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忻峯和胡彪碇聊到最後已經是凌晨一點多,酒也喝了不少。
狗海敲門進來,站沙發邊小聲說:“老大,板槳哥來了。”
胡彪碇臉上閃過一抹有些無奈的神色,嘆了口氣,轉頭看着鄭忻峯說:“鄭兄弟一路坐車過來,又被我拉着喝了這麼多酒,要不你先歇着?”
鄭忻峯點頭站起來,腳下不穩,腳步有些搖晃。
“狗海你送鄭兄弟過去。”胡彪碇自己幫着攙了一把,隨後吩咐狗海。
雖說是住老彪家裏,可是胡彪碇家一排三棟別墅,鄭忻峯被狗海攙着,去了靠南的一棟。
進門金碧輝煌,讓人誤以爲進的是夜總會。
這裝修,大概就是老江說的“土豪風”吧?“
還有這些妹子什麼情況?
當鄭書記警覺過來,發現自己臥房外的走廊上竟然整齊站了兩排十個妹子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終究還是誤會了,這裏應該真的就是夜總會。
這招待周到得有點過了,鄭忻峯扭頭,爲難說:“狗海兄弟,我這是真累了,也喝不了了,咱就不續場了吧?”
狗海愣了愣,反應過來說:“不是,鄭總,這裏面真的就是你的臥房。”
鄭忻峯抬手指一下,“那她們?”
“哦,這是擔心鄭總酒後不舒服,需要人照顧。”狗海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說:“鄭總你想啊,要是一會兒,是我幫你擦臉,脫衣服”
鄭忻峯想象了一下畫面,連忙抬手,“停。理解了,我理解了。”
他這麼一說,幾個妹子立即識趣地上前,幫忙把人從狗海手裏攙了過去,扶到牀上坐下,然後倒水的倒水,擰毛巾的擰毛巾,還一個拿了脫鞋放在他腳邊,正幫忙解鞋帶。
這架勢看起來,一會兒上廁所,應該都有人幫忙扶。
“還好我有圖啊。”鄭忻峯開始在腦海裏調動資源,增加自制力,免得出醜。
“篤篤。”狗海敲了兩下門,站門口說:“鄭總如果呃,反正都可以。還有,都是自願的,雖然不是雛,可是也還乾淨。”
果然如此,鄭忻峯的功法被打斷了。
他現在還沒用過電腦,要不然就會有一種很具體的感覺:d盤,我的圖呢,e盤,我的圖呢圖片最近似乎被系統自動刪除了。
“另外”狗海又說。
鄭忻峯:“還有?”
狗海尷尬點了點頭,輕咳一聲。
沒有嗒嗒的馬蹄聲,但是有高跟鞋踩着地板的聲響,很快,房門口站了五匹大洋馬。
三白兩黑,風格各異。
“”
我的圖呢?
鄭忻峯也是沒想到,自己只是提前打電話通知了一聲,老彪會這麼用心招呼,另外更沒想到,自己在港城留給他們的印象,竟然是這樣的
門口,狗海心裏也在嘀咕:彪哥讓我安排,讓我小心說話,要是江大神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至於鄭兄弟,在港城那段時間混熟了每次聊這些他都兩眼冒光很來勁
裏頭聊上了。
“hi, where are you from?你們,吶裏嘞得?”鄭總的英語也就這樣了。
“russia。”
“ukraine。”
“”
五個外國妹子分別報完國籍,只一個發音,英語水平看似也沒好到哪裏去。
鄭書記:“no,america?”
五個妹子都搖頭。
“out。”
過去曾請求江澈雷劈米國新總統,現在又把炮口直指米國妹子鄭書記對於米國的怨念,深到連江澈都不能理解。
“你們也out。”鄭忻峯一拉被子,把剩下的十個也趕了出去。
人走後,鄭忻峯迅速洗了把臉,然後試着撥了江澈留在宿舍行李箱下的大哥大。
意外,電話打通了。
江澈是正好半夜夢醒,夢裏,林姑娘和褚姐姐一起出現在面前,超級恐怖,嚇醒了獨自站在走廊上接的電話,聽完鄭忻峯的話,江澈頓時也覺得有些爲難。
江澈前世不認識老彪,更不熟悉那一帶以及那個行業的歷史、人物,但是他明確知道一件事1993年末到1994年初,翻上龍頭位置的那個人,絕對不是胡彪碇。
那個人太有名了。
所以,楊家的敗落已是必然,而老彪如果捲入這場爭奪,後果絕對好不了。按歷史軌跡發展,他輸了,不會好;假設歷史軌跡發生異變,他贏了呢?更不好。
可是問題正如鄭忻峯所說,這事現在不是說得動老彪一個人就行的。
江澈要說動老胡彪碇本人不會太難,可是沒用,就算老彪能捨得下“基業”,怕也舍不下弟兄。很可能江澈說得越是嚴重,他越是不能脫身。
一時間也想不出辦法,江澈只能先安撫鄭忻峯幾句,掛斷電話。
還好的是,也還有時間。
接下來的三天,胡彪碇就像是無所事事一樣,白天陪着鄭忻峯去談生產線,晚上幫忙安排喫喝玩樂,招待那些國企領導。
因爲有老彪在當地的影響力和能量,這次設備收購進行得很順利,到第三天,鄭忻峯就以一個低廉到轉手就能翻倍的價格買下了這兩條其實還沒怎麼使用過的新式生產線。
簽完合同出來,在車上。
“好不容易說我自己出來混了吧,結果怎麼還是老樣子,這一點難度都沒有的感覺,我這怎麼覺得有點不得勁啊”
鄭忻峯得了便宜賣乖。
一旁的胡彪碇和前面開車的狗海都大笑出聲。
“鄭總一看就是有大福氣的,做肯定什麼都順利,到哪都是福地。”狗海一邊開車,一邊抬舉說。
鄭忻峯想了想,“難道我這輩子真的就這樣了嗎?”
就這麼,在一路談笑中,他渾然沒注意,車子不知什麼時候悄然開上了另一條陌生的公路,然後是有些崎嶇的小道
好不容易,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在一個沿海小漁村,一戶小院前停下。
下車,鄭忻峯跟着胡彪碇走進院裏。
一個大概三十出頭,相貌衣着都普普通通的女人坐在院子裏,指間纏着紅色毛線,正在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玩翻花繩,另有一個大概還要小上一歲左右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拿樹枝引螞蟻,自得其樂。
女人看見胡彪碇,定神,有些欣喜,張了張嘴。
但是很快又看見了鄭忻峯,就止住了。
“你們是?”她問。
“沒事的,鄭兄弟是自己人。”胡彪碇說着上前一步,扭頭對鄭忻峯介紹說:“這是你嫂子,還有侄子、侄女。”
鄭忻峯整個人懵了一下。
胡彪碇曾經的妻兒是因爲最初那場大變故沒的。這事鄭忻峯和江澈都知道,但是不便提,也不便問,所以,他們的心裏認知,後來的老彪,應該就是一直一個人花天酒地,無牽無掛的。
誰能料想,他還藏了一個妻子,還有一對兒女。
“誒,咋個這麼年輕你別給人帶壞了。”女人站起來,責怪老彪一聲,又熱情招呼說:“兄弟你坐,我去給你倒茶。”
女人身上有一種過於樸實的感,讓人很難連想,她跟老彪的關係。
鄭忻峯注意到,她說完話,瞪了胡彪碇一眼,貌似一點不怕他。
女人麻利地轉身進屋倒茶去了。
胡彪碇給鄭忻峯拉了條矮竹椅讓他坐,跟着自己也坐下來。
“啪啪。”胡彪碇拍了兩下手,努力擠出和藹的笑容,招呼說:“鷗妹,船娃,來,到爹這裏來”
兩個小孩看他一眼,姐姐牽了弟弟的手,一起往後躲。
鄭忻峯看着,取笑說:“一定是你平時對孩子太兇了。”
胡彪碇轉頭說:“是見得太少了,一年也就兩三回。”
鄭忻峯懂了,老彪是曾經因爲爭鬥失去過妻兒的人,他現在會有這樣的擔心和做法,鄭忻峯可以理解,那麼,他今天帶我來這裏,難道僅僅是因爲信任和感情深厚,想讓我見見他的家人?
這個推測一點都不合理,尤其是在當前的狀況下。
鄭忻峯沒問,等着。
老彪等到女人端了茶上來,喊她名字,說:“梅子你也坐下吧,我有點事要說。”
女人納悶地坐下了。
“鄭兄弟,我有件事想託付你和江兄弟。”胡彪碇說:“你今晚,幫我把他們娘仨帶走吧。”
鄭忻峯:“”
“我老彪雖然笨,可是自信看得明白你和江兄弟的爲人,還有,我也見過你們是怎麼對冬兒的。一場兄弟,能不能讓他們去冬兒那裏,去你們的那個,茶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