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英華卻被老松給說的臉色再度變了變,對於心高氣傲的他來說,到了他這個歲數才成爲省委書記,那是一種無能的表現。
“老松,你想要說什麼就說吧,別繞那麼多圈子了。”吳英華還是有些亂了分寸,語氣有些亂了,但是老松卻笑了笑絲毫不在乎。
“老吳,你也知道我巖岫的任職吧?”老松看着吳英華問道。
吳英華實在不知道老松想要做什麼了,他對於老松的履歷卻是倒背如流。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那就是老松和韓非一樣,都是一直都在鳳凰省,根本沒有出別的省市,要知道,這個有些不正常的,尤其是老松能夠在鳳凰省當了十一年的副省長,五年是省委書記,三年的省長,要知道,一般情況下,那些一把手沒有什麼作爲的話,那就該外調,但是老松沒有,要知道老松今年才五十八歲……
“想到了?”老松看着吳英華的臉色,他笑了笑:“當年,我可是記得你來的那一天,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
“是啊,意氣風發……”吳英華知道老松也沒有什麼惡意,他也平靜了心,他知道老松會說的,只是什麼時候說而已,不過他的話帶着一絲苦澀,他當年在別的省市當省長、書記的時候,他可是目空一切,認爲一切都沒有什麼能夠難倒他,但是最後來到這鳳凰省呢?
他才知道什麼叫做滑鐵路,當年任省委書記的老松沒有給他設下任何伏擊,更沒有對他做出什麼阻撓,更加沒有幹涉他的政府事務,但是最終他還是一臉白髮了,因爲他自己被這個鳳凰省給挫敗了,能夠在華夏找到的問題,鳳凰省都有,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唯一讓他欣慰的是,他還是做出了一些成績,讓這個有些暮氣沉沉的省市煥發出了新的生機,但是這不夠,因爲鳳凰省的先天條件實在太差了,差到讓他不提也罷。
也許是做的做法贏得了所有人的注視,在換屆的時候,他竟然打敗了巖岫這個本土人物,不過他知道,他的成績能夠做出,都是因爲老松對他的退讓,讓他沒有耗費什麼時間去鬥,所以他有有功夫做出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老松很自然的捧着自己手上的水杯,氣定神閒的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着遠方,而思緒飄向了未知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着老松,因爲他們都不知道老松在想什麼,那麼多年,沒有人能夠真正看清老松。
“我還記得那一天,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一飛機,第一件事情不是對我問好,也不是示好,而是十分魄力的說了一句,鳳凰省會在我們手上崛起,我會讓他變成真正的浴火重生,變成真正的鳳凰,那一刻,我笑了,我早就已經聽聞你的傳說了,也許我那麼多年的心願會被你給達成,所以我第一件事情,我放權了。”
“我巖岫捫心自問,只要你提出的建議,我什麼時候反對過?就三次,一次是你說要在哪裏新建什麼,那個規劃藍圖實在太大了,太不現實了,根本沒有考慮到我鳳凰省的實際,所以我頂了你,而第二次是對賴志宇的處理上,你說該給他個機會,那一次我頂了你,最後一次就是韓非登上副市長的那一天,我還是頂你了……”
“我巖岫可以問心無愧的說,我沒有一件事情是因爲自己的私心頂你的,但是你呢?你做了什麼?適當的聯繫同志們,我可以理解,也明白這是必須的,但是我想要的,你給我沒有?你是不是很奇怪爲什麼三年前你突然能夠上去,而我會下來?你真的以爲是你自己活動的結果?真的是,你的威望更加高?”
“我一直都在想,是不是因爲你的權力不夠大,所以受到了太多的束縛,所以我自己去找領導讓位給你了,但是你呢?你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政績工程,我一直都在等待着你醒悟,但是你呢?我的吳英華書記,我知道我搞經濟的手段沒有你厲害,所以我一直都不插手什麼,任你發揮,但是你呢?卻一直將我的忍讓當成軟弱無能,我是鳳凰省人……”
老松是真的憤怒了,他手上的杯中被他一下子給捏碎了,那些玻璃扎進他的手裏,但是他沒有任何一點感覺,因爲他的心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一直都以爲老松是因爲什麼而對吳英華退讓的,但是沒有想到,老松爲了鳳凰省,瞬間,所有人的心都酸了……
吳英華的嘴巴張的大大的,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能夠知道自己如此順風順水的原因,要知道,他一直都是以爲自己那是實力的表現,或者是老松想要撈一把就走,所以就低調了,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知道自己錯了,一個鳳凰省出來的本土派會在一開始被他給壓制的喘不過氣來,那不是一個笑話?
他吳英華竟然會這樣想,那不是對他吳英華最無聲的嘲笑?
要知道,老松能夠在鳳凰省當了十一年的副省長,那是什麼概念?
“來人啊,醫生……”就在這個時候,吳英華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下面的那些人可是反應過來了,吳英華年紀那麼大了,那些血可不能這樣流啊!
“老師,你怎麼就……”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常委也不顧自己什麼顏面之類的,一下子將自己的襯衣給撕開了,幫老松止血,吳英華的心冷了,那個叫老松的人,可是他吳英華的心腹……
哈哈哈,自己竟然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吳英華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有些蒼涼。
他一直以爲自己將老松給架空了,最後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在別人心甘情願的給自己架空,自己錯了。
“不用了,吳書記,我巖岫最後頂你一次,我老了,韓非還是一個年輕人,該給他一個機會……”老松的意思是很明顯了,將韓非保下來,剩下的路看韓非自己走了,而他巖岫則爲這件事情負責到底。
吳英華聽見老松的那一聲“吳書記”,前所未有的刺耳,因爲他感覺這個是別人對他的施捨,沒有錯,就是施捨,要是老松和他鬥,被他給打下去了,他自己可以說自己是“吳書記”,但是現在呢?
沒有交鋒,但是他吳英華卻是一敗塗地了,因爲他連什麼是自己人都不知道了。
吳英華沒有說話,那個叫老松老師的人幫老師止血,而剩下的一些人要麼是去找醫生了,要麼是去站在老松的身邊,就只有一個人站在吳英華的身邊,這個落差能夠讓許多人都看瞎眼。
“巖岫同志,你是一個真正的鳳凰人……”吳英華走到巖岫面前,對着他深深的鞠一個躬,他是一個知錯就改的人,他知道,人家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因爲巖岫已經給了他空間,也沒有算計他,是他自己不爭氣,一心只想做政績,而不是爲人民做實事,所以他知道錯了。
“我吳英華可以在這裏給你一個交代,兩年,我用兩年讓鳳凰省成爲中級水平的省,再將自己剩下的政治生命放在這裏,讓鳳凰省追上廣東,要是沒有達到,我吳英華自絕於人前,我吳英華說到做到,誰也別攔我,我吳英華也是一個有傲氣的人,你巖岫能夠在和別人的摩擦中將鳳凰省發展成這樣,我吳英華能夠比你做的更加……”
讓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吳英華的話竟然如此重,因爲吳英華這番話等於將他自己給困死在鳳凰省了。
根本沒有迴旋餘地,當然他可以不認賬,但是吳英華的傲氣能夠允許他這樣做?
況且他吳英華都已經用和老松一樣的舉動表明自己的態度了,不過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練過什麼功夫的,還是那些杯子實在太垃圾了,兩個大佬竟然一下子能夠捏碎。
“吳書記……”吳英華身邊的那個人看着吳英華有些擔心的說道。
“在我沒有做出成績之前,請叫我吳同志,我會有讓你們心甘情願叫我吳書記的那一天的……”吳英華的話讓所有人都有些發愣,他們沒有想到吳英華竟然態度如此堅決。
“好,老吳,我等着看那一天,韓非的事情我去了,他們會很好的配合你的……”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老松都還是那個意思,他出去保住韓非,雖然韓非那裏出的事情不是什麼大事情,但是壞就壞在韓非說的那些話,有些時候那些實話是不能說的,就像剛纔巖岫對吳英華說的那番話一樣了,要是吳英華的心胸稍微狹窄一點,兩個人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敵了。
“不用,他沒有錯,準備開新聞發佈會吧,我和你一起去,要想讓鳳凰省涅火重生,那就要下猛藥,而安陽市就是重中之重,只有那裏發展起來,才能夠讓整個鳳凰省發展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