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龍被帶走了,哭嚎着,癱着,硬被拖上車的。
梁律師也開車跟着去了。
90年代的律師其實很大一批是靠關係人脈在當“律師”。現在的情況,案件黑白分明,僱主的身份和態度也很明確梁律師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其實比江澈建議的更多。
孫子龍的問題挖下去,那指定多了。
“終於可以去喫飯了,小玥姐你餓”
江澈轉回身想找唐玥說話的時候才發現一件事情
他竟然還抓着唐玥的手腕。
十多分鐘前,因爲怕她在羣毆中被波及,江澈把唐玥拉到了身後。
然後他就這麼一直抓着,忘了放。
而唐玥也就一直跟着。
目光對上,江澈趕緊鬆手,神色全無之前的淡定。看了看唐玥被捏得有些發紅的手腕,江澈不好直接說什麼,特意另外找了個話題:
“這銀鐲子是當初押給我那隻嗎?”
唐玥的手腕上戴着一隻樣式普通,有些古舊的銀手鐲。這隻鐲子曾經被她押給過江澈,印象中好像是400塊錢。
“嗯。”唐玥點頭,“後來你還給我了,就沒放起來,戴着也習慣了。”
“哦”,江澈正是特意找話的時候,多嘴又道:“想起來了,賣飾衣鏈分錢那天對吧?那天你贖回去的。”
唐玥看江澈一眼,又抬手腕看一眼,“我可沒贖。”
“”
江澈語塞這一下,唐玥也不知是生氣還是得意,低頭看看江澈的手腕,又探身看他另一邊手腕,笑着說:“你這手錶挺好看的”
“啊。”
“不過怎麼就一邊?我還以爲你一邊手腕戴一支呢。”
江澈:“”他發現了一件事,小玥姐會懟人了,而且是那種綿裏藏針地懟法。
難得看到他這喫癟模樣,唐玥開心笑了一下,高抬貴手說:“喫飯去吧。”
江澈如蒙大赦,“好。走,老鄭。”
他這一抬頭往前,才發現,包括根雕劉等人在內,剛剛仗義爲他助陣的一羣人,正集體有些發木地看着他。
老總小哥突然變成了宜家江澈。
多少人錯愕就有多少激動。
尤其賣電飯鍋、高壓鍋的那些這尼瑪誰想得到啊,之前等得要死去也見不到客戶、經銷商,突然一天蹲個人在攤上跟你聊天,這人竟然就是國內最大的連鎖家電經銷商的大老闆。
根雕劉手上現在換了一個園林景觀樣式的根雕,本是準備送給江澈的,這下有點亂,怕禮薄,“江總。”
“別”,江澈連忙說:“老哥還叫我小兄弟就好,或者叫小江也行。”
抬手看了看錶,江澈繼續道:“看時間,中午飯估計來不及安排了,要不晚上約一下,我請大夥喫個飯,謝謝大家?各位老哥看有沒有時間。”
“有,那肯定有。”
“可是應該我們請啊。”
“這樣,咱們這裏面簽了單子的合請,算我一個。”
“行,那也算我一個。”
江澈簡單喫過午飯後換回保安制服,依然去志願者保安隊報道。
隊友們看看他,再看看他。
江澈:“看什麼看?嫉妒我長得帥,想綁架我啊?”
“神經病。”
“就是。”
“混這肯定是來挑姑孃的。”
“有道理。”
“那得把他踢出去。”
“嗯。”
“要不要先讓他請我們喫飯?”
“這個倒是可以考慮,但是估計很難。”
“爲什麼?”
“他肯定很摳啊,天天跟我們一起喫盒飯,還搶我的肉。”
江澈:“過了啊,就搶你一塊紅燒肉,記這麼多天。”
一羣人說笑着上了崗,依然是門口位置。
然後很快,他們就發現情況不對了,因爲門口堵了。不是進出的人太多堵住的,而是特意過來找人的人,實在太多了。
“江總,你好,我是美的廣州分公司的負責人我們安排了晚飯,你看有沒有時間?”
“江總,你好,我是”
“江總,你好,我是x省這次帶隊的團長這兩位是我們省的企業家,想跟江總認識一下,一起喫個飯。”
““
也許因爲平常要認識江澈實在太難,現場,廣交會會場裏的這個小保安,很快就成爲了不次於外商的大紅人。
廣交會可不單是做對外貿易的,國內廠商和經銷商之間的交流,一樣是重要的組成部分。
尤其家電行業,因爲技術力量的問題,這一時期進口纔是王道,出口能力十分薄弱這也就意味着,既然江澈這個宜家老闆在這玩暗中觀察,那麼展位那邊,就可以放到第二位去了。
就這些人,再加上湊熱鬧的。
亂套了。
組織方安排的隊長好不容易擠進來,看看江澈,苦笑說:“你還是請假吧。”
於是,這一天,這些人誰都沒能請到江澈喫飯。
倒是一羣沒能進場的小老闆,還有江澈的志願者隊友們,加上中午一起見過面的唐玥和鄭忻峯兩個,跟這位展會紅人一道,在一個普通的大排檔,一直喫喝到晚上九點多。
散場,根雕劉帶着酒意,神祕兮兮地湊過來,拉着江澈走到一邊。
“給你看樣東西。”他說着取出來一個盒子,打開。
江澈看一眼,愣了,那是一個木雕的人像,不大,也就小臂長,還沒有上漆,很明顯是新刻的是唐玥的模樣,栩栩如生。
“下午趕的,憑印象刻下來,也不知幾分像對了,我這個刻法和用料,不犯忌諱的。”根雕劉解釋了一句,說:“你就當是外國人那個蠟像也成。”
江澈:“”
根雕劉繼續說:“兄弟別嫌棄,拿回去,討媳婦兒個歡喜,應該還成。”
接,還是不接呢?
要知道唐玥可就站在不遠處啊。
“給我吧,劉師傅。”唐玥落落大方走過來,把小木雕接了,看看說:“真好,謝謝劉師傅。”
然後又看看江澈,笑着說:“他不敢要的,劉師傅你不知道他要是把這個帶回去了,家裏說不好就會爆炸。”
根雕劉茫然。
江澈:“”
小玥姐突然就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