍惚。
還是顧塵先簽的字。
一家四口走出來,上了三輪車,林娟好似纔回神,往前探身子,不可思議對顧塵道:“賠了我們家五萬多啊?”
“可不是嘛,五萬的地,那三千三是你種的樹。”顧塵說。
他們家的地,一半被徵收建公路,另一半,聽說是要蓋加油站,反正都徵收走了,林娟在後排種的樹,也賠償了。
林娟愣愣坐下來,喃喃道:“天吶,樹都按棵賠。”
“慶祝一下吧,買點牛肉喫火鍋?”顧塵笑着說。
“火鍋!”小嫣嫣一下瞪大眼,“媽媽,我要喫火鍋,喫火腿腸,還要喫丸子!”
小子嘉看向林娟:“我也想喫火鍋。”
“好,”林娟看着兩個孩子,“我們今天就喫牛肉火鍋!”
擱以往,除非是顧塵自己買牛肉回來,要讓林娟一起去買,她不可能買。
牛肉多貴了,比豬肉都貴幾倍。
今天可真是下血本了!
深夜。
林娟依偎在顧塵懷裏,她昂頭看着他:“我怎麼覺得還是有點不真實?你說,他們真的會賠給我們那麼多錢嗎?”
“誰會拿這事開玩笑?”顧塵眯着眼平緩氣息,“肯定會給,不是說很快就打款了嗎?到時候,我們就去買你心心唸的那塊地,這下錢是夠了。”
他說完,林娟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顧塵睜開眼,低頭看她:“你不想買了?”
她前幾天還一直說要去買。
“不是,”林娟微微起身子,靠近他語氣商量,“要是真有五萬幾,我們能多買一點嗎?”
“可以啊。”
“那,”林娟頓了頓,舉起一隻手,“我們買五塊!”
“啊?”顧塵瞪着黑眸看向她,思緒都清醒不少,似乎在確定她說的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那一片一共就五塊,我把地都買下來了,到時候就搭棚子,我自己留着一個用,剩下都租出去,每個月收租金,這樣我們每個月都有固定入賬。”林娟都想好了,“我可以隔成一個個小鋪面,租給別人賣水果、賣蔬菜、賣什麼都行。”
“我們的錢也不夠啊。”顧塵對林娟能產生這種想法不奇怪。
她是天生的商人,這麼做考慮得很長遠,讓錢生錢。
“你前兩天給了我一萬塊,加上之前我們存的一萬五,我們就有兩萬五,這一次有五萬三千三,就是七萬八千三。”林娟算着賬,“五塊地要八萬,還要收我們幾千的過戶費,但不是每一塊地的位置都好啊,那些地這麼久都沒賣出去,說明價格偏
高,我們可以講價,我覺得七萬八也能買下來,”
顧塵只是回答稍微遲了一些,林娟就抱緊了他的脖頸,往他頸窩裏靠,因爲孩子睡了,她也不敢太大聲,在他耳邊拖長聲音磨他:“就買了吧?我覺得都買了挺好的,”
顧塵低頭看她。
“買吧買吧??”林娟說。
顧塵笑了:“你這個樣子,和孩子鬧着要玩具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林娟說完又扭了扭身子,“給不給買嘛?”
“再來一次?”顧塵擦着眼皮看她。
林娟剛剛都有些虛脫了,要是再來,時間更久,她看着顧塵,撅了噘嘴,這副樣子,就像大版的小??,如果再低着頭,抱着小手臂,就十足傲嬌了。
“那好吧。”她視死如歸,對着顧塵說,“不許反悔。”
“呵。”顧塵輕笑一聲,沒有絲毫猶豫就抱着她翻身,輕車熟路開始,在她耳邊喘息,語氣十足曖昧纏綿,“我不反悔,都寫你的名字。”
林娟擰着的柳眉舒展,環着他的脖頸手臂微微收緊,脣角勾起了一抹甜蜜的笑意。
賠償款很快就打下來了。
林娟一大早就和人約好了去籤合同辦理過戶,五塊地皮,一塊是一百二十平,總平方爲五百八十平。
從昨晚開始,她就沒睡好,因爲太激動。
反觀顧塵,他和帶孩子去超市購物的表情沒什麼不同。
區別只在於他是帶林娟來買她想買的東西,就只寫了她的名字。
賣地的是個大包工頭,這些地是他幹工程,別人沒錢劃給他的,反正留着也沒用,能賣就賣了。
他聽到顧塵說只寫林娟的名字,他還詫異看了他一眼:“都寫你老婆的名字?”
“寫她的吧,她想買的。”顧塵絲毫沒猶豫說。
對方和林娟籤協議的時候,還豎起拇指,還半開玩笑來一句:“小姑娘啊,找男人的眼光好啊。”
幹他們這一行,賺沒賺錢不知道,妻離子散的不少。
涉及利益和金錢,別說夫妻反目,父子都可能反目。
聽言,林娟耳朵泛紅,一陣嬌羞。
之前兩人吵架,顧塵一直說,他對金錢不感冒,以後有錢也會都給她和孩子花,他纔不在意這個事情。
任誰聽了,都覺得是他偷懶的藉口,她當時也有這種想法,因爲一個人撐起一個家,實在太累太累。
林娟現在覺得,好冤枉他啊。
她走到顧塵身旁,趁着沒人注意,悄咪咪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然後微微拉了拉他。
顧塵挑眉,沒有看向她,脣角卻向上揚了一個弧度,一個反手,將她的手握住,拽在手心裏。
她害羞往回縮,他握得緊。
提交過戶材料的時候,窗口工作人員又確認了一遍,老大爺抬頭看了林娟幾眼。
似乎覺得這個姑娘太年輕。
眼下的地皮雖然還不如之後那麼值錢,但錢也值錢。
好幾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林娟長得年輕,一點都不像生養過兩個孩子,得虧站在她身邊的是顧塵,相貌登對,要是換了個人,指不定就傳出什麼桃色八卦了。
兩人辦理完手續,距離孩子放學還早,又逛了街,買了食材,林娟又買了好些菜種子,還給孩子買了蛋糕,這纔回家。
走進屋,林娟看着購置的協議,越看越歡喜,這可是她心心唸的不動產啊。
原本只想要一百二十平,結果變成了五百八十平。
就跟做夢一樣。
她父母早亡,身爲女孩子,在農村根本沒有資格被分配地皮,等同於“絕戶”,說句不好聽的,除非嫁到別人家“寄生”,她連個去處都沒有。
但用錢買的不動產不一樣,這是她名下的,就是屬於她的!
“這麼開心?”顧塵進來時,看到林娟正在笑,眉梢也止不住加深笑意。
“開心啊。”林娟沒有否認,看着顧塵,笑意盈盈上去,踮起腳尖身子往前湊,“啵”一下,親在他的臉頰上,面泛桃花,語氣感激,“謝謝老公~”
她很感動了。
因爲他們家的錢,那麼大一筆,花了個精光。
昨天的時候,他們家存摺上,還剩接近八萬塊,現在兩人身上都?不出一百塊,日子要緊巴巴過了。
林娟都有些猶豫,顧塵卻說沒關係。
“說這麼見外的話。”顧塵翹起嘴角,就在林娟要轉身離開時,伸手接上她的細腰,她察覺到不對勁,已經被人推到一邊。
老瓦房太窄,除了過道就是牀,她一下趴在牀上,就被人控制住了。
“大白天,你別??”
“我關門。”
林娟話都沒說完,顧塵長手一伸,把門關了,繼續半壓着她,還是走程序。
“馬上要去接孩子了。”林娟被他弄得癢,伸手掙扎。
顧塵:“我去接。”
“我還要??唔??嗚嗚??”林娟哭了兩聲。
她真哭了。
畢
竟昨晚戰況也很“慘烈”,今天還需要恢復啊。
新的學期開始,小子嘉已經榮升爲一年級學生。
而幼兒園比小學放學時間稍稍早一點,顧塵得提前去,先接小嫣嫣,然後在門口等一會。
小嫣嫣一看到顧塵,眼睛亮了亮,揹着小書包,跑起來小辮子左右甩動着,聲音清脆響亮:“爸爸!”
“誒。”顧塵情緒價值給得相當足,他從車上下來,往前走過去,蹲下來抱起女兒,笑着問,“今天開不開心呀?”
“開心~~~”小嫣嫣像個話匣子,不斷說着話,分享着幼兒園的事情,從老師到同學,恨不得一直跟顧塵說。
此時校門口外面已經圍滿賣小喫零食的人,小??的眼珠子骨碌碌轉,尋找着今天要喫什麼。
她可是小人精,爸爸來接她,可以撒嬌買零食,爸爸都會同意的。
“爸爸??”小嫣嫣選好之後,趴在顧塵肩膀上笑嘻嘻,小肉手往前一指,“要喫那個。”
顧塵望過去,是賣糯米糰子的攤位。
“回去要喫飯了,喫那個你就喫不下飯了。”顧塵說。
小嫣嫣撅起小嘴巴,扭着身子,小肉手揪着在一起,還是眼巴巴看着。
“飯後再喫?”顧塵鬆了口。
“嗯嗯。”小嫣嫣點頭如搗蒜,又揚起笑意。
顧塵將她放下來,她邁開小短腿,蹭蹭蹭就跑過去了,不僅要替自己選,還要多選兩個:“這個給哥哥,這個給媽媽。”
五毛錢一小塊,顧塵付了兩塊錢,多拿了一塊。
回到車上,他讓小嫣嫣選出一個,他掰開,將很小的一塊遞給她。
時間還早,要是隻喫一點點,倒也不影響喫飯。
“謝謝爸爸。”小嫣嫣甜甜道謝,捧着那一小塊,像只小倉鼠一樣,埋頭仔細品嚐。
“不客氣。”顧塵一口將那大部分塞到嘴裏,喫了下去。
小嫣嫣抬頭看了他一眼,覺得爸爸好厲害,然後埋頭繼續像個小倉鼠,繼續喫。
“鈴鈴鈴??”
又一聲下課鈴聲響起。
小子嘉揹着書包出來了,他看到顧塵,也揚起笑意:“爸爸??”
“嗯。”顧塵走上前,倒是一視同仁抱起了兒子。
小子嘉又長高了,抱起來不如女兒軟糯,顧塵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有沒有好好聽課啊?"
兒子一年級了,可不是幼兒園,要好好學習的。
小子嘉點頭,還是有些小傲嬌:“我當了班長。”
“哇,這麼厲害?”顧塵一臉驚奇。
“老師選的,”小子嘉很滿意顧塵的反應,露出了笑意。
“哥哥是班長。”顧塵抱着小子嘉走過來,對小嫣嫣說,“厲不厲害?”
“哇??”小嫣嫣的反應比顧塵還要誇張,情緒價值更足,她湊過去,嘟着小嘴巴,“哥哥你好厲害啊,你是班長嗎?”
“嗯。”小子嘉點點頭。
“回去要告訴媽媽。”小嫣嫣認真說。
小子嘉頓時覺得,班長這個職位,代表了肩上有重擔。
他不能讓老師同學失望,也不能讓爸爸媽媽和妹妹失望。
“班長哥哥,爸爸買的好喫的,這個給你。”小嫣嫣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她還要用小手捂住嘴巴,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悄悄話,“我和爸爸剛剛喫了一個,嘻嘻嘻??"
她說着,縮了縮小脖子,語氣帶着竊喜。
前面開車的顧塵:“......”
得虧小子嘉不在意,這個笨蛋閨女。
一路回到家,車子都沒停穩,小嫣嫣就要大聲喊媽媽。
顧塵阻止:“媽媽累了,在睡覺,你們小聲點。”
小嫣嫣剛要開啓的大嗓門,很聽話關上。
顧塵把兩人抱下車,他們去屋內看了一眼,放下書包就自己在外面玩了。
林娟的確很累,昨天晚上累,又沒睡好,今天也很累,運動過度,一覺睡得沉。
今天的午飯,就由顧塵學廚了。
他基本沒下過廚房,就別說能做其他飯菜了。
飯還是林娟今天早上煮好的,他拿出雞蛋、火腿腸、蔥花,又在廚房轉了一圈,覺得缺點肉,得保證營養全面。
於是,他切了一塊早上買的肉,哐哐哐剁碎。
起鍋、燒油、下佐料,然後倒入米飯,一頓炒炒炒。
顧塵還試了味道,點着頭,完美出鍋。
“喫吧。”
顧塵給兩個孩子,一人一碗炒飯。
由於米飯過於黏糊,他又不會炒,幾乎是黏成一坨。
“謝謝爸爸。”
“好香啊。”
兩個孩子都沒有喫過如此簡單奇怪的午飯,看着很香,兩人拿着勺子,很給面子喫完了。
一直說好好喫。
顧塵內心得到了極大認可。
林娟睡醒看着鬧鐘,連忙要起身做飯,顧塵說自己做了。
“你做了什麼?”她問。
“炒飯。”顧塵挑眉說,“他們喫了一大碗,都說可香了。’
林娟走到廚房鍋裏一看,黏糊糊的一團,鏟子上蘸着的都是飯,她喫一口,軟綿綿,說是拌飯還差不多,慶幸的是絕對熟了。
“我給你加熱了喫。”顧塵坐在竈臺邊生火。
林娟笑着坐下來,看着他忙活,脣角勾起一個極爲柔和的笑意。
顧大伯父一家得知顧塵的徵地款賠償下來時,已經又過去了一個月。
顧大伯母還想着要去顧塵那弄點錢。
她學聰明瞭,不說給,就裝可憐說是借的。
聽說賠了三萬多,借他們個兩萬不過分吧?讓他們把債還了,顧大伯父和顧堂哥也好回來。
至於這筆錢要不要還給顧塵。
當然是不還了!
“我們哪有錢借啊,我們家現在生活都緊巴巴。”顧塵說。
顧大伯母面露不滿,因爲缺了門牙,說話漏風:“人家不是賠了你三萬多嗎?怎麼可能緊巴巴?!”
“不是三萬多,是賠了五萬多,但我家缺地皮啊,得去鎮上買,不然以後孩子長大了睡哪?”顧塵說完補充,“買完地皮,錢全花完了,還缺錢蓋房呢,我都愁不知道找誰借,還指望着堂哥在省會賺大錢,幫我們一把。
顧大伯母一聽是賠了五萬多,腦子頓時嗡嗡嗡。
顧塵還說錢已經拿去鎮上買地皮,全都花沒了,她氣得一口氣都沒提上來。
頓時失去所有罵人的力氣,宛如泄氣的球。
顧堂哥也聽聞消息,偷偷摸摸跑回來想要找“借”顧塵點錢,他發現顧大伯母在家歪斜眼,身子僵硬。
覺
得不對勁後,猶豫半天,還是送去了醫院,醫生說中風了。
因爲沒錢救治,加上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身子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