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妃聞言滿臉駭然,險些掉下淚來,隨即顫聲道:“娘娘,您要母儀天下,只需對付皇後孃娘便可了,爲何要動七阿哥,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對付皇後?”嫺貴妃不禁笑出聲來:“即便皇後拿着刀子將你我二人給殺了,皇上都不會治她的罪,你倒是告訴本宮,要如何才能讓皇後成爲廢后?”
“這……。”愉妃聞言不禁呆住了,皇後孃娘宅心仁厚,對後宮衆人向來不錯,又很是謹慎,想讓皇後犯錯然後被廢,無異於癡人說夢,更何況皇上向來維護皇後。
“皇後如今身子康健着呢,本宮想等到她薨了再做皇後,那也是癡人說夢,說不定等到本宮都入土爲安了,她還好好坐着她的鳳椅,甚至已成爲了太後!”嫺貴妃冷冷的說道。
“娘娘您是要……是要殺皇後!”愉妃頓時醒悟過來。
“是……本宮是想殺她,可她是皇後,身邊的奴才們極其忠心,本宮根本鑽不到空子,這麼多年了,本宮也看的清清楚楚,皇後她……只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嫺貴妃說到此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隨即笑道:“那就是她的孩子。”
“娘娘,對於做額孃的來說,孩子自然是最重要的!”愉妃有些苦澀的說道。
“可皇後看的更重,想當初二阿哥永璉死了後,皇後可是足足在牀上躺了好幾個月,險些丟了命,前兩年在熱河行宮,和敬公主走丟了那一次,皇後也舊病復發,性命垂危,你說說,若是她失去了七阿哥,失去了她現如今最爲寵愛的幼子,她會如何?”嫺貴妃臉上露出了森然的笑意:“生不如死吧。”
愉妃瞪大眼睛看着嫺貴妃,心中猛地一顫,渾身竟然開始發抖了,原來,她們一直都小巧了嫺貴妃,小巧了她的野心和狠毒。
“怎麼,覺得本宮是個蛇蠍毒婦是嗎?宮中歷來便是如此,想要活下去便要將衆人的生死都掌控在自個手中,將那些人上人一個個踩下去,若是處處受制於人,還怎麼能生存?本宮絕不願屈居人後,十多年了,也夠了!”嫺貴妃說罷看着愉妃:“你明白本宮的意思嗎?”
“是,臣妾明白了!”愉妃拼勁全身的力氣,讓自個鎮定下來,恭聲道。
“三日之內,將八阿哥的小衣給本宮弄來,到時候即便出了事,也與你沒有干係,不是還有嘉妃在前頭頂着麼。”嫺貴妃笑道。
愉妃聞言,垂下了頭:“是,娘娘,臣妾知道了!”
“嗯,本宮乏了,你退下吧!”嫺貴妃面露疲憊。
“是!”愉妃深吸一口氣退了出去。
回宮的路上,愉妃並未乘坐肩輿,撇下了所有的奴才,一個人踉踉蹌蹌的走了。
此時的她臉色慘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的亂竄,連自個身處何處都不知曉了。
嫺貴妃要害七阿哥,藉此來毀了皇後,卻又要嫁禍給嘉妃,而她……卻不得不助紂爲虐,做這傷天害理之事。
老天爲何這般折磨她,她不想自個的孩子死,卻也不能因此害了別人的孩子啊。
“小主您看,那不是愉妃娘娘嗎?她怎麼一個人?”冰若遠遠的便瞧見了愉妃。
魏凝兒立即讓人放下了肩輿,快步走了上去,此時的愉妃臉色慘白,看着很是嚇人。
“姐姐這是怎麼了?”魏凝兒攔在了愉妃面前,急聲問道。
愉妃抬起頭,半響,渙散的眼神才凝實了,下一刻便緊緊的抱住了魏凝兒嚎啕大哭起來。
魏凝兒被她嚇到了,待她哭累了,才連忙道:“姐姐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五阿哥出事了?”
愉妃猛的搖頭,半響才輕輕推開魏凝兒,擦乾眼淚,擠出了一絲笑容:“讓妹妹見笑了!”
“姐姐您是不是哪裏不舒坦?”魏凝兒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傷心事,妹妹這是要去哪兒?”愉妃問道。
“剛從皇後孃娘那兒過來,姐姐是要回宮嗎?咱們一道吧!”魏凝兒看出愉妃如今很不對勁,想陪着她。
“好!”愉妃輕輕頷首,隨魏凝兒一道去了。
三日之後,愉妃照嫺貴妃的吩咐,將那小衣偷了來,送到了翊坤宮中,嫺貴妃似乎很滿意,讓暮雲收了起來。
“娘娘,若沒有別的吩咐,臣妾告退了!”愉妃臉色微微發白,低聲道。
“嗯!”嫺貴妃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讓她退下了。
“娘娘,外頭下雪了呢!”暮雲看着窗外飄着小雪,忍不住笑道。
“嗯,這兩日本宮的腳也好的差不多了!”嫺貴妃站起身來,慢慢走了兩步,臉上露出瞭如釋負重的笑容。
“娘娘,皇上來了!”紫煙跑進殿來,恭聲道。
嫺貴妃聞言,心中一喜,在暮雲的攙扶下,慢慢往外走去。
自打去年在木蘭圍場她設下圈套救了皇帝以後,皇帝對她不知比過去好了多少倍,這一年多來,恩寵不斷,她如今傷了腳,行動不便,皇帝也隔三差五來瞧她,也正是因爲如此,原本在她心中可有可無的皇帝,慢慢的也極爲重要起來。
此時的她也漸漸明白了,越是受寵的嬪妃越想得到皇帝更多的寵愛,瞧着別人受寵,心裏頭的滋味也不好受。
“皇上萬福金安!”嫺貴妃到了寢殿門口恭聲道。
“愛妃免禮,你怎麼出來了,要好生歇着才成!”皇帝臉色一變,隨即扶起了她。
“皇上,臣妾好多了,這兩日常常在翊坤宮內走動呢!”嫺貴妃笑道。
“如此朕就放心了,去年在木蘭圍場,你爲了救朕受了重傷,今年又不小心跌下來馬,往後能不去便不去了。”皇帝握着她的手,眼中滿是柔色。
“謝皇上!”嫺貴妃笑了笑,隨即看着外頭,眼中滿是憧憬:“皇上,下雪了!”
“想出去走走?”皇帝何嘗沒有看出她眼中的渴望。
“嗯,臣妾這些日子以來,從未離開過翊坤宮半步呢!”嫺貴妃柔聲道。
“也好,朕陪你出去走走,外頭的雪很小,不礙事!”皇帝說罷緊緊握着她的手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