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你好大的膽子!”蕭玉涵狀若瘋狂,再沒有平日的矜持高貴,恨不得撕喫了眼前的男子。
男子只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掙開,裹了自己的衣服就想往門外跑,江清芳嚇了一跳,忙攔住,今天這麼多貴客,要是這樣放他跑出去,不定會傳出去什麼樣的風言風語!
男子跑的太快了,竟是一個剎不住腳,一下撞進了江清芳的懷裏,看在蕭玉涵的眼裏,卻是兩人極爲親密的抱在一起,氣得幾乎要暈了過去。
“天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不活了!”說着,衝着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就撞了過去。只聽“撲嗵嗵”一陣響,三個人頓時砸成一團。
清歌側耳聽着房裏的聲音,趴在輪椅上,拼命的憋着氣,笑的渾身都在哆嗦。
“很好笑嗎?”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清歌嚇了一跳,忙抬起頭來,正對上一雙黑漆漆的有些慍怒的眼睛。
竟是剛纔被自己差了去找蕭若涵的那個女孩,女孩也就十多歲,黑亮的烏髮結成兩個小髻,亮色的錦帶自然垂下,愈發襯得女孩肌膚白皙如玉。
“是,是你啊!”清歌邊擦眼角的淚,邊努力的側身,拍拍讓出的空位兒道,“來,坐姐姐旁邊,咱們繼續看戲!”
來的客人多,也不知是誰的小廝。反正只要不是府裏的就好——府裏的人自己可不敢用,沒得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可巧就看見這丫頭悶悶不樂的在這裏亂轉,清歌便一把抓住,告訴她去找府裏的下人請蕭玉涵來,就說老爺在房間裏等她。
“原來你讓我找那位公子來,竟是爲了看他們出醜嗎?”女孩很是不諒解的看着清歌,眼神竟是有些厭惡。
“小孩子,知道什麼啊!”清歌愣了一下,看着一臉嚴肅的小女孩,突然覺得很好笑,猛地伸手彈了一下那鼓起的腮幫子,“多大點兒,這麼嚴肅做什麼!”
女孩沒提防,一下被彈了個正着,頓時大怒,猛地撥開清歌的手:“你是女人又如何?女人就可以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女人就可以讓男人難過嗎?”
清歌愣了一下,問題好像嚴重了啊!怎麼這麼多怨氣!不像打抱不平的,倒更像是被人拋棄後滿腹心酸的怨夫!而且,貌似,那個被指責的人還是自己!
“幸虧你是女的,要不然,別人還以爲我把你怎麼地了呢!”清歌咕噥道。
“你——”女孩聲音猛地拔高,顯然是氣急了。
唬的清歌忙又擺手又作揖,“小祖宗!我錯了行不行?您老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別再嚷嚷了行不行?”
女孩沒料到清歌這麼大個人了,還會跟自己耍這種無賴手段,一時有些不自在,平時伶牙俐齒的,現時竟不知說些什麼。
“女人,都不是好東西!”女孩嘟噥了聲,神色也有些黯然。
得,還上綱上線了這是!清歌哭笑不得,這丫頭難道忘了,自己將來也會是女人嗎?
清晰的捕捉到清歌眼裏的戲謔,女孩很是惱怒:“我說錯了嗎?爲什麼男人只能嫁給一個女人,女人卻可以娶好多男人?娶一個不就行了嘛?偏要娶那麼多,成天這樣鬧來鬧去的算什麼?”情緒激動了些,女孩說到最後,眼圈都有些紅。
這丫頭,八成家裏經常有人爭風喫醋,竟是對這種“妻妾成羣”的局面厭煩的緊!
“說得好!”清歌翹了翹大拇指,丫頭年紀雖小,好歹也算是同道中人,怎麼着也得發展發展,這樣的人多了,將來自家寶貝小竹好歹也能挑一下不是?
“這些人全是傻瓜,自己都成茅廁了,還美得找不着北!”清歌搖頭晃腦的道。
“茅,廁?”女孩很是不解。
“是啊是啊!”清歌忙點頭,“你想啊,那麼多男人,就她一個女人,今天這個男人用,明天那個男人用,除了茅廁,還有什麼樣的東西也是這樣的啊?你說,她們不是茅廁是什麼?”
女孩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清歌卻還在喋喋不休:“你知道爲什麼人們總說臭女人臭女人的,就是因爲這樣啊!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全因爲娶得男人多成了茅廁了,能不叫臭女人嗎?所以呀,咱們女人一定要堅持一輩子只娶一個,便是被人拿槍指着也堅決不能當茅廁!”
丫的,要是你長大了還敢娶好多男人,我就不信你沒有心理陰影!
女孩啐了一口不再說話,半晌卻又忍不住開口:“那你呢?”
清歌有些不解:“什麼?”
女孩憋了半天,終於開口,“你是,茅廁嗎?”
“我——”現世報馬上到,剛說別人是茅廁,轉眼間就被問自己是不是。
“絕對不是!”清歌鄭重的點了一下頭,又點了一下,“姐姐堅決不會做茅廁,一輩子絕對只娶你姐夫一個!”
“你是誰姐姐呀!我又不認識你!”女孩抗議道,只是語氣卻是溫和多了。
屋裏又傳出一陣喧鬧聲,蕭玉涵的哭罵聲更是隱隱傳來。
江清芳也是憋屈的很。剛纔,劉恩跑來告訴自己說,清歌那丫頭在爹房裏藏了什麼貴重東西。江家屯子那一場交鋒,自己大意之下,竟是完全落了下風!奈何爹竟是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仍是把清歌還當成從前那個只知喫喝玩樂的廢物。自己無法,只得派劉恩小心監視。
聽了劉恩的話,實在怕爹會在那個丫頭手裏喫虧,自己就抽空趕忙到了爹的房間來,看看裏面到底放了什麼東西。誰知道一進門就被一個幾乎□的男子緊緊抱住!
“別鬧了!”江清芳厲聲低喝,“你怕別人不知道嗎?”
那男子臉上左一道右一道全是被蕭玉涵抓撓出的血痕,嚇得蹲在門邊瑟瑟發抖。
蕭玉涵衣服也撕破了,髮髻拽歪了,仿若男鬼一樣恨恨道:“連裏子都不要了還顧什麼面子?怕別人知道,怕別人知道還做這樣的醜事?!”
江清芳明白,自己一定是又上了清歌的當了,這個男人,八成是爹給清歌安排的,這樣的喜宴上,若鬧出些什麼事來,便是天大的醜聞,卻沒想到竟是被那丫頭使到了自己身上!
“真是愚蠢!還不閉嘴!快去換衣服接待客人!”心情急躁,江清芳語氣也很是惡劣。原以爲自己娶到了個大家閨秀,卻不料今天才發現,竟是個潑夫罷了!
“是,我是蠢!我們才成婚兩個多月,你就上妓院,你以爲我不知道嗎?你去了那麼多次青樓,我都忍着,今天,你竟然在家裏還在公公的房子裏就和別人鬼混!”蕭玉涵再也不顧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來。
“果然是個大茅廁!”女孩嘀咕了聲,“這麼臭的地方我不要呆了,你走——阿嚏!”
正鬧騰的屋裏一下靜了下來。
“外面有人!”江清芳最先反應過來,推開門就跑了出來。
女孩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忙一哈腰推起清歌就跑。
看到那輪椅,江清芳馬上知道上面的人肯定是清歌,後面那個女孩的背影卻很是陌生。清歌倒沒什麼,以清歌的人品,她說的話絕不會有人相信,可那個女孩卻不能放她跑了!
“劉恩,快帶人攔住二小姐!”江清芳急喊,自己也拔腿就往前追。
“不用管我,你快跑!”清歌急急道,自己畢竟是江府二小姐,在這江府裏,江清芳頂多收拾自己一頓,卻一定不敢危及自己的性命。可這女孩就不同了,說不好,會被江清芳殺人滅口。
女孩喫力的推着清歌跑着,卻是並不撒手,“是我連累了你,你放心,等找到我娘,誰都不敢動你!”
“傻瓜!”清歌斥道,那女孩一聽又要翻臉,卻聽清歌續道,“後面的人我認識,她抓到我頂多打我一頓,要是你落在她手裏,說不好連命都會沒了的!你快跑!”
女孩愣了一下,腳下卻是不停,咬着嘴脣推着清歌跑的更快。只是輪椅畢竟笨拙,江清芳很快就追了上來,還有幾個黑影從兩邊包抄了過來。
“我看你們還往哪裏跑?”江清芳咬牙切齒的道,手裏的棍子照着女孩的後腦勺就砸了過去。本就一直注意着後面情形的清歌一看不妙,這一棍子要砸實了,這小丫頭的小命可能就交待了!
情急之下,清歌猛地一轉輪椅,用力推開女孩,那棍子砰的一聲砸在清歌的輪椅之上,輪椅“咚”的一聲翻倒,一下子把清歌砸在下面。
“妻主!”一個急促的男聲忽然傳來,清歌抬頭一看,卻是若塵不知怎麼也趕了來。
“老公——”被砸的呲牙咧嘴的清歌幾乎聲淚俱下。
若塵跑的幾乎和飛一樣,眼睛更是似乎能噴出火來。剛纔自己委曲求全,無論讓做什麼,都沒有一絲怨言,原想着,這府裏的人都是清歌的親人,自己便是喫些苦也沒什麼,只要府裏的人能對清歌好些便成,卻沒想到,清歌卻在這裏被人欺負!
看江清芳又撲了過來,那個女孩卻仍是不願自己跑,竟是喫力的把清歌抽到背上,扭頭還想跑。
江清芳嘴角露出一絲狠厲的笑意,手裏的棍子仍是毫不留情的砸了過去。
卻不防橫空裏另一根棍子忽然插了進來,來人的力量竟是其大無比,竟是把江清芳手裏的棍子一下就給磕了出去,然後又一腳狠狠的踢了過來,江清芳被踹的“噗通”一聲就仰面跌倒。
那女孩趁機拖起清歌就跑,劉恩幾個也圍了上來,若塵卻是橫舉着一條棍子,牢牢的攔住了幾個人的去路。
“放下我!”看那幾個女人凶神惡煞的樣子,清歌心裏一緊,忙要女孩停下。
“你傻呀你,放你下來,她們一定會殺了你!有那個男人擋着,我們快跑!”女孩氣喘吁吁的說。
清歌大急,忙一把抱住旁邊的一棵樹,“把我放下,你去叫人。”
女孩正跑着呢忽然覺得跑不動了,回頭一看,才發現清歌正死死的抱着一棵樹,幾乎氣樂了,“快放手,那個男人還能抵擋一陣,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清歌急得幾乎要跳腳,自己兜裏可揣了好幾包迷藥呢,便是辣椒麪石灰粉也都有存貨,要是若塵在自己面前還被人欺負了去,還不得氣死自個!
“怎麼這麼羅嗦!”清歌氣急敗壞的道,“小丫頭,讓你跑就跑,那可是我男人!我便是自己被人打死,也不能讓那羣王八蛋傷了我男人一根汗毛!你再拽我,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你,男人?”小丫頭一下子傻了。
“對,我男人!”清歌沒好氣的說,把自己拖了這麼遠,自己要費多少勁才能挪到若塵身邊!“你快跑吧,我這一輩子可就這麼一個男人!要是讓別人欺負了去,我就是死都不會瞑目的!”
眼角突然瞥見一個女人想要趁若塵不注意把若塵絆倒,氣得大吼道,“喂,她爺爺的,你竟敢偷襲,想要找死嗎!”
說話間卻覺得身子一輕,再低頭看,卻是那丫頭竟是又拖着自己朝若塵的方向而去。
“喂,我不是讓你跑嗎?誰讓你跟着回來的!”清歌嚷道。
看到清歌兩個人又回來,江清芳示意幾個人纏住若塵,自己反身就朝兩個人撲了過來。
“妻主——”若塵驚叫。
“娘——”小丫頭大喊。
“混賬,還不住手!”江雨飛的身影忽然出現,她身邊還並排跟着一個臉色惶急的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