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錯……就只是還不錯？！”
來自於大英博物館的鑑定師尼爾，聽到葉冬青這句話時候簡直快要崩潰了。
他的工資在倫敦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那一類，而且憑藉所積累的專業知識，偶爾也能撈些外快，比如幫別人鑑定物品、自己去店裏撿漏賺差價等等，有時還會參加小型拍賣會，從裏面挑出些別人沒認出來的好東西。
年過五十，隨着日積月累，尼爾鑑定師的總身價已經在一千萬英鎊以上，絕大多數是以藏品的形式存在，要說買套倫敦的高端公寓、或者靠近郊區的別墅，那肯定足夠了，至於肯辛頓宮花園大街那的房子，這老頭連想都不敢想。
那是一條用錢摞出來的大街，能住在那的都是億萬富豪，想到葉冬青的年紀，他深深感到絕望，語氣無奈提醒說：“如果連肯辛頓花園大街的房子都看不上，那麼整個倫敦就沒有能讓你滿意的房子了，我是指可以對外出售的那種。
從一出生我就在倫敦，相信我沒錯的，無論是自己住還是投資都非常劃算，最近倫敦的地價一直在漲，而且不缺希望來這座城市定居的有錢人。”
不是第一次來倫敦了，葉冬青大概清楚肯辛頓宮在哪個方位，以往都去些熱門景點，哪會專門看房子，禮貌回了句：“謝謝你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一下，現在先進去看東西吧，我只要最有收藏價值的那些，請各位幫我把它們挑選出來，如果價格合適，我會考慮把精品都買下來。”
貝肯鮑爾先生一聽這話簡直激動壞了，打了個響指說：“對！要趕在別人之前確定下來纔行！那麼我們現在就去看吧！”
無論是尼爾鑑定師，還是淡水投資集團駐英國的分公司主管，都還不知道這傢伙是誰，葉冬青也沒介紹的意思，只當是一起過來的朋友，共同進入別墅內部……
裝修還算不錯，帶有歲月殘留下來的滄桑感，即使是再好的橡樹木料，被踩踏上百年之後也會失去光澤，即使挺乾淨，感覺也像是蒙上了層灰。
看來有些年頭沒翻新了，樓梯扶手已經壞了一塊，牆上掛着幅油畫，從身上穿着來看，老尼爾一眼就辨認出那是當年海軍元帥西摩爾的肖像畫，指着它小聲告訴葉冬青：“繪畫技巧還不，只是不知道畫家有沒有名氣，在考證完之前我猜不到是誰，不過至少也能值個一兩萬英鎊，年輕人已經不記得這位歷史上的海軍元帥，他並沒有太出色的成就。”
在別人家裏，說別人祖上幹得不行，葉冬青臉色有點古怪，生怕被西摩爾家族的人聽見，搞不好能把自己掃地出門，哭笑不得來了句：“他們家還有後輩呢，誰會把自己祖先的肖像賣掉？我們今天主要看些有年頭的精品，又不是我祖宗，就算能買下來我也不會要啊！”
東西比較多，有人挑了兩百多件出來，隨意擺放在茶幾、餐桌、木架上。
葉冬青是個外行，無論看什麼都像真東西，感覺就像是個華夏瓷器展，青花盤子、彩釉瓶子、三彩大馬什麼的，被先進來的那幫人圍觀，戴着白手套敲敲摸摸，放大鏡一直沒放回口袋裏。
“貝肯鮑爾先生，所以今天是怎麼回事，只是看東西，就算我出價都帶不走？”
“當然……不會，我會替你跟這些東西的主人談談，只要價錢合適，你隨時都能搬回自己家裏！
瞧啊，多麼精美的三彩馬，肯定有一米高了吧，如果不是在這樣的老牌家族，到哪還能找到類似的東西？”
這時候滿腦子只想着怎麼讓葉冬青多買些東西，自己好從中賺取賣家支付的抽成，剛進門貝肯鮑爾先生便賣力誇讚起來，就像是在他那家古董店一樣，本來今天就讓人提前看看，畢竟東西比較多，一天很難看完，不過他跟西摩爾家族的那位之前就認識，覺得多半沒問題。
“確實是件不錯的古董，即使在大英博物館裏這麼大的也很少見。”
老尼爾鑑定師表情淡定，並沒有被這些東西誘惑到。
想想也是，身爲大英博物館的首席鑑定師，倉庫裏那八百多萬件藏品他都有權限接觸到，別人覺得珍貴的東西，在他眼中已經看膩味了，收藏室裏多到放不下，對遊客展出的展品還不到庫存的百分之一，全球各國的珍貴文物裏面都有。
一家博物館就有這麼多，但輕易不會對外出售，要不然如此龐大的規模流向市場，整個收藏行業都會垮掉，就拿畢加索的作品來說，大英博物館的倉庫裏藏着數百件，其中不乏精品，再看整個市場，每年交易的畢加索作品又有多少？寥寥無幾。
不是真的缺少古玩，缺的是精品古董，而且還有國家博物館幫忙，減少了市場流動性，導致泡沫比較大，世界秩序穩定時候還好，一有風吹草動古董價值立馬就跌了，黃金則是反着來。
葉冬青知道這點，因此對普通貨色並不感興趣，即使買回去放進那幾棟私人收藏室，也不能讓他自己或者賓客產生驚豔感，不如不買，昨天聽貝肯鮑爾先生說有好東西，這才抽空過來看看。
瞧見這幾位還站在自己身邊，他說道：“請幫我去看看吧，只要精品，數量稀少、具有收藏價值的那種，我想在蘇富比拍賣行待了那麼久，你們兩位應該很有經驗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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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彩的馬，元朝的雲龍紋青花大罐。
老尼爾鑑定師逛了圈，告訴他說這兩件最有價值，另外還有些字畫，裏面沒人精通這方面，掛在那鮮有人關注。
葉冬青聞言自己去看了，跟睜眼瞎差不多，就在他站在幅花鳥畫旁盯着落款仔細看時候，一位三十來歲的黃種人湊過來用英語問他：“曰本人？”
“華人，你呢？”
“哎呦，同胞啊，家裏燕京的？我還沒見過誰在國外這麼牛氣，豪車都組成車隊了，請一幫老外當保鏢！”
熱情伸出手，對方自我介紹道：“鄙人姓牛，叫我小牛就成，自己瞎琢磨着做點小生意，不值一提。”
這是真把葉冬青當成什麼家裏手眼通天的二世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