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六章 林中密晤
看薌兒神色匆匆,雙眼通紅的樣子,竟然像是剛剛哭過。 就這麼一愣的光景,薌兒就那麼的從我面前一閃而過。 忍不住地,我心裏一急便跟了上去,但卻沒有叫住她。 說實話,她這般模樣要是給那些個長舌的宮人看去了,不定掀起什麼風浪呢。 再者,被看見了薌兒面上也不大好看。
薌兒一路小跑着,衝進了一片小竹林子裏。 我站在林子外面小小的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咬咬牙跟了進去。 林子被做成了一派曲徑通幽的樣子,一條小小的徑曲折地在林子裏繞來繞去,最中央的地方確實一小片空曠的地帶,裏面一張石桌幾張石凳。 而薌兒,此刻卻是趴在石桌上哭得傷心。
看着薌兒雙肩不停聳動卻又沒有絲毫聲音傳出的模樣,我心裏一片刺疼。 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走上去,將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說道:“薌兒,哭就哭出聲來吧。 這樣哭,只能憋得難受。 ”
薌兒聽見我的聲音,先是一驚,然後便抬起頭來睜着一雙水霧迷濛的眼睛看着我。 看着她面上水印交錯的樣子,我心裏油然升起了一絲憐惜。 忍不住的,我抽出了自己的手絹遞了過去。 同時,心裏有些小小疑惑,薌兒究竟是遇見了什麼事情哭得這樣厲害?
“謝謝。 ”薌兒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哭過之後特有的沙啞和抽噎。 用手絹擦了淚後,薌兒似乎又恢復了正常模樣。 只不過那種清冷之中又多了幾分柔弱。 她輕輕地扶着冰冷的石頭桌面。 像是夢囈,又像是感慨:“當初,我就在在這個竹林裏遇見他地。 當時他就坐在這裏,幽幽的吹着一支洞簫。 當時我幾乎都傻眼了,多好看的畫面的哪!一襲明黃衣袍,那麼耀眼,卻又那麼的……傷感。 ”她說道這裏。 我突然想起了我和之翰的初見,也是一襲黃袍。 那麼耀眼,卻又那麼的傷感!原來薌兒,也如我一般是被他眉宇之間地那幾絲悲傷吸引?原來,他還會**麼?
“我當時都看得呆了,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 生怕驚擾了這個在畫卷裏纔有的人。 ”就在我怔忡之間,薌兒又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中帶上了幾絲淡淡地笑意。 “可是他還是發現了我。 吹完一曲之後。 他就那麼地抬起頭來,微笑着問我:吹得可好?我當時被驚了一跳,還未開口就先忍不住地紅了臉頰。 望着那個淡得如水一般的微笑,心裏卻是暗暗的想到,要是自己的夫君也是這樣的人該有多好?多麼地不知羞呵!可是當時哪裏想得到什麼禮義廉恥?”
看着薌兒嘴角自顧自的微笑,我心裏狠狠地疼了起來。 原來他們,竟還有這樣的相遇?忍不住地,我開口:“哪裏就是羞了?自古少女皆懷春。 那個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個英俊瀟灑的人?”
“是呀。 ”薌兒的眼神中帶了幾分迷離:“我當時就是那樣想的。 可是那個時候還小,不懂得什麼叫做相思苦。 只是一味地想要和他在一起罷了,我以爲,以爲終有一天憑藉着自己的努力,他還是會喜歡上我的。 於是,一廂情願地做了那麼多的事情。 癡癡地等,傻傻地候着,可是,可是……我以爲,我只要能看見他過得開心便好。 可是,可是爲什麼我現在心裏卻那麼地疼呢?”說着,兩滴清淚無聲地墜了下來……
此時此刻,我該說什麼?我又能說什麼?薌兒地痛,根在我。 所以我只能聽着,縱使心裏有千言萬語。 卻是一句也不能說出口!而此刻。 就算是一句對不起,也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或者。 它現在根本就是一句勝利者諷刺失敗者的利劍般的存在!
或者我眼神中的歉意驚動了薌兒,薌兒苦笑一下:“我明白的,其實我都明白地。 只是,只是心裏覺得有些不甘心罷了。 努力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希望,卻又是這樣的結果,一時間我有些受不了罷了。 看來,其實我也沒有想象中那樣看得開啊。 不過,只要他開心,我怎麼樣又如何呢?”
“薌兒……”事到如今,我還能說什麼呢?地位什麼的可以讓,但是感情怎麼能讓?就算我願意,之翰和薌兒沒有感情怎麼會快樂呢?不知爲何,我在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了早已離開京城的宮醒棠。 若不是之翰,我是不是會選擇他呢?或許我當初真的該選擇他吧?至少薌兒不會這樣難過……可是,聽荷呢?無論如何,三個人的感情都會有一個人受傷吧?
“不說這些了。 我要回玉瀾宮去了,不然我宮裏的人要急了。 ”薌兒擦乾淚,淡淡的笑了笑平靜地看了我一眼:“希望你能讓之翰一直快樂吧。 或許我這輩子是不會有那樣的機會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所以,你不要讓我失望了。 ”
我點點頭,心裏堵得發慌。 而薌兒,可能也是不想看見我了吧?看她迫不及待轉身地樣子,我心裏十分愧疚。 對不起,薌兒。 真地對不起。
還在怔忪之間,沒想到剛剛離開的薌兒竟又去而復返!她拉住我地手,也不說話就徑直將我往一邊拉去。 待她拉着我在一叢茂密的細竹後藏好,我還沒來得及問問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就從密麻的竹葉見看見了讓人震驚的一幕。 從小徑裏飛快走過來了兩個人,而那兩個人卻又都是我認識的!那兩個人赫然就是——嵐林和最近剛剛調來伺候之翰的宮女!
我慌忙扭頭去看薌兒,卻看見薌兒的眉宇之間,有着幾分凝重!薌兒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挑了挑下巴,示意我去看站在林子中的那兩個人。 我看着她們兩個,心裏百轉千回。 兩個人並不是一處工作的,更談不上什麼交情。 而卻在這個隱蔽的地方會晤,隨便怎麼猜,我都只能想到一個結果!
她們來兩個的聲音壓得極低,而我們卻又離得有些遠,所以只能看見她們的動作和神態卻聽見她們說話的具體內容。 但是看她們鄭重的樣子,估計說的也是一件大事吧?特別是嵐林的表情,先是由幾分懷疑,變成了猶豫,最後竟然變成了喜悅!這個時候,一向沒什麼表情的嵐林,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很燦爛的笑容!帶着幾分猙獰的笑容!然後,我聽見他說了一句什麼,可能是太過興奮而忘記了壓低聲音,所以我模糊的聽見了幾個字。 而就是這幾個字,卻讓我全身冒出了一股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