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意漸濃,柔和的月華如雨瀰漫,枯舊的桃樹枝上,不知何時又抽出了目,在夜色中綻放着醉人的光澤。
屋舍內,蘇念閉着雙目,彷彿渾然不覺外物,可仔細看的話,便能發覺他的耳朵在輕微的顫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皮微微一動,眼睛隨之緩緩睜開,那雙漆黑的瞳子,在黑暗中竟顯得明亮攝人。而隨着他的目光掃去,周圍每個角落,乃至一塵一埃都清晰的映入瞳孔。
“以往沒有細心留意,如今沉下心來,才知自己的聽覺和視力竟已提高到這等地步。”
之前他雖察覺到自己的耳目聰敏了許多,但並未多想,直到此次下山無意接觸念力測試球,被檢測出雄厚的念力,這才覺得的確很異常。
“在地球時,我念力先天不足,留下了無盡遺憾,沒想到在這居然得以彌補。”蘇念心神激盪,這種感覺就好比一個殘疾人突然恢復健康,並且還擁有比常人更強的體魄,其中欣喜別人是難以體會的。
定下心後,蘇念目光落在眼前一支蘆葦筆上,忽覺靈光閃過,意識頓時操縱起識海內的“霧氣”。近乎是瞬息的功夫,那些“霧氣”就按照蘇唸的心意,化作無形之力籠罩蘆葦筆,將蘆葦筆抓了起來。
這些“霧氣”是蘇唸的精神念力,肉眼根本無法看見,所以屋內的情形當即顯得有些詭異,那支墨筆懸浮在空中,似乎被蘇唸的目光給定住了。
“念力馭物的感覺果真美妙。”事到如今,蘇念已經完全肯定,自己的念力真的晉升到馭師之境了。
“去。”蘇念氣息凝定,念力驟然發力,那支蘆葦筆倏地劃破空氣,射入門邊的木柱裏,尺許長的筆身足足沒入柱中大半。
看到這一幕,即便蘇念自己也忍不住倒吸冷氣,儘管早知念力馭物威力不凡,可眼前念力造成的破壞力仍舊讓他喫驚。那門柱可是用杉木造成,蘆葦筆在其面前只能說脆弱不堪,如今有了念力的操控,後者卻將前者輕易刺破,試想以這樣的攻擊去殺人該是何等的可怕!
“符陣的佈置,必須要使用念力,原本我是打算讓趙巖佈置,沒想到我自己的念力竟已如此強大,倒是省了諸多麻煩!”
蘇念臉上流露出喜色,他下山購買了許多材料,所爲的當然不是制符那麼簡單,他要做的是在這昆丘上佈置一座符陣。符陣,是他在《馭師世界》中研究的主要心血,裏面傾注了他大半的理論知識,只不過在地球時他念力有缺陷,根本沒機會施展出來,現在這昆丘,則將成爲他試驗符陣威力的第一個基地。
蘇念行事果斷,做出決定便不再有半分遲疑,走到屋舍後的柴房裏,白日所購的那些材料,除了少許珍稀材料隨身帶着,其餘全部放置在這裏。
“風雲難測,禍福不知,如見危來,我有七殺!”蘇念要佈置的符陣,正是他最爲精通的“七殺符陣”。
陣有七殺,破金殺、玄木殺、劫水殺、焚火殺、重土殺、冥風殺及滅雷殺,此陣初階便有滅殺馭師之威,越往後殺傷力越強,至於後面幾殺究竟有多可怕,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過威力越強,佈置起來也困難,蘇念估計以自己如今的念力,只能佈置出第一殺,即便如此也要七張破金符來做陣基,至於核心的陣眼更是要求極高。,
破金符雖是最低階的靈符,但只要是靈符就不簡單,何況無論蘇念理論知識多高,真的實踐卻是第一次。
取出一張初級符紙,這符紙似乎是用獸皮製成的,連刀片都無法劃破,也只有才能承受起引動靈氣時產生狂暴撕扯力。
柴房中有張破爛的桌子,蘇念也不計較那麼多,將符紙平攤在桌上,另外把符筆和硃砂等材料也放在旁邊。
由於沒經驗,在一開始蘇念還是有些緊張,可隨着那符紋在符紙上一筆筆的勾畫出來,他的心神漸漸沉靜下來,渾然忘了外物。
製作靈符,必須將自己對規則的感悟融入其中,否則畫出來的符是不可能有靈性的。而除非修爲真的到了那種超凡脫俗的境界,不使用念力是根本不可能體悟出規則之意。
一張張從蘇念手中畫出,然而他只是淡淡瞥一眼就扔了,這些符壓根稱不上靈符,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儘管他擁有不弱的念力,依然感受不到那種和規則相連的玄妙。
但他沒有放棄,在地球時他連三年都堅持下來了,哪會在意這麼短短幾刻鐘,並且此次下山他買了大量符紙,完全不用擔心符紙不夠用。
不知不覺間,蘇念腳邊的廢棄符紙已經成堆了,他的臉色有些疲倦,眼睛卻愈發明亮,他已經進入一種神奇的忘我境界,腦海裏只有除了畫符再無他無。
“轟!”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大腦彷彿忽然產生了一陣轟鳴,緊接着他就發現,手下符紙的每個菱角和每絲紋理都呈現在了腦海裏。
儘管他的眼睛在看着,但蘇念確定這些畫面並非通過視覺傳遞進來的,因爲若用眼睛看的話,他只能看到正面,而現在這張符紙的背面也同樣清晰的出現自他腦海中。
緊接着,他就“看”到自己畫過的那些痕跡上,有一個個光點和一條條細線閃了起來,他沒有去思考什麼,手指下意識的跟着動起來。
當所有的光點和光線連接在一起後,蘇念眼裏透出驚喜之色,他清晰的感應到,手中的符紙蘊含了一股生生不息的銳利能量,只要自己將靈氣注入其中且引動那股銳利能量,立刻就能釋放出驚人的威力。
“我所畫的符紋,的確暗合規則,不過只有施展精神念力,方能感悟到規則之痕,難怪念力會被人稱爲馭術之根。”
蘇念暗歎一聲,發現自己念力僅消耗一成多,當即未作停歇,繼續製作起第二層破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