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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君入蛇口 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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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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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里孜惜了。

按道理他應該勃然作色,笑話!上次寒魁大敗還不知道是哪年的事情,縱使邊境有沈家母女,寒魁也沒敗到能被一個使者呼喝的地步!這個病病歪歪的文人算個什麼東西!

但就是因爲已經太久沒有人這麼和蘇里孜說過話,他居然有幾個瞬間沒反應過來。寒魁的王太子坐在原地,看着面前人努力直起來的脊背,腦袋裏詭異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這裏居然有給那個妖女當狗當出感情的人?

不,蘇里孜不承認他是被當做狗玩了,但眼前這個人這幅樣子明明就是當狗當得樂在其中心意篤誠不可救藥。他們中原文人講氣節講風骨頭頭是道,誰知道居然是這樣的貨色。

想到這裏蘇里孜也站了起來,指着眼前這個人想反脣相譏,想嘲笑他是夜裏趴在那個妖女腳下的裙下之臣,但話到嘴邊就罵不出口了。

他當然知道五皇女是什麼嘴臉,但關鍵問題是他怎麼知道的呢?

罵完這個人,他自己的臉也別想要了。

隨行的文書吏悄悄把手杖塞到了許衡之的手裏,有些欽羨地看着這位腿腳不便的京中使君。

寒魁榷場的要求本已經過分,現在居然厚顏無恥地想要求娶帝女。許使君敢毅然起身呵斥這羣狂悖之徒,這不是大曆的脊樑,誰是大曆的脊樑?

那對面的使者被呵斥得臉青一陣白一陣,定然是羞愧了!

蘇里孜被說不出來的話噎了好一陣子,終於緩過氣來,有些破罐破摔地解下佩劍也拍在案上:“我不與你饒舌!告訴你,我便是寒魁太子蘇里孜,日前前往京城之時我已經見過你們的五皇女,我與她......咳!已然有約,此番我必迎娶她!”

許衡之接過柺杖雙手撐住,對着蘇里孜冷笑一聲:“血口噴人。”

“五殿下天潢貴胄,光風霽月,是如同星辰之人,豈會與閣下私會?如此信口開河,誣陷天家帝子,閣下是將寒魁的臉面也一併置於地上!”

有病吧這個人!蘇里孜幾乎要一口血噴在案上。

她………………她和他說的哪裏沾了一點的邊,他難不成是被玩壞了腦袋?出了什麼毛病?

兩邊甲士都手按劍上,文官和舌人們臉色像是開了染坊,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裏有一個不起眼的寒魁僕從溜了出去,在棧外與匆匆而來的另幾個人碰上了面。

“和談不成了,”他小聲說,“快照大巫的吩咐,多多地去收瑪瑙,越多越好。”

“我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一隻小鍋在爐子上沸騰着,裏面煮着奶和烤過的茶葉,奶裏羼了不少水,像面鏡子一樣能照人臉。

虎詰從罐子裏打了一碗遞給左狐,自己也給自己倒上一碗:“最近軍中在做寒魁那邊的生意?”

“嗯,”左狐回了個音,接過摻水奶茶,沒喝:“林清柏她心高氣傲,看不上咱們,也看不上那羣寒魁蠻子,她手底下的兵有悄悄往家裏帶東西去賣的,但是不多,是王更那邊動作大。”

虎詰呷了一口茶,沒說話,左狐就繼續說:“我留神他們在賣什麼了,不沾鹽鐵,倒是還好,他要是敢資敵,我......”

佩劍被唰地推出鯉口一線,虎請安撫地看看她,她冷哼一聲撒了手,劍鐺地掉回鞘裏。

“不賣鹽鐵賣什麼?”虎詰問,“軍中日久不出戰,有什麼東西好給他們賣的?"

“瑪瑙,”左狐從身上的小袋子裏掏出塊碎石,“就這個東西,寒魁用牛羊和皮毛來換。這塊是早前我拾到了沒扔的,如今已經不到了。就這麼掌心大的一塊,早先還只能換幾張羊皮,現在已經能換半隻羊了。

“不對勁就不對勁在這裏,”虎請拿起那塊石頭,“現在白災剛剛過去,金子都抵不上炭火和糧食貴,他們拿毛皮和家畜換這種不能喫喝的東西,這裏面有鬼。”

“你傳我的令下去,軍中嚴禁與寒魁交接,違者以資敵論處。”

“瑪瑙,誰也不許碰。”

那枚瑪瑙輕輕滾了滾,映照着爐子裏的火光,暈出一片捉摸不定的紅色。

紅色。

一片溼漉漉,熱騰騰的紅色。

幾枚瑪瑙裹滿了紅,顯現出一種妖異的色澤。一隻手倉皇地把它撿了起來,於是紅色就染在了那隻手上。

手的主人用袖子內側擦擦它,把它揣進懷裏掉頭就跑,不管身後那具還在滲出紅色的屍體。

他只是個普通的安朔士兵,從軍有幾年了,沒幹過什麼壞事。安朔軍治軍嚴,沈家母女對侵擾百姓深惡痛絕,連帶着他們這些人也懷着畏懼,不敢作奸犯科。其實他今天也沒想作奸犯科,他只是看到那家的小兒子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了兩顆鳳

羽瑪瑙,起了上去搶奪的心。

鳳羽瑪瑙!那東西現在快要趕上銀子了,雖然人人都在找,但不知道爲什麼越來越少,要是有了那兩顆瑪瑙,他就有了壓箱底的東西,說不定向上孝敬孝敬,就不用再苦哈哈地做這個大頭兵。

他跟着那個孩子一路找到他家裏,家中只有一個躺在牀上的娘。那孩子非但不把瑪瑙交出來,還叫嚷了起來。

他伸手去捂他的嘴,躺在牀上的女人爬起來拉扯他,之後出了什麼事?他再睜開眼,就只有地上碎碎的兩顆腦袋,還有滾在血泊裏閃閃發亮的石頭。

沒事的,這個雙手染着血的士兵一面跑一面安慰自己,邊境這麼亂的地方,誰會在意是他爲了兩顆瑪瑙殺了人呢?

可還沒等到他進營帳,門前等着的幾個人就突然抄起一塊麻布矇住他的頭,把他按在了地上。你們做什麼!他叫嚷着,沒人理他,他們只是一味地撕爛了他的袖子衣襟,把那兩顆瑪瑙摸了出來。

“你們見證!”有人笑着說,“是他去搶了東西殺了人,只是恰好被我們看見了,咱們先押着他去軍法官那裏領賞,再把這兩顆寶貝獻上去。”

被蒙在麻袋裏的人就知道了,他一早就被蒙上了,這些人等着他去搶,等着在這裏抓他。

那蠕動的麻布袋子嗚嗚着,不知道是誰照着頭啪!地一腳,於是它不太動了,也有淡淡的紅色從上面滲出來。

這兩顆鮮紅的瑪瑙輾轉了一陣子,很快就被幹淨的布包好放在王更的桌上。

它們被擦洗得閃閃發光,透出一種由內向外的紅來,原本附着在上面已經變暗的血塊一點也找不到了。

獻上瑪瑙的人自然提了一句它的來歷,這是士兵搶奪百姓的贓物,現在被收繳上來存在將軍這裏,正大光明,合乎道理,就該將軍拿着它。王更嘆了口氣,煞有介事地讓人安排下去撫卹,聽說那家子沒有別人了之後,嘆了兩聲可憐也就作罷

了。

那兩顆瑪瑙現在已經很貴重,但他不太放在眼裏,原本裝金子的箱子已經被他騰了出來,裏面裝滿了這樣的昂貴碎石。

現在讓他放在心上的,是這石頭越來越緊俏,能做買賣的時間卻越來越少這件事。

雖然石頭的生意是他這邊在做,但是這東西值錢的消息捂也捂不住。那個姓虎的很快就聽到了風聲,讓副將來找了他兩次,要他強令手下停下。

誰不知道她是看這事眼饞了,又插不進手,索性來搗他的亂?王更搪塞回去,但自己也知道這生意做不了太久了。

和談不順利,大概馬上就要開戰,到時候一切生意都得停下。主將要朝中定,是不是虎請還說不好。如果現在他能有一筆大錢送回家中打點,說不定就能上下走通關係,拿到這個位置。可錢從哪裏來呢?

他手中的這些碎石每一顆都很貴,但加在一起不足數量,脫手也要時間,不一定來得及把錢送回去,現在必須有一件足夠貴重,脫手又快的東西,剛好幫他湊夠錢。

人瞌睡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地來一個枕頭。

就在王更開始脫手這些碎石的兩天後,突然有一個消息從斥候那裏傳了過來。原來這些寶石是寒魁王室要,他們要爲出徵修建祭臺,祈求瓦格鄂麗保佑,所以寒魁人才那麼不惜代價地收集瑪瑙。

如今祭臺已經修建了大半,還缺最大的幾塊核心,可鳳羽瑪瑙多是湖底河底的卵石,誰也沒見過足夠大的石料。

如今那些寒魁商人四處尋大石塊,甚至給到了同重金子的價格。王更捏着這個消息沉思良久,悄悄喚親信來囑咐了幾句話。

之前他見過幾次大的石料出產,多是刨挖巖壁得來,如今一時間想得到大塊的鳳羽瑪瑙,也只能讓人冒着雪去攀巖開採。

可開採要錢,運輸要錢,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倒寒魁,說到底都是錢錢錢錢,他縱使把手裏這幾箱子財物都換出去,恐怕也不足夠。

燈光搖曳,照得桌上的瑪瑙暗紅。他推開它們,拿起了壓在底下的軍糧賬。

其實只要動一點就夠了,把它們換成錢,採出瑪瑙就是幾倍的收益,到時候他可以從容地補上自己挪用的虧空,再勻出一筆錢給家中送過去。等到他做了安朔軍的統帥,誰敢來查他當初有沒有動過軍糧?就算是查了,查到了,又有誰敢說?

那雙手覆蓋在賬上,漸漸止住了顫抖。

地上鋪滿了鮮紅的石塊,站在中心的大巫身披綴滿了金葉的鬥篷,頭戴纏滿寶石的冠冕。拉涅沙沾了一點侍女捧着的胭脂,在眉心畫出火焰的紋路。

有僕從匆匆地走進來,她使一個眼色,其他人就識趣地告退,那個僕從俯身走近,單手撫胸低聲說:“大巫,傳來了消息,中原軍隊派出了一小股人和我們的商人接觸,說是想要出售大塊的瑪瑙。

“他們挖出來了嗎?”拉涅沙捻了捻手上的胭脂。

“挖出來了幾塊,”僕從說,“商人們想請示您怎麼辦。”

“告訴那些來賣瑪瑙的人,石料不夠大,讓他們繼續挖,給他們一點黃金作爲定錢。”拉涅沙說。

僕從點頭稱是,想了想又低聲問:“尊敬的大巫,並非是我質疑您的決斷,但是瓦格鄂麗真的向您傳達了旨意,要這些寶石來裝飾羽毛嗎?”

“不,瓦格鄂麗不要寶石。”拉涅沙笑了笑,那雙眼睛中有火一樣明媚尖銳的光,她抬起手,彷彿在虛空中掐住了誰的咽喉,緩緩收緊,“五天之後,不再收任何瑪瑙,不再履行任何約定。”

“?要敵人的鮮血來裝點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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