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掌嘴!這世間,竟有人敢用這樣的詞,加諸在瀘領領主身上,不僅是李開,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驚愕中,人們齊齊將目光投向說話者,眼睛裏的神色,頃刻間轉化成了震撼。來者,是個絕色美人,一身紅袍,以一種凡人難以想象的絕美姿態,走入了大殿中。膚若凝脂,神似秋水,臉龐精緻得找不到絲毫瑕疵,哪怕是生氣,也美的足以讓人窒息。
謝青茗的神色,出現了那麼一息的呆滯,她平日裏,並不在意自己的相貌,但那是因爲她知道,即便自己不加修飾,也比世上絕大多數的女子要美,然而見到這紅袍美人,她卻不禁生出一種自嘆弗如的念頭。
“找死!”李開也被驚豔到了,可這不妨礙他憤怒,抬手就對着紅袍美人一巴掌扇去。這不能怪他不夠冷靜,而是他的理智,之前就已經被蘇念消磨得不剩多少了,如今他的腦海裏,近乎被瘋狂充滿,哪裏還能冷靜的下來。
這一巴掌扇出,連道宗許多弟子都想阻攔,心想這得多狠的心腸,才忍心對着那張絕世面容出手,可惜他們距離紅袍美人和李開都很遠,想阻攔也來不及,再說李開可是馭王強者,在場能攔得住他的人還真沒幾個。
“啪!”一道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起,道宗衆人愣住了,李開也愣住了,被扇中耳光的不是紅袍美人,是李開,出手之人更讓人喫驚,竟是舒少淵。
李開捂着臉,滿目委屈和不信的盯着舒少淵,不可思議道:“大人,你”
不等他把話說出口,舒少淵又左右開弓,對着李開兩邊臉頰都“啪、啪”的扇了下去,最後那一巴掌尤其用力,把李開堂堂馭王都扇的倒飛了出去,重重墜落在地上。
扇完李開耳光後,舒少淵看也不看他一眼,快步走到紅袍美人面前,單膝跪地道:“屬下舒少淵,叩見雪舞王子。”
看到舒少淵的舉動,李開神情一僵,有了不好的預感,待聽得舒少淵話後,他的面容刷的一片慘白,再無血色,渾身顫抖,他想連滾帶爬的去求饒,可不知爲何,身軀彷彿沒了力量,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了。
“屬下陽城城主楊峯,叩見雪舞王子!”楊峯此刻也根本顧不上李開,雙腿直接跪地,亢聲大拜。在明堂中,只要稍有些地位的官吏,幾乎沒有沒聽過雪舞王子大名的。
當今統領南疆的鎮南王,膝下有七子,卻以第七子鳳雪舞最爲出名,其名聲甚至蓋過了當今明太子,並不是鳳雪舞有多強大,也不是他有多賢德,而因後者有一個稱號天下第一美人!
鳳雪舞原名風攬月,出生時江南之地正值夏末,卻忽然漫天飄雪,兼其美貌曠古絕世,當今明帝親自下旨,賜號“雪舞王子”,賜衣“孔雀袍”。孔雀爲明堂國獸,只有明帝才能擁有,賜衣“孔雀袍”,可想而知是多大的尊榮。
所以,明堂中哪怕沒有多少官吏見過鳳雪舞,但只要沒有失去理智,都能很快就辨認出來,一是那身大紅的孔雀袍,二則是那天下無雙的絕美面容,前者還可以僞造,後者卻是無法仿冒的。
想到這,楊峯不由爲李開默哀,明堂中一直流傳着一句話,寧願得罪明太子,也不能得罪鳳雪舞,得罪明太子,明太子還會因爲寬容大度不予計較,可鳳雪舞卻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和狠辣,讓他不高興了,自己身死還是小事,禍及家人纔是真正的可怕。,
王子,這絕色美人,竟是個王子,在場衆人,頓時清醒過來,這才注意到,若仔細看的話,鳳雪舞和女子還是有些差別的,最明顯的地方,當然是胸部了。其次,則是喉結,鳳雪舞的喉結,雖比正常男子要淺,可認真端詳還是能看出來的。
鳳雪舞傲嬌的翹着白皙下巴,無視周圍衆人的目光,甚至連舒少淵和楊峯都不看一眼,他的視線,筆直投向大殿主位的蘇念。
蘇念面容平靜,內心的震驚卻並不見得比旁人少,任誰也想不到,會有一名王子駕臨崑崙,且看舒少淵和楊峯那誠惶誠恐的樣子,顯然這位王子來歷很不簡單。不過,讓他真正震驚的,還不是鳳雪舞的身份,是對方體內隱藏的一股氣息。
鳳雪舞本身的修爲,只是馭侯後期,不過蘇念擁有真實之瞳,一眼就看穿這些表象。但他的瞳力滲入鳳雪舞體內後,竟感應到一股無比的恐怖的氣息,且那留下氣息的存在,似乎察覺到蘇唸的窺探,蘇念頃刻就感應到,冥冥之中,有着一雙威嚴的眼眸,和自己對視起來。
這種感覺,縱然當初蘇念探查到煙無塵體內的煙無法念力分身也沒有,由此可見,在鳳雪舞體內留下那道氣息的存在,絕對比煙無法還要強大。再聯想到鳳雪舞的身份,那道氣息的主人,也就不言而喻了,明堂的王,修爲真是讓人心驚吶!
在蘇念思索之際,鳳雪舞已走到大殿正中,朝他抬手略微執禮,溫聲道:“鳳雪舞,見過蘇先生。”
蘇念眼神詫異,鳳雪舞這般禮貌謙遜,明顯又出乎他的預料,但他轉瞬就恢復從容平靜,起身微微一笑:“王子殿下遠道而來,令道宗蓬蓽生輝,蘇某也深覺榮幸。”之前舒少淵對他有敵意,他也懶得和顏悅色,如今這鳳雪舞態度良好,他自然也不會無端失禮。
“不瞞先生,雪舞前來崑崙,是專程爲拜訪先生而來,先生所傳《道經》,爲絕世經綸,令雪舞受益良多。”鳳雪舞聲音如溫泉小溪,緩緩流出,沁人心脾:“但拜讀《道經》多日,雪舞也有了不少疑問,不知先生可否爲我解惑?”
原來根源是出在《道經》上,蘇念恍然大悟,心中也不由感嘆,當初講道傳經,只是爲了給自己增加信仰力,然而現在看來,《道經》給自己帶來的影響和好處,已經遠遠超乎了自己的想象。祖龍對自己恭敬相待,鳳雪舞對自己有禮有節,一切不是因自己有多強,而是被《道經》給折服,說到底,是被前世華夏衆先賢的智慧所折服。
“蘇某傳道,旨在授業解惑,教化衆生,殿下有問,蘇某自當知無不答,竭盡全力。”雖知對方身份,蘇念神情不見丁點拘束,語氣反而如老師對待學生一般。
一是他深知,似這等身份高貴的權貴之人,你越低三下四,對方會越輕賤於你,二來他身爲道宗宗主,是道宗弟子信仰支柱,別說是王子,即便明帝來了,他也不能彎了腰,三來,則是他自己的傲骨和馭天塔賦予的絕對底氣。
果然,看到蘇念這樣的神態,鳳雪舞不僅不怪,眼睛反而更明亮,接着掠過一絲狡黠之色,道:“衆人皆道,先生是遠古強者,雪舞想聽先生親口說,究竟是也不是?”
蘇念心中咯噔一下,這個王子,看來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但很快他就暗笑起來,鳳雪舞不好對付,自己當了道宗宗主這麼長時間,也不是白瞎的,這樣的問題,可別想難倒自己。,
“殿下且隨我來。”蘇念淡然而笑,從上殿走下,步履如雲,朝殿外走去。
大殿內衆人皆不解,風雪舞也目露疑惑,懷着好奇心,都紛紛跟隨蘇念出去,來到崑崙之巔臨東處斷崖前。
崑崙之巔斷崖下,是一條滾滾大江,名爲“龍江”,當初昆丘莊建立在此,就是爲了臨江適宜生存。
蘇念負手而立,目光悠遠的眺望龍江,嘆道:“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身後衆人,聞言皆動容不已,再看着那澎湃的大江,內心都起伏不定,深有感觸。
回過身,瞧着衆人神色,蘇念心中微笑,眼神裏流出濃濃滄桑,在黃泉幻境,在山河幻境,在劍界中的經歷,一幕幕的在眸中浮現,使得他身上那股亙古荒涼的歲月氣息,越發濃郁。
風雪舞不遠處,楊統領忍不住感慨:“蘇先生情懷通古博今,當爲蘇子。”
自古以來,以“子”相稱,唯有真聖人,楊統領這一句話,無疑是給了蘇念極高的評價。
不過在場無一人不服,蘇念此刻流露出那種滄桑的氣息,的確讓人心生膜拜,均覺雖然楊統領的話雖不具備什麼權威,卻道出衆人心聲,更認爲,蘇念有朝一日,必會成爲世人都認可的“蘇子”。
趙荀眼裏閃過智慧的光芒,讓弟子取來一本空白之書,在第一頁寫上:“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