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洲和我說這些的時候,一直讓自己的聲音很低,生怕雨馨聽到。這些話也的確不適合讓雨馨聽到,多少會有些尷尬。大概十幾分鍾之後,陸雨馨把一盤蛋炒飯端上來了,這是一份超級豪華的蛋炒飯,除了雞蛋和米飯之外,裏面還加了胡蘿蔔丁,在顏色上就更鮮豔了。
白色的米,黃色的蛋,紅色的胡蘿蔔丁……一看就知道是很用心做出來的。老洲拿起手機說道:“你先別喫,我得拍個照發朋友圈,這麼一份蛋炒飯……我可以認真負責的告訴你,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看的蛋炒飯,默默你太有福氣了,這飯我都流口水了。”
雨馨笑着說道:“洲大哥你也喫麼?鍋裏還有呢,我給你盛一碗。”
“不了不了!”老洲急忙說道:“我要留着肚子喝酒呢。”
其實雨馨也知道,老洲這話不過是朋友之間的閒聊,他並非真的讀者餓了。看到這份蛋炒飯,我內心更多的是感動,坐在椅子上低頭盯着這份蛋炒飯,不敢抬頭,因爲我感覺我的鼻子有點發酸,剛剛老洲說雨馨聊天委屈的哭泣,我就已經很不好受了,此時此刻看到這份蛋炒飯,那種愧疚感就更強烈了。
我低着頭,大口大口的喫着,我怕我一抬頭,就被雨馨和老洲看到眼裏的淚光。
老洲是一個很敏感而注重細節的人,他可能意識到我的情緒有點不對勁了,拿起桌面的控煙盒看了看,找藉口說道:“煙沒了,我去隔壁小商店買包煙,你慢慢喫。”
“嗯……”塞滿米飯的嘴裏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算是我對老洲的回應。
陸雨馨見我喫的那麼狼狽,笑着對我說道:“你幹嘛啊?又沒人和你搶,你喫慢點,不夠我再給你盛去。”
我嚥下嘴裏的米飯,對陸雨馨說道:“去吧檯幫我拿一瓶啤酒,有點噎到了。”
“好的。你慢點喫!”
趁着陸雨馨去吧檯的時候,我抬起頭用袖子擦了一把眼裏的淚,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難過的樣子,這些藏在心裏就好了。
陸雨馨給我拿回來一個小瓶的啤酒,我打開之後仰脖就喝下去了,感覺舒服多了。
喫過蛋炒飯,老洲也買菸回來了,問我還要不要再喝點?
我拉着雨馨的手委婉的回絕了,理由是我今晚要開車,喝多了不安全。
老洲也沒勸我,提醒我路上小心。朋友之間這樣纔是最好的感覺吧,彼此關心不做作!我牽着雨馨的手走出酒吧,再一次在夜幕中散步,晚風吹過,陸雨馨意識到我沒有外衣,責怪我說道:“你怎麼不穿件外套呢,着涼了怎麼辦?”
我沒敢說我的外套給景瑤了,撒謊說道:“忘記穿了,幾步路就回到停車場了,你也是開車過來的麼?”
“開了。”陸雨馨問道:“你也開了麼?”
“是啊,和你打完電話我就直接過來了。”
“那怎麼辦?”陸雨馨問道:“咱倆還要開兩個車?”
“不。”我直接給否了,對她說道:“開q7回去,把奔馳先留在這裏吧,明天早上我再來開。”
“那快走幾步,你彆着涼了!”
我和陸雨馨來到停車場,奧迪q7停在那裏特別顯眼,主要是這個紅色很少見,路上大多數都是黑色,偶爾能看到個白色也算是“稀缺品種”了,至於紅色,那是“罕見動物”。上車之後,陸雨馨開心的問道:“默默,你和景瑤見面還算愉快吧?”
我伸出右手拉着陸雨馨的時候,對她說道:“我答應過你的,我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知道這幾天你覺得自己受委屈了,即便是委屈了自己,你還是在我面前強顏歡笑,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些都被我看在眼裏呢,雨馨謝謝你,其實你不用這麼委屈的自己的,今天和景瑤聊了很多,你知道麼?她說,她已經不愛我了。這句話在我聽來有點點失落,不過我也挺高興的,至少她已經從一段感情裏面走出來了。”
我原本以爲陸雨馨聽了會很開心,可是事實上並不是這樣,聽完之後她就沉默了,沉默了一分鐘左右我才意識到不對勁,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臉上有兩行晶瑩的淚痕,我但是就慌了,有些不知所措,慌慌張張的問道:“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哭了?”
陸雨馨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掉眼淚了,聽我的話纔回過神,急忙從抽紙盒裏面拿出兩張紙巾,擦拭自己臉上的淚說道:“沒什麼、沒什麼……”
“雨馨!”我很心疼她這樣,真的!所以我很認真的對她說道:“你不要總是這麼委屈自己,有什麼話你說出來和我一起分享好麼?就像現在,你一定是心裏想了什麼,纔會情不自禁的掉眼淚,那麼就把你心裏想的和我說說好麼?咱們不是最親密的人麼?對不對?”
陸雨馨轉過頭看着我問道:“真的可以說出來麼?”
“對啊。”我反問道:“爲什麼可以說呢?我們之間還需要有什麼隱瞞的麼?”
陸雨馨輕輕嘆息了一聲,對我說道:“默默,你是個笨蛋,你並不懂女孩子的心,我掉眼淚是因爲我心疼瑤瑤,她能和你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是真是假麼?她把傷痛留給自己,她讓我感覺自己好像一個小偷,偷走了她最愛的你,我……”說到這,陸雨馨停頓了一下,擦了擦眼淚才繼續說道:“我也能感覺得到,你對景瑤始終有一種特殊的感情,你一直口口聲聲說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這不過是你在用這句話暗示自己不應該做對不起的我事,你在時刻提醒自己要和瑤瑤保持距離、保持距離……可是你心裏真的是想和她保持距離麼?不過是有一層道德約束的枷鎖而已,你覺得跟她在一起是對不起我,所以你強制自己不要去做出格的事,你敢問一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記景瑤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