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此刻,她多想看着這兩個女人死,可是……她卻不能看着傅恆出任何的意外,那是她從小伺候的少爺,那是她從小便仰慕欽佩深深愛戀的人,即便他對她不屑一顧,即便他對他們母子不聞不問,可……她卻不能傷害他,哪怕粉身碎骨,她也不會。
綠沫在富察府時,問什麼她都照實回話,爲的便能被帶入宮中面見太後,爲的便是能在衆人面前與他相見,須知……她被禁足在那小院子裏,已有半年未曾見到他了,日日對他的思念,對兒子的思念已然快要將她折磨瘋了。
齊芳看着身邊的傅恆,眼眶微微溼潤,隨即恭聲道:“啓稟太後孃娘,令嬪娘娘當初在富察府時,臣妾不過是個丫鬟,連侍妾尚且不是,可……令嬪娘娘對嬪妾與福靈安是最好的,她住在宜蘭園中,從未離開那園子半步,臣妾與惠嬤嬤均能作證,令嬪娘娘與大人似乎只在那年上元節見過,不過,那時臣妾與福靈安不小心落入冰窟窿之中,大人急急趕來,將臣妾母子救起便回了,臣妾斗膽說句不該說的話,大人與令嬪娘娘之間從未有瓜葛,還望太後孃娘與皇上明斷!”
太後聞言微微蹙眉,看着身邊的綠沫,心中很是疑惑,心道,這齊芳此刻說的爲何與綠沫所稟報的不一樣。
綠沫更是臉色大變,特別是她瞧見嫺貴妃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心中更是一突,頭一次受了她的吩咐辦事便辦砸了,往後如何才能取得她的信任?
“既是如此,哀家如今也算是明白了,往後宮裏可不許再有任何閒言碎語,否則哀家定然不會饒恕!”太後也放下心來,她是決不允許任何人穢亂後宮的。
“是,太後孃娘!”衆人立即應道。
太後微微頷首,隨即看着魏凝兒笑道:“令嬪,哀家倒是冤枉你了,不過,哀家這也是想查清楚,也是爲了你好,不過,昨日馬仁毅在你寢殿裏搜出了一些藥丸,他去之時,你宮裏的宮女青顏竟然還一個勁的往肚子裏吞,不過,索性還有幾粒保存了下來,哀家很是好奇,到底是何物,能讓她如此,便請了太醫查驗,來人啦,把李太醫他們給哀家宣進來!”
而一直鎮定自若的魏凝兒,此時臉色雖然未變,可手裏的絲帕卻是被她緊緊的捏住,手心也冒出了細汗。
她身後的冰若更是垂下了頭,無盡的擔憂幾乎瞬間便淹沒了她,此時若是被查出來了,皇上定然會大怒,到時候主子可就危險了。
“李太醫,鄭太醫,你們告訴哀家,這藥丸有何功效?”太後看着兩位太醫笑道。
“啓稟太後孃娘,這藥丸有避孕之效用!”爲首的李太醫恭聲道。
“麝香丸……。”太後臉色猛的變了。
不僅是太後,在坐衆人個個聞之色變,特別是後宮嬪妃,看着魏凝兒,臉上都有些驚懼了。
“令嬪,你好大的膽子,你說,這是要給你用的還是給旁人用?”太後勃然大怒。
然而,未等魏凝兒開口,李太醫又道:“啓稟太後孃娘,這不是麝香丸,麝香丸若是長期服用,便會不孕,而這藥丸裏面只有少量的藏紅花、浣花草與留行子罷了,有避孕只功效,卻不會如同麝香丸那般損傷身子。”
“令嬪,這藥丸從何而來!”太後沉聲喝道。
皇帝此時此刻也是拳頭緊握,他對魏凝兒之恩寵,這幾月來後宮之中無一人可及,可她卻未曾有孕,難不成便是服用了這藥丸?她竟然不想要孩子,爲何?皇帝心中怒火滔天,卻也強忍着沒有發作。
魏凝兒站起身來,走到大殿正中,微微屈膝道:“啓稟太後孃娘,臣妾想問馬公公,昨夜他去搜查之時,可是真的從青顏手中奪來的?”
“馬仁毅!”太後低聲喝道。
“啓稟太後孃娘,奴才的確是打了那青顏一掌,這才讓她吐了出來,其餘的全被她給吞了,奴纔不敢有半分的假話,這事宮裏的小太監們均可以作證!”馬仁毅恭聲道。
魏凝兒卻道:“太後孃娘,那時嬪妾已奉旨前往紫禁城,宮裏的宮女太監們也被馬公公給控制了起來,這時候有人若是想要趁機嫁禍嬪妾,那嬪妾也定然百口莫辯。”
皇後雖不知內情,卻是站在魏凝兒這邊的,笑道:“皇額娘,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好好查個清楚,不能馬虎!”
“去把那青顏傳進來!”一旁的皇帝冷聲道。
“是,皇上!”吳書來應了一聲,便示意身邊的小太監去傳。
過了一會,渾身是傷的青顏便被兩個太監駕着胳膊給拖了進來,她的臉青紫一片,衣衫上,那斑駁的血跡早已乾涸了,可卻刺痛了魏凝兒的心,她的淚水也在眼眶裏打轉。
“太後孃娘爲何要對她動刑?”魏凝兒深吸一口氣看着太後,語中甚是有了一絲質問。
“怎麼,哀家不能教訓一個刁奴?”太後的臉也沉了下來。
魏凝兒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決然,隨即恭聲道:“太後孃娘常年禮佛,慈悲爲懷,可娘娘您爲何總是對嬪妾下狠手,嬪妾自問入宮以來對太後孃娘您敬愛有加,從不敢在娘娘面前絲毫的不敬,娘娘……與朝中大臣有私情,在宮中私自使用避孕的藥丸,這些罪名,臣妾擔不起,太後孃娘您高高在上,想要臣妾的性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何必拐彎抹角,可您要嬪妾死,也要讓嬪妾死個清楚明白。”
事到如今,魏凝兒已然是破釜沉舟了,這藥丸之事被坐實了,雖然不至於被賜死,可……她卻會徹底的失去皇帝,想到此,魏凝兒抬起頭看着皇帝,心竟然微微發疼。
“你放肆!”太後聞言勃然大怒,指着魏凝兒,喝道:“你竟然說哀家這是在故意嫁禍於你,當真是……氣死哀家!”
她身爲太後怎麼會做出如此之事,她的確想要除去魏凝兒,卻也不會強行將莫須有的罪名加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