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維休勳爵在看到了前面的關卡時才猛然現自己了南方防禦同盟的控制區。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前一個領地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也許是在剛路過的那片樹林吧。
領地之間的邊界通常都是天然的河流、山丘大家也不會嚴防死守邊境而是派出巡邏兵就可以了。固定的崗哨一般都安排在橋頭、山口之類的地方。那不是爲了防禦而是爲了收稅。
通行稅是領主們的重要收入來源這纔是值得派出士兵去辦的事情。相比之下一些越過邊境的普通人是不會引起多大重視的。那些巡邏兵也只是把企圖逃稅的傢伙趕回路上來而已。
艾爾維休勳爵作爲狄德羅公爵的使者是不需要交稅的。領主們對於外交人員和貴族自然都是免稅的這樣的錢收起來會尷尬的。
但是艾爾維休卻沒有表露身份的打算他是來見韋林的。如果南方防禦同盟裏面的反對者利用這一點大做文章那就會給韋林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艾爾維休勳爵對於聯盟裏面的派系並不是很清楚但是想來所有的聯盟都是如此還是當心一點的好。
這個關卡就是一座橋樑上面只有一隊人把守看旗幟他們是屬於亨利男爵的。如果橋樑是歸兩名領主所有的那麼就會在橋的兩頭各自收稅。
在邊境上的橋樑應該會有一位領主最後一次收稅作爲告別。另一位領主則是以收稅作爲歡迎。也正因爲如此艾爾維休勳爵纔可以肯定這裏應該是完全屬於南方地那位領主所有。
艾爾維休勳爵的前面是一個小商隊他們趕着馬車安靜地排好了隊。在橋頭有人和商隊的頭領說着什麼應該是在詢問貨物的價值和數量以決定該收多少稅。
那徵稅官身邊的木板上釘着一張羊皮紙上面還有橫着的木板擋雨看起來象是什麼文告。艾爾維休好奇地策馬過去他這一動。身後的扈從也緊跟着。
這樣一大羣人的動靜吸引了那些士兵的注意他們大聲呵斥着揮舞着手中地長矛。這些人只是最普通的甚至是最爛的長矛兵而已。
使用最差的士兵來看守關卡。是領主們地慣例。因爲這些人戰鬥不行但是畢竟也經過訓練比普通人又更強。
關卡完全沒有必要使用精銳士兵那些通過關卡的商人和旅人。是不會和代表領主威嚴的士兵起衝突的除非他做好了馬上被追殺地準備。
而強大的敵人要進攻的話打下一個關卡總比打下城堡容易多了反正都是淪陷的下場。還是節省下精銳士兵好點。或者敵人會選擇在其他沒有關卡地地方通過悄悄潛入領土之中那更是沒有必要安排精銳士兵死守在這裏了。
但是士兵雖爛。但是卻可以說明問題。他們代表了領主的最差士兵。如果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的。那這領主地其他士兵多半也厲害得有限。如果用來看守關卡地士兵都可以一戰那就可以想象到這領主地軍事力量不會太弱。
這些正威脅地看着艾爾維休勳爵的士兵。雖然看起來體格並不健壯也沒有防護裝備。但是他們沒有任何過激地行動甚至他們還迅地聚集起來手中的長矛雖然沒有放平但分明就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艾爾維休還注意到了在這橋樑後面的一個小山丘上有一座小哨塔。那木製的哨塔是沒有頂的隱約可見上面有火盆卻沒有點燃。旁邊有人向這邊張望着他的手上是一支火炬在燃燒。
這當然應該是準備好的烽火瞭如果這裏遭到了襲擊雖然守不住但是消息可以馬上被後面的人知曉。
艾爾維休舉起了一隻手他的扈從們停了下來。他一個人策馬向前根本沒有看那些士兵而是到了徵稅官的旁邊看着他和商隊頭領的交流。
那些士兵看到艾爾維休沒有惡意也就安靜了下來。他們也能夠看出艾爾維休勳爵身上的氣度那自然不會是普通人。
徵稅官和商隊頭領看到艾爾維休勳爵過來都是抬頭看了看微笑着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又繼續說了起來。
艾爾維休看的是那張羊皮紙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符號還有數字。比如一個桶的旁邊是一串葡萄這代表了一桶葡萄酒它的後面是一個數字。同樣的一個桶旁邊是一條魚這就表示了一桶魚後面則是另外的數字。
那徵稅官正指着這羊皮紙向那商隊頭領解說艾爾維休不由得大感有趣這分明就是一張價目表。在任何一個領地中識字的人總是少部分的。這些商人雖然需要到處跑但是識字的也極少。
這樣一張價目表就可以讓徵稅看起來變得更嚴肅而公正。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了這樣的價目表就可以讓那些普通的士兵也能夠監視那徵稅官有沒有故意多收這樣能夠有效地防止徵稅官中飽私囊。
兩個人談了一陣那徵稅官蹲了下來在一小片細沙上面寫下了一個數字那商隊頭領也點了點頭。然後徵稅官才揮了揮手讓那些士兵們去檢查。
艾爾維休勳爵看得有趣忍不住問道:“爲什麼要先確定稅額呢?先檢查或者是同時檢查不是更好嗎?”
那徵稅官愣了一下但還是笑着說道:“那是因爲每次總有那麼一些人想着慌報自己的商品以爲這樣就可以逃稅了
是經常往來於這條路上的人也不例外。所以我們就一個方法先讓貨主自己報告貨物的種類和數量。我們按照他所說的計算出稅額。然後在去檢查只要現了他漏報的那就是要罰款的。”
說着那徵稅官還有意無意地瞟了那商人一眼但是那商隊頭領想來是心中無鬼鎮定地站在那裏微笑。
艾爾維休勳爵看着那些士兵他們動作熟練看起來是幹這個很久了。一個個的桶蓋被打開。然後又被蓋上。那些被覆蓋在下面的貨物也被搬了出來查看以確保沒有遺漏。他們雖然是在徵稅但是看起來的認真勁簡直就是在搜查間諜了。
過了一會兒。士兵們也都回來了他們向徵稅官報告了商隊的貨物種類和數量。那徵稅官將這些彙總計算了一陣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指着原先就寫下地那個數字。那商隊頭領爽快地給了錢得到了一塊木牌然後又上路了。
艾爾維休勳爵已經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但是那徵稅官只是看了看他們一眼。就揮手放行了。對於這樣的待遇艾爾維休反而有些奇怪他勒住馬問道:“怎麼了?不收稅嗎?”
那徵稅官大笑道:“您說的是其他地方地領主吧。我們這裏可不是那樣的。我們是不收人頭稅的。只有商人纔會被收一點稅。”
艾爾維休問道:“爲什麼會這樣?收入會減少很多的啊。”徵稅官回答道:“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少了。但是因爲低廉地稅額所以更多的商人喜歡到我們這邊來。至於其他的人。或者是無力承擔一次又一次的徵稅或者是身份高貴到不需要交稅。那些流浪地藝人和其他的自由人也會願意到我們這裏來當他們真的到達後就會喜歡上這裏地領地裏自然得到了展。”
“想不到在一個小小地關卡裏也能夠見到您這樣有趣地人人生真是充滿各種驚喜呢。”艾爾維休勳爵微笑着說道“可是您爲什麼不檢查一下我們呢至少也要問一下吧。就這樣放我們過去了萬一我們是間諜呢豈不是你的失職?”
那徵稅官地臉上一副老實憨厚的表情道:“哦?是嗎?那一定是您的樣子很象我一個遠房親戚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所以我才說這麼多。關於間諜的事情反正我們又辨認不出來查也沒有用浪費時間而已嘛。”
艾爾維休勳爵大笑着帶着自己的扈從從橋上緩步而過那些士兵現在又懶散了下來一個個靠在欄杆上正趁着午後的陽光補覺呢。
但是他不知道在自己走後不久那橋上的徵稅官突然飛奔起來。他繞過那山丘上的哨塔前面的凹地有幾個木頭房子幾個人正站在外面閒聊看到他過來了立刻就站直了身體。
徵稅官撲到一張桌子前面抓起筆快地寫了幾句就將那羊皮紙捲起來交給旁邊一人道:“現可疑人員立刻送回去。”
那人答應一聲將羊皮卷裝在一個木筒裏轉身就走。他從馬廄裏面牽了匹鞍具齊全的馬匹出來翻身上馬一溜煙地跑遠了。
徵稅官放鬆下來轉身要走旁邊一人打趣道:“這是連蠟封都沒有的保密級別偏偏你還這麼緊張不會是習慣了吧。”
那徵稅官苦笑道:“我還真是習慣了比這更緊張的日子我過了很多年現在有了個輕鬆點的工作卻還是放鬆不下來看起來我會這樣持續到退休了。”
旁邊有人順嘴問道:“你以前……”話說了一半卻看到徵稅官狠狠地瞪了過來那人立刻訕笑着不說話了。
“保密啊保密不該問的不要問。”徵稅官嘆息着說道“讓這些爛在你的肚子裏吧別指望我們能夠和騎士一樣揚名天下。”
而艾爾維休勳爵此時已經在向南的路上了剛纔橋樑上的一幕讓他回味了很久。這一切到底做得對不對或者說到底是利大還是弊大現在還不知道。但是艾爾維休勳爵明白要讓那個做強盜聞名的男爵來做出這樣的改革實在是難爲他了。
早就聽說亨利男爵現在和韋林男爵走得很近這樣的新方法想來應該是韋林的主意吧。這一點需要仔細考慮如果說那是受到了韋林的影響或者是照搬韋林的方法這樣做那就說明韋林對於亨利男爵擁有很大的影響力。
剛纔艾爾維休勳爵聽到的那些措施看上去很有趣但是實際效果如何甚至說會不會產生一些害處現在沒有人知道。亨利男爵跟在韋林的後面這樣做是冒了很大風險的。
巴雷特家族當然可以這樣因爲他們的商業收入就足夠補償那些損失了。亨利男爵也有樣學樣的話也許會現自己的收入銳減。
但是亨利男爵依然這樣做了那隻能夠說明他對韋林非常有信心。這樣來看韋林就基本上是可以影響到這位領主的一些重要決策了。
至於更可怕的可能就是韋林已經完全滲透了亨利男爵的領地所以在徵稅這樣重要的事情上也是使用韋林的制度。
這樣的想法也是在艾爾維休勳爵的腦海裏出現過的但是他對此還很懷疑。韋林現在應該也只是有一些影響力他應該還無法控制另一名領主纔對。應該……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