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城。
明堂帝宮內,有座普通但極具盛名的閣樓,閣樓高三層,看起來和民樓無甚區別,然而凡事路經此地之人,無不神色嚴謹,不敢發出任何喧譁聲。這閣樓,便是赫赫有名的明堂銀翼衛總部,飛羽樓。
飛羽樓臨窗位置,一名銀翼衛正慵懶的曬着太陽,忽然他的眼睛眯了起來,緊接着騰了站起身,下一刻,數不清的傳訊符和飛鴿從窗外鋪天蓋地的飛來。
“快稟報殿下,蘇子迴歸了!”
不久後,一名銀翼衛飛快的跑向帝宮深處,與此同時,空中也有一道道殘影朝四面八方破空遠去。
上書房中,孔懷簡愁眉不展,身前林炎和呂廣等少數幾位朝堂重臣,同樣心神沉重,表情比起在朝堂上時還要難看。在場幾人,皆是明堂核心,深知明堂如今的局勢,已危機到何等地步,在外面他們爲了穩定人心,雖將事情說得嚴重,可言語中仍透着一種自信,可在這無外人的上書房裏,他們無須刻意做作,臉上呈現的均爲內心真實情緒。
雖然明帝修爲深不可測,在他們猜測中,極有可能成就了傳奇,也就是大千世界諸位面所說的神境,但據多方確切情報探知,此番敵人空前強大,主事之人,也是神境強者,且不止一位。面對這樣的強敵,縱然明帝出手,當真能夠化解危機麼?若說可以的話,爲何明帝一直都沒有出手,也許明帝自己也沒有足夠信心和絕對的把握吧?
知道的越多,不安便越強烈,正是在場幾人的真實寫照,明帝屹立兩千多年。一路在危機中闖出,好不容易穩定了百年,不料就再度陷入危機,還有可能是致命的劫難,讓他們如何能不沉重!
正在這時,一名小公公步履匆匆的從書房外走進來,即便被幾位明堂重臣注視,他臉上的激動依然難以遮掩,砰砰砰的在地上朝孔懷仁磕了三個響頭,旋即顫聲道:“殿下。蘇子迴歸了。”
書房內所有人均覺腦海轟然一震,呆滯片刻後纔回過神,緊接着就流露出驚喜之色。
“天佑我明堂!”呂廣雙目炯炯道。
在太元大陸有歷記載的歲月中,最傑出的傳奇人物,莫過於雲子和太祖。當今明帝雖然也天資縱橫,但在太元衆生看來。那還在人的範疇裏。而雲子和太祖,卻只能用“神”來形容。
而太祖自萬年前消失後便再也不見,沒人知道他的蹤跡,本來雲子五十年前不知所蹤,他們也以爲指望不上,不料雲子的化身蘇子。竟在此刻歸來,對他們來說,無異於天大的喜訊。
事實上,即便蘇念聞名於太元大陸後。展現出來的最強實力,也只是擊敗馭聖,從未與神境強者交過手,書房裏衆人之所以會這樣興奮,只因雲子在太元大陸生靈們心中留下的印記太深,哪怕雲子顯露的實力和普通人一樣,可只要聽到這個名字,人們就容易心生希望!
轉眼之間,蘇子迴歸的消息,如暴風般席捲大陸,正陷入黑暗中的明堂衆生,頃刻宛若迎來了曙光,人人內心都綻放出了光明。
早在四十年前,蘇子爲雲子化身這一“事實”,便被寫入了明堂官方教科書之中,是故老幼婦孺,皆知蘇子爲何人。不過四十年來,無數專家學者也在不斷討論,蘇子和雲子,到底誰是誰的化身?
雲子,是太祖之師,正是在其指導下,太祖才創造馭術,建立太廟,拯救萬年前的太元,然而蘇子,成就亦不弱,傳《道經》,立道教,創第二世界以及建金行等。
有人說,蘇子是本尊,曾經的太祖之師雲子,實則是蘇子的化身,也有人說,雲子是本尊,蘇子是雲子的化身。除此之外,還有種更大膽的猜測,那就是無論蘇子雲子,都是一位神祕存在的化身,那位存在化身萬千,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最後一種說法,無疑讓人啼笑皆非,可偏偏有不少人相信,畢竟雲子蘇子都是驚世人傑,不管說誰是誰的化身,都有些說不過去。
道教,崑崙。
滿山皆肅穆無聲,而在這份莊嚴之下,人人眼神裏,都無一例外的散發着灼熱光芒,強烈的喜悅,如平靜的海水,無聲卻更驚人。
大殿之上,道教核心人員,都恭敬而立,用明亮的目光,崇拜的望着上方那道清秀身影。
時隔五十年,無論在外界還是道教內,蘇唸的身影非但沒有淡去,反而變得更爲深入人心,不同的是,以前的蘇念,更真切,如今陡然消失五十年,隱隱變得更神祕,更具有神話光環!
神龍見首不見尾,能看見的存在,人們再敬畏也有限,相反看不見的存在,人們越容易感到好奇,越會去進行無限的想象,若說蘇念在曾經是人,那麼現在,更確切的來說已經是“神”。
蘇念看着下方道教衆人,心中同樣感慨無限,彈指五十年,再度看這世間一切,當真有種滄海桑田之感。阿蠻等幾位親傳弟子,以前多爲少年,而今都成了鎮壓一方的強者,這一路上,幾位親傳弟子的傳奇事蹟,他都從漁蟬口中聽說了,正因此感慨才更深。同時,熊飛和趙巖等人,以前都小山莊的莊主,在外界之人看來,和土包子無疑,可如今,他們也都成了威嚴赫赫的道教長老,跺一跺腳便會讓八方震顫的大人物。
在他離開之前,道宗雖強,可論名聲,還比不上日月教和正義教,影響力多半侷限在北疆一帶,但五十年後,道教早已今非昔比。
五十年前,蘇念留下十面祖巫旗,這給道教造就了十名強者,同時也給大陸上留下了道教十傑的傳奇事蹟。十傑中,修爲最低的熊飛和趙恆,也已是高階馭宗,其餘大多爲巔峯馭宗,阿蠻、蕭棄和風雪舞,更是半步馭聖,至於入門前就很強大的狻猊,在前年就破鏡入聖,只是一直沒有對外公佈。最後的玄一更是不言而喻,原本她就是馭聖,合道後得金烏之力,便晉級馭聖中階,現在得後土旗五十年,無異於如虎添翼,修爲突飛猛進,至今已是巔峯馭聖,即靈境巔峯,也算是蘇念手下,道教第一強者了。
有十大強者坐鎮,又有第二世界相輔相成,還有明堂公然支持,歷經五十年,道教成爲太元大陸上當之無愧的第一大教,其影響力早已遍佈五疆內外,《道經》亦爲無數生靈所傳誦。
而他蘇念,則是昏迷懵懂中,就稀裏糊塗的成了當世第一大教的始祖,饒是蘇唸經歷不凡,也不禁有些忍俊不禁。
“恭迎老師迴歸。”忽然,趙恆目光一動,上前一步,對着蘇念跪拜下去。
有了趙恆帶頭,其他人也不再例外,紛紛口呼恭迎之詞,一時間,大殿上滿是跪拜身影。
蘇念似笑非笑的看了趙恆一眼,看來道宗不像自己想的那麼和諧平靜,自己這位二弟子和大弟子阿蠻只見,顯然存在了競爭關係了,所以趙恆纔會刻意在阿蠻之前帶頭說話。不過對此蘇念倒不怎麼在意,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相反若一個勢力內連競爭都沒了,那離衰亡也就不遠了,故只要不是互相傾軋,在合理範圍內的競爭,是蘇唸完全樂意看到的。
察覺到蘇唸的目光,在外界神威如獄的趙恆,內心卻是忐忑無比,哪怕過了五十年,蘇念在他心中的威信,也同樣有增無減。不過發現蘇念只是看了自己一眼,顯然看破自己的動機,可並未訓斥,趙恆頓時暗喜起來,這顯然表明,老師已經默許自己的做法。
對於大師兄阿蠻,他的確很佩服,但這種佩服,只侷限於阿蠻的修爲和實力,真正說起管理宗派來,他更相信的是自己。
蘇念收回目光,朝衆人擺了擺手,道:“此次喚你等前來,是因爲師有一事宣佈。”
說完,蘇念掃視衆人一圈,不等有人發表意見,便轉目看向漁蟬,道:“漁蟬,爾可願入吾門下,受吾教導?”
漁蟬身子一顫,呆呆的看向蘇念,這些年來,儘管她受到的待遇和尊敬,絲毫不遜於蘇子衆親傳弟子,然而她終歸不是蘇子親傳,此事無疑是她最大的心結。在她看來,什麼巔峯馭宗,道教十傑之一,所有這些名頭加起來,都比不上蘇子親傳弟子,遺憾的是,蘇子似乎一直沒有收她入門的打算,她也只能感傷自己福緣不夠。
沒想到,突然一天,蘇子當着衆人面,說收她爲弟子,此話一出,與她而言,如晨鐘暮鼓,震撼心靈,整個腦海都陷入空白。
“弟子願意,萬死不悔。”呆滯半晌後,漁蟬感受匯聚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有嫉妒的,有鼓勵的,有欣慰的,但無論如何,都是善意的,頓時清醒過來,連忙磕頭大拜。
事實上,這些年來,雖然漁蟬沒有蘇子親傳的名分,但她所作所爲,還有修爲,一切都早已得到大部分道教弟子的認可,在衆人看來,漁蟬如今的收穫,是衆望所歸的。
“大善。”蘇念含笑道:“今賜汝名,道八,望勿驕勿躁,誠心向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