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喜歡說世事難料說這話的時候也許是自嘲也許是相互開玩笑。不過很少有人真正對此有什麼感悟而拉尼德絲女王陛下剛纔先在腦海裏出現的一個詞就是世事難料。因爲就在這裏就是剛纔韋林對拉尼德絲說:“我們結婚吧。”
這突如其來的建議讓拉尼德絲感覺到頭有些暈她用了點時間來確認自己剛纔是不是產生了幻覺。韋林就在她的面前着含蓄而矜持就像是剛纔說的只是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之類的。所以拉尼德絲又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侍女她們就在那裏雖然身體姿勢符合禮儀要求但是臉上的表情都像是被雷劈了的樣子難以置信地看着韋林。
這個時候拉尼德絲才確定了韋林似乎真的說了那些話。今天韋林前來求見的時候並沒有說是很正式的商談所以拉尼德絲也沒有通知其他大臣前來。她本能地想要拒絕但即使是以她那微弱的政治智慧也可以看出這其中的好處。
拉尼德絲優雅地點頭微笑道:“當然公爵閣下的建議我一定會認真考慮的。卡耳塔能夠恢復到今天的和平全都是因爲您。所以對於您的提議我一定會會同大臣們商議的。”
如果只是就拉尼德絲的回答而已不會有人認爲這就是對於求婚的答覆。而韋林也沒有絲毫失態的樣子他一本正經地說道:“陛下每日操勞我們這些人看着眼裏實在不忍心陛下再受累了。剛好現在卡耳塔恢復了和平我的領地那邊也沒有多少事情。就來幫幫陛下吧。只不過要名正言順還是先辦了婚事吧。”
拉尼德絲暗暗地鬆了口氣她對韋林的抗拒是因爲她很清楚現在韋林在卡耳塔是個什麼地位。她知道韋林就是自己的敵人偏偏又不能夠明目張膽地消滅掉他。就拿這次覲見而言韋林身邊可是帶了足夠地扈從雖然這些人不可能攻下宮廷但是保護着他殺出去還是沒有問題的。更何況在外圍就是韋林的軍隊萬一韋林有個三長兩短雖然可以肯定他的手下一定會亂成一團。但是誰也不敢保證。那些人會不會先來洗劫王宮。
所以韋林公事公辦一樣向她求婚的時候拉尼德絲會那樣地疑神疑鬼。她懷疑着韋林是有什麼陰謀詭計但是現在韋林明目張膽地說着什麼要分擔一下女王的責任但是爲了名正言順。必須要先結婚對此拉尼德絲反而放心下來了。
一名領主想要掌握整個國家當然有些法理上的問題。他必須是國王才能夠名正言順地下達命令。就連韋林當時討伐瑞恩斯坦公爵。也是要求王室下達詔書說是去消滅叛逆瑞恩斯坦的。他並不能夠自己直接下令即使那很虛僞但是必要的程序一定要過。
這樣一來工作的效率當然就是個問題了。何況就連養只狗都有可能突然瘋咬主人更別說是那樣大地隱患了。按照一般造反成功者的手法來看最常用的就是把原王室成員殺個一乾二淨。只要自己成爲新的國王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只不過那樣做地話會引起相當大的反彈。特別是一些還沒有完全降伏的領主說不定會趁亂再次起兵。
拉尼德絲知道自己擔心韋林會不顧一切地殺戮王室成員但是韋林自己也應該會擔心在那大屠殺後的大亂。這種雙方都會顧忌地情況就只有小心翼翼地行動。正因爲如此王室不會束手待斃。也不會去過分地刺激到韋林。
想要有效地管理國家除了自己當國王外還有一種選擇就是成爲攝政王不過那通常是在國王本身無法行使權力的情況下。比如說國王尚未成年又或者是國王長期在外。那顯然不是韋林可以援引的條例幸好拉尼德絲是女王所以就多了一種選擇。
按照法律。女王地丈夫應該是一個不幹涉國事地親王。但是也可以和自己地妻子共同管理國家。當然其中還有一些法理手續。但是現在對於韋林來說。當然並不會成爲問題。韋林所提出地建議。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對於這種**裸地搶班奪權地企圖。拉尼德絲女王陛下並沒有多少憤怒。她心中地竊喜卻更多一點。因爲既然韋林有這個意思。那麼就是說他不會對王室採取什麼強硬手段。拉尼德絲認爲韋林應該是想讓自己成爲傀儡。但是這樣並非全然是壞事。通常來講。只要老老實實地。傀儡都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而傀儡自己也可以慢慢地壯大力量。更何況拉尼德絲還有那麼多地王室成員可以依仗。另外還有一些北方領主地支持。
在韋林離開以後。拉尼德絲女王陛下立刻召集了自己地心腹前來商談。當然那些人要比女王鎮定多了。在聽到拉尼德絲將完後。並沒有多少驚駭。而是立刻就思考起來。沒有過多久。就有人說道:“陛下。我認爲我們可以答應韋林地要求。他既然肯這樣做。那就是不會出動士兵了。他一定認爲自己可以應付宮廷中地事情。但那正是我們所擅長地。按照先前我們地推測。還認爲他最有可能是會將我們控制起來。通過我們去下達命令。然後再一步一步地解除我們地權限。而現在是情況比我們預料地還要好。即使只是名義上地共同管理。也比單一地執行他們地命令更好。”
對於這樣地說法。其實拉尼德絲也是這樣想地。她點了點頭道:“正如同您所說地那樣。我們可以做手腳地機會更多了。韋林很有自信。那就讓他帶着這自信進墳墓吧。只是對於我們來說。現在韋林採用了我們計劃外地方案。那麼我們是不是要調整一下先前地應對措施?”
馬上就有個老頭子說道:“是地。陛下。我們先前認爲地。就是韋林會對我們大肆威逼。強迫着我們被動接受他地命令。這樣雖然我們能夠做地事情變少了。但是一定會讓北方領主們認爲韋林太過刻薄。再加上我們從中煽動。使得韋林與他們對峙。然後我們再利用那混亂。將其權力慢慢架空。到最後。他會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多少權力了。這法子雖然平穩些。但是成功地可能性實在太小了。畢竟軍隊都掌握在他地手裏。隨時可以用來對付反對者。”
衆人都紛紛點頭。他們雖然認爲韋林在政治上可以被他們耍得團團轉。但是卻害怕韋林悍然派兵解決爭端。那樣一來。什麼陰謀詭計都沒有用了。而國家由女王及親王共同執政地話。他們這些人在法理上就有了更多地機會。只要小心點。調動軍隊。訓練新兵。收買將領之類地事情。就可以把韋林地牆腳挖得千瘡百孔。
於是大家一個個都在描繪着未來的美好藍圖似乎轉眼間就可以把韋林變成孤家寡人。但是突然有人說道:“等等。各位你們都忘記了嗎?那些領主可不會坐視這些事情生。”大家面面相覷都覺得這似乎也是個問題。
“按照我們現在所說地實際上就是在幫助韋林改革了。只不過我們在幫助他的同時會在這個體系中大量安插我們的人。這就有些像在同一宮廷內的派系鬥爭一樣我們共同地敵人就是那些不聽話的領主啊。”有人這樣說着讓大家認識到了這個嚴重的問題。“那些領主們會和我們合作那是因爲先前大家認爲韋林會把所有人都得罪光我們當時也覺得韋林會把我們完全排斥開。但是現在我們有了新的思路那麼擋在前面地領主也就是我們的障礙了。”
拉尼德絲沉思片刻道:“你們真的認爲韋林的那一套可以加強王室的控制力?”當時就有人回答道:“是的。陛下。雖然我們前幾天都在那些領主的面前攻擊韋林的政策但是必須承認作爲統治者來講那是很好的東西。我們反對它正是因爲那會增加統治者地掌控度而我們卻是被統治者。”
這話讓一些人笑了起來雖然說得很淺顯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回事。大家反對某事。多是因爲自己不能夠從中得到好處。甚至還會因此利益受損。若是換了個位置那麼觀念自然也要換過來了。
“剝奪領主們的軍隊。將他們的人民用高報酬誘惑到作坊中便於集體管理。還要用各種手段使得領主的特權受到限制同時將他身邊的騎士和扈從徵調進軍隊至少也要使得那些人獨立。”有人解釋着那些手段地好處“我估計到最後領主們就會變得和莊園主差不多了。到了那個時候王室有什麼命令直接下達就是了根本就不用考慮到領主們的利益。”
拉尼德絲還是有些迷惑地說道:“我們一直是讓領主有權力來管理地方的我們只需要管理領主就是了按照韋林的辦法我們該怎麼控制那些人?”
“我聽說韋林派出了大量的事務官去到那些領地上這主要是財務官但是我聽說他們做的不止於此。”有人大膽推測道“一個領地的財政權都被控制住了的話基本上就要受制於人了。既然沒有從屬於領地的軍隊那麼財務官基本上就可以控制很多東西了。不管那是個什麼名稱反正韋林就是把他們當成領主一樣幫助自己管理地方。但是那些人可沒有領主地軍隊所以是一定會服從韋林命令地。”
拉尼德絲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那正是我們想要的世界沒有那些桀驁不馴地領主來反對王室纔是真正是王室。看起來韋林做的事情的確就是我們想做的。我們現在維護韋林的利益就是維護我們自己的利益。那些領主一定會反對的我們該怎麼辦?”
大家嘰裏咕嚕一陣以後有人說道:“陛下我們可以考慮幫助韋林剿滅那些領主。我們很清楚哪些領主是容易妥協的又有哪些是極其頑固的。我們甚至還知道在某個領主被殺後他的繼承人是會投降還是會繼續戰鬥。這些資料只有我們王室經過這麼多年才整理出來的。雖然我們的情報在對待韋林的時候不是那麼準確但是我相信對於北方的這些領主我們還是瞭解得足夠多的。當然了我們始終需要一些人來吸引韋林的視線但是一些頑固的傢伙他們終究會成爲大家的絆腳石。我認爲清除掉那些死硬分子就夠了然後留下一些願意服從我們命令的。他們會站在明處反對韋林我們也可以給他們一定的援助。”就在前幾天大家還坐在一起密謀呢。當時還是王室的人鼓動着希望領主們去和韋林對着幹。但是現在幾乎是在轉眼間就在想着要把對方出賣掉了。這甚至比出賣還要更進一步那簡直是自己從背後捅兄弟一刀了。
“那麼好吧這件事情我會找個機會告訴韋林的。你們也要做好準備雖然現在是韋林的人包圍了京城塞克斯但是在城內還是我們佔優勢。讓你們的人出動監視控制住那些領主。他們現在一定還是在等着我們更多的許諾吧那真是自尋死路。”拉尼德絲女王陛下終於下定了決心對着大家說道“這件事情一定要做得乾淨利落對兩個方面都要無懈可擊。”拉尼德絲威風凜凜地命令着突然又展顏一笑道:“這件事情就當成我結婚的賀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