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又與皇帝說了幾句話,這才帶着嫺貴妃離去了。
“皇上,臣妾瞧着時辰不早了,先用膳吧!”皇後見皇帝還是一臉擔憂,心中竟然生起了一絲恐懼。
這些年來,無論皇帝如何寵愛別的女人,她都能心平氣和,心如止水,只因她知曉,皇帝心中真正所愛的人只有她一個罷了。
慧賢皇貴妃也好,純貴妃也罷,皇帝雖然喜歡,卻並未沉迷其中,因此皇後從不計較。
可如今……皇帝對魏凝兒這般的好,竟然一味的寵溺着,好到勝過從前對她,皇後心中有些擔憂,有些害怕了。
難不成,她一直當做親人般護着愛着的魏凝兒,到頭來竟然會搶走她的皇帝嗎?
不……不行……,這樣的事兒決不能發生。
皇後從未幻想過皇帝是她一個人的,可也不允許任何女人真的在皇帝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甚至是超過她。
“朕不餓,皇後先去用膳吧!”皇帝柔聲道。
“皇上不喫,臣妾也沒有胃口!”皇後眼中微微閃動着霧氣。
皇帝抬起頭看着她,微微有些動容,隨即握着她的手道:“那便去吧,朕餓着可不打緊,卻不能餓着朕的皇後。”
“皇後聞言,展顏一笑:“皇上也會拿臣妾尋開心。”
兩人用了膳後,魏凝兒也醒了過來。
“餓了嗎?”皇帝柔聲問道。
“不餓。”魏凝兒輕輕搖頭,只覺得頭疼欲裂,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別亂動,小心傷口裂開了!”皇後急聲道。
魏凝兒聞言便似木頭人一般定住了。
皇帝隨即對一旁的冰若道:“把藥端來!”
“是,皇上!”冰若應了一聲,隨即便要喂魏凝兒喝藥。
“給朕吧!”皇帝接過了藥碗。
魏凝兒雖然頭疼,卻並未昏頭,皇後如今還在,她哪能在皇後面前如此呢,便強忍着痛,有些虛弱的說道:“皇上,臣妾自個喝吧!”
皇帝卻不依,偏偏要喂她,看的一旁的皇後心中很不是滋味。
魏凝兒卻察覺到了皇後的異樣,心中頓時有些亂了,她可不能讓皇後有所誤會纔是。
魏凝兒喝完藥以後,侯在一旁的吳書來這才道:“啓稟皇上,鄂府來來報,鄂爾泰大人今日未時一刻病逝了。”
皇帝聞言微微一頓,片刻後才頷首道:“朕知曉了,你讓鄂寧回鄂府奔喪吧。”
“是!”吳書來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凝兒,你好好養傷,朕改日再來看你!”皇帝說罷,便起身離開了醉心苑。
“娘娘……。”魏凝兒見皇帝走了,掙扎着坐起身來。
“快躺下!”此時皇後心中慌亂不已,看着皇帝如此待魏凝兒,她前所未有的害怕,但見魏凝兒這麼痛苦,她又忍不住心疼。
“娘娘,嬪妾與皇上……”
“別說了,養傷要緊,本宮出來多時了,只怕公主要找本宮,本宮先行回去,改日再來瞧你!”皇後說罷,替魏凝兒蓋好被子便忙不迭的出去了。
看着有些狼狽的皇後,魏凝兒心中一痛,皇後所擔憂的她何嘗不知。
先前皇後孃娘還勸她要好好伺候皇上,此番她只是稍稍對皇帝用心了,娘娘卻又不高興了,或許是怕她真的奪走了皇上的寵愛吧!
可事到如今,她又該何去何從?
……
魏凝兒一連三日未曾見到皇帝,不知爲何,她心中竟然升起一絲不安來。
“喝藥!”陸雲惜笑道。
“謝姐姐!”魏凝兒微微頷首,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姐姐可知皇上這幾日在忙何事?”沉吟片刻,魏凝兒終是沒能忍住,低聲問道。
陸雲惜有些詫異的看了看她,半響才收斂心神道:“鄂爾泰大了病逝了,皇上親臨鄂府致祭,加之政務繁忙,這兩日都宿在了九州清晏的寢殿。”
鄂爾泰與田文鏡、李衛並稱爲雍正爺的三大心腹。雍正三年遷廣西巡撫,次年調任雲貴總督,兼轄廣西。在滇實行改土歸流,在西南各族地區設置州縣,改土司爲流官,加強朝廷對地方的統治。後任軍機大臣。雍正爺死後,受遺命與張廷玉等同輔政,總理事務,加至太保。今年三月以病解職,病逝後,皇上親臨鄂府悼念,諡文端,配享太廟,入祀京師賢良祠。
魏凝兒聽陸雲惜說了之後,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氣,不知爲何,原本有些煩躁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陸雲惜走後不久,皇帝接踵而至。
“皇上……。”魏凝兒微微有些詫異,便要起身行禮,卻被皇帝攔住了。
“朕問了太醫,你傷勢未好,還是躺着歇息吧!”皇帝笑道,只是笑意中帶着些許疲憊之色。
“皇上您如此勞累,爲何不在寢宮歇息!”魏凝兒語中有了一絲顫抖。
“朕三日不曾見到你,有些不放心,過來瞧瞧,見你精神頭不錯,朕也放心了!”皇帝輕拍着她的手笑道。
“臣妾不礙事,倒是皇上,定是累的不成了,瞧瞧您的眼睛都有些紅腫了,您快些回宮歇息吧!”魏凝兒有些擔憂的說道。
“凝兒這是在擔心朕?”皇帝笑道。
魏凝兒俏臉微紅,搖了搖頭,見皇帝臉色微變,又點了點頭,嬌嗔道:“皇上您到底要不要回去歇息?”
皇帝似乎很開心,抱着她笑道:“凝兒,顒顒昂昂,如圭如璋,後頭那句是什麼?”
魏凝兒曾在富察府學過詩書,知道這是《詩經·大雅·卷阿》中的詩句,也不知皇上是何意,怔怔的看着他,下意識的應道:“令聞令望。”
皇帝聞言笑道:“說的好,令聞令望,吳書來,傳旨,貴人魏氏,天性純良,奉侍宮闈慎勤婉順,着進封爲令嬪,選吉日行冊封禮。”
“是,奴才遵旨!”吳書來心中欣喜若狂,面上卻未曾表露出絲毫異樣來。
魏凝兒卻是一呆,一把拉住皇帝,急聲道:“皇上,這可不成,臣妾被賜封爲貴人不久,如今便冊爲嬪,臣妾惶恐至極,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卻捏着她的臉笑道:“朕說成便成,你好生養傷,等你好了,朕帶你去木蘭圍場。”
“皇上!”魏凝兒心中焦急不已,卻也無可奈何,只得目送皇帝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