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在門口站了一刻，突然想到今天小叔和莊素的話。

小叔說，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搶走夜盛霆。

這大概就是原因。

謝清歡從書房出來，眼睛已經哭得又紅又腫，在看到沈安然時，沈安然也沒躲。

靜而冷的視線落在抽泣的女人身上。

謝清歡沒多說什麼，從沈安然身邊走過。

“你什麼意思？”

謝清歡站住二樓露臺邊，拿着紙巾擦着眼睛，聲音透着一道哭後的沙啞，“不好意思安然，讓你看笑話了。你找我有事嗎？”

沈安然盯着她的側臉，“你說呢？”

“安然，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謝清歡拿下紙巾，轉頭看向她，“如果你剛纔一不小心聽見什麼，就當沒聽見好嗎？”

沈安然眸子揚着譏諷的冷嘲，涼涼軟軟的聲音輕嘲，“沒聽見？你不就是想讓我聽見嗎！還有上次的事，你不也是故意的？”

“你誤會我了。”謝清歡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怎麼會故意讓你知道……”

那副樣子，着實讓沈安然覺得作嘔。

“還有什麼你想讓我知道的，不如一次說了。”沈安然冷睨着她，笑意很淺，“這麼費盡心思，不過就是想讓我知道，你沒嫁成夜盛霆，不是他不喜歡你，只是你不能生孩子，夜家不能接受。”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不是這個意思……”

“安然，你冷靜一點。”謝清歡又看了一眼她小腹，“你現在懷着孩子，不要多想，也別這麼激動。我知道孕婦一般都敏感多疑，可是你不能這麼污衊我，剛纔的話是你偷聽到的。”

沈安然緊抿着脣，被她看一眼肚子都覺得心裏發寒。

謝清歡到底想做什麼她不知道，可她一定不會讓她對這個孩子動手腳。

“既然你聽見了，我承認，我是羨慕你甚至是嫉妒你。”謝清歡眼淚再度在眼眶裏打轉，“我先天無法受孕，你永遠都不能體會到這種當不了母親的感受。可是我再羨慕都沒有用，爺爺眼裏，夜家是一定要有繼承人的。這一點上，我確實……永遠都輸給你了。”

沈安然心頭像被什麼東西壓着。

明知道她是故意在這個時候跟爺爺提起這些，讓自己聽見。

謝清歡這種底氣就如同當初的沈安嘉，哪怕連着宋子誠一起設計，也不過因爲有恃無恐。

“不好意思，我剛纔的話你都當沒聽見吧。”她擦着眼淚，“我還要送高導去機場，我先走了。”

一直到從沈安然身邊走過，她眸子裏才徹底沒了剛纔的委屈和痛苦的淚光。

夜家莊園的門口，謝清歡上了車。

林晟發動了車子，低聲道，“大小姐，你太冒險了。”

“冒險？”她拿出粉餅，照着自己的臉邊補妝邊低冷的開口，“我連自己最不想面對的傷疤都揭了，難道我有說謊嗎？”

她沒說謊。

當初承諾夜盛霆不將他們發生關係的事讓爺爺知道，就是因爲拜莊素所賜，讓爺爺知道了她先天無法治癒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