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之第十九章 官兵抓人
這一切,蘇塵自然是不知道的,雖然她想問,可是礙於芊芊的在場,卻不方便開口,只好找機會再說。 不過,就算他問了裴一涯,裴一涯也並不清楚當那些慣偷地頭蛇出現的時候,外頭那些神祕人是如何處理他們的。
他的耐性和他的淡然一樣的出色,只要事不關蘇塵和彬彬,不屬於救死扶傷的醫德之類,其他的事情,他一向不願插手,也不願過問。
上午的車廂裏相當的安靜,每日這個時候,都是彬彬的學習時間,或跟蘇塵學背詩聽故事,或跟裴一涯看圖識草藥,今日雖多了個靜坐在一旁的芊芊也不例外,只是背地裏三雙眼睛卻各有所暗視。
蘇塵和裴一涯都沒有再去詢問芊芊,只是儘可能自然地將她當成已跟隨了好幾日的同路人,既不疏離也不親近,一直以溫和有禮的態度相對。
自從離開卞鹿城不久後,馬車行駛的雖說還是官道,但沿途地勢卻開始漸漸起伏,而且也遠沒有京城到卞鹿之間的平穩,馬車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走了兩個時辰,也不過行了五六十裏。
不過因爲從平原開始向山區過渡,再加上春分已過,已然可以看見枝頭正綻放着春的痕跡,沿途田野上道路旁也出現了點點綠色,那嫩綠嫩黃的味道,讓人瞧着就覺得心裏歡喜。 當馬車又爬上了一個山坡時,一直留戀地張望着車外的蘇塵。 忍不住帶着彬彬下車折了兩枝已然吐綠地樹枝,回來拿在手中直嗅。
春天,真的已經來臨了呢!
望着掛在車壁上那副精美的山水圖年曆,蘇塵恍恍地有些出神。 一晃眼,自己穿越到這個時空,居然已經快五個月了。
還記得當初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滿眼的枯草佈滿乾涸的河谷。 到處都是悲涼而悽慘的景色。 冷風、冷夜、冷冷地****,而後又緊接是呼嘯的寒風、滿天地白雪。 彷彿這個世界已沉底墜入了絕望的深淵……
現在,她已然在不知不覺中渡過了最嚴寒最貧瘠的季節了嗎?都說春天是代表希望的季節,那麼,她的命運是否也能如這樹上的嫩芽一般,將真正地綻放屬於自己的生命呢?
“前面地馬車,快快停下!”正行着,後面忽然有幾匹急馬追了上來。 大聲喝道。
“小姐,好像是六個普通官差。 ”車伕陸典良卻沒有馬上從命,而是稟告道。
“官差?小姐……不會……不會是來抓我的吧?”芊芊頓時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後縮,好像這樣就可以把自己藏起來似的。
蘇塵正準備掀開車簾看看情況,聞言不由一頓,若有所思地回頭望向裴一涯。
那邊裴一涯已從車外收回了視線,迎着蘇塵的目光。 淡然地道:“芊芊姑娘得罪的又不是官府,總不至於讓官府來抓人吧?不過,既然是官差問話,不防就停下問問!我們既沒犯法,又何懼之有?”
蘇塵點了點頭,順口吩咐停下馬車。 車子一停。 那幾匹快馬立刻圍了上來,當先一人大喝道:“馬車上何人?快快打開車門,報上名來。 ”
“這位官爺,裏面是我家的小姐和公子,請問這位官爺有何吩咐?”蘇塵等人沒有急着打開車門,而是先聽陸典良詢問道。
“少廢話,打開車門,讓爺們見一見自然就知道了。 ”官差的口氣實在粗魯惡劣,聽得蘇塵不由微微皺了皺眉,嚇得彬彬只往蘇塵懷裏鑽。
“官爺見諒。 車內有兩位女眷。 不方便見外人,官爺能否先告知來意……”
“奶奶的。 官爺這是在辦差,你居然敢推三阻四地,依老子看,肯定就是你們幾個了?”不待陸典良話說完,領頭的絡腮鬍子立刻一鞭子就抽了過去,陸典良微微一側,鞭子正好擦着他的肩膀而過。
見一個小小的車伕居然敢躲開他的鞭子,絡腮鬍頓時惱了,立刻翻身下馬就往馬車走去,要來強行地開車門。
可不等他的手伸過來,只聽裏面一個十分柔和地女聲低喚了還要阻攔的陸典良一聲,讓陸典良側身讓開,然後車門就被打了開來,現出雅緻而舒適的車廂。
一位面朦輕紗只露出一雙如明珠般的美目的端莊女子,目光灼灼地注視着自己,彷彿在等自己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的懷裏,緊緊地依偎着一位如金童般的七八歲小男孩。 她的左側,則是一望就覺得渾身都是溫儒俊雅、一片沉穩氣質的年輕男子,而右邊,則是位瞪大了漂亮地杏眼、由於慌亂而顯得異常楚楚動人地俏麗少女。
看到車中四人,絡腮鬍先是一怔,下意思地望了一眼周邊的弟兄,見大家都是和自己同樣地一副神情。 面色忽然轉爲猙獰,一把抽出隨身的鋼刀來,暴喝道:“沒想到你們幾個強人,居然殺了人還敢慢悠悠地趕路,你們也太囂張了!”
“噹噹噹噹噹……”另外無名捕快立刻也翻身下馬,抽出大刀如臨大敵地圍住馬車。
“殺人?”蘇塵心中一怔,第一個反應就是想到昨天的那幾聲異響。
“官爺此話從何說起,我等自京城而來,一路之上向來安分守己,從未與人爭鬥,又更何有殺人之說?”裴一涯緩緩地道,身體動也未動,清朗的目光正視着絡腮鬍,餘光卻不露聲色地盯住了面色詫異的芊芊。
“你們殺了人,自然不會承認了!”絡腮鬍冷哼了一聲,“官爺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個是乖乖地自我就縛,免得受皮肉之苦,一個是讓爺爺我手裏這把鋼刀同你們說話,你們自己選吧?”
“官爺要抓人,總得有個理由不是?至少也要告訴我們身份何罪?”蘇塵淡淡地插口道,心中已厭惡之極,眼前這幾個哪裏像是官兵,土匪強盜倒還差不多。
“就是你們兩男兩女一個小孩,趁昨夜夜宿大梁屯老李頭家的客棧之際,一連殺害大梁屯四位青年男子,人證物證確鑿,你們還想抵賴麼?”絡腮鬍冷笑道。
“昨夜在下五人確實曾宿在客棧之中,可我們不過是一介過客而已。 昨日除了見過招待我們的店家夫妻和其子外,根本就不認識官爺所說的什麼青年男子,夜裏也都未曾起身,更不用說什麼莫名其妙地殺人,大人是否誤會了什麼?”陸典良也跟着不卑不亢地回道,面上看起來毫無一絲異色,瞳孔卻已微微收縮。
“我不同你們這些殺人的強人狡辯,到得縣太爺的公堂之上,自有你們認罪的時候。 來啊,都給我押下來!”絡腮鬍鋼刀一晃,命令道。 其他五人頓時鬨然響應,一起逼近一步。
“啊……姐姐……”此時腦子還糊塗的彬彬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更加抱緊蘇塵。
“這位官爺好不分青紅皁白,一來就說我們是兇手,話也不說清楚就要抓人,難道王法都是這樣的不成?”感覺到彬彬是真被這幾個所謂的官差給嚇壞了,蘇塵的面色頓時沉了下來,一手環緊了彬彬,一手拉起腰上的玉佩,遞給了陸典良,冷冷地道,“不知這位官爺可否認得此物?”
剛纔官差說他們是殺人兇手的時候,蘇塵的心裏還咯噔了一下,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事恐怕是那些暗中的護衛們乾的。 可第二個念頭,卻馬上想到,那些人應該不是傻瓜,就算真殺了人,怎麼會不好好處理現場,反而這麼快就讓官府的人追來抓他們?
事情擺明了有些蹊蹺,而且看他們的樣子,此事似乎真的和芊芊無關,那麼,爲以防萬一,在這幾個強硬囂張的官差面前先亮出自己的身份纔是上策。 何況人真的不是他們親手殺的,如何能這樣不由分說地賴到他們頭上來?
陸典良應了一聲,接過玉佩,往絡腮鬍前面一現,哼道:“這位官爺,您可瞧清楚了?”
絡腮鬍兩眼一瞪,下意識地望向那塊通體瑩白,唯有中間雕琢着一隻栩栩如生、火紅色鳳凰的玉佩,面色頓時白了,顫顫地伸手去摸玉佩。 陸典良也不縮手,依然握着紅繩,任由絡腮鬍小心地將玉佩握住。
玉佩一入手,絡腮鬍立時先感到十分溫軟,緊接着只覺一股奇異的熱氣透過掌心直下丹田,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雙腳頓時一軟,口中結結巴巴地道:“這個……鸞陽郡主……”
白玉雕火鳳,冬日生暖夏如冰,這樣奇異的玉佩除了那塊當今皇上親自賞賜給藍王爺的寶貝女兒、御賜“鸞養郡主”的藍暖玉之外,還能有誰擁有?
“車中正坐的,正是當今鸞陽郡主正式結義金蘭的義姐蘇小姐,難道你認爲蘇小姐會殺人麼?”陸典良這話單聽起來實際上也有些無賴,可用在這個時候,卻是再恰當不過。
“這個……卑職……”絡腮鬍手中的鋼刀早已軟軟地垂下,一時只覺汗溼內裳。
PS:……親親們的手裏還有月票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