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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雪公主與一隻小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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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顛峯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圖書館整理員一職。這聖菲特拉克學園雖然是所貴族學校,不過圖書館卻並不是很大,僅有兩層樓的書庫和一層樓的閱覽室而已──少年聽到笑得合不攏嘴的管理員伯伯如是說,有點背脊發寒。

“妳跟我一個人負責一層樓,工作不會很辛苦的,主要就是把學生公子小姐們還的書排回架上。”管理員伯伯依然笑着:“以前還沒問題,現在要我一個人負責兩層樓實在不行了,妳肯來真是幫了我大忙!現在像妳這樣願意自食其力的公子哥兒實在不多了,有前途喔!”

少年只好撥撥前額的頭髮,哈哈笑了幾聲敷衍過去。

伯伯又問道:“可以從今天下午就開始幫忙嗎?剛剛中午的時候才收到一大堆的還書,這就是最忙的時候了。”

“當然可以。”楊顛峯答道:“不過我今天不能待到很晚,晚上有點事情。”

“晚上他要來參加我妹妹杜黎娜的生日宴會。”伊東華笑着補充道。

“那是晚上的事情了吧?放心!”管理員依然笑着:“咱們這裏是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保證準時上下班!”

伊東華看了看手錶,說:“啊,快上課了。那就這樣囉,楊顛峯,我下課的時候再來找妳。”

“那”楊顛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最後只說:“晚點見。”

少女也有些欲言又止,不過還是輕輕地揮揮手便轉身離開了。

管理員伯伯帶着楊顛峯到了一個管理員用的小房間,找了一套舊制服給他,並說道:“可能有些不合身,妳先穿着這套,我馬上幫妳訂製新的制服。”

少年雖然心中有些嘀咕:“來排書的管理員還要訂做制服。”但是還是乖乖地穿上了。接着老管理員又帶他去櫃檯和坐櫃檯的小姐認識認識,並從那裏接收了一大疊今天中午的還書。書上清楚的標明著書號,一字頭書號的書就是擺在楊顛峯負責的一樓書庫,二字頭書號的書擺在老管理員負責的三樓書庫,簡單清晰。二樓是閱覽室,使用率相當低。

楊顛峯撥了撥前額的頭髮,振作起精神開始上工。雖然他鼓足了勁兒,不過看似很多的還書不到半小時就排完了。

“”他呆呆地站在書庫一角,心想:“現在要幹嘛?”

少年把自己負責的一樓書庫整個巡了一遍。書庫內十分乾淨,雖然沒有到一塵不染的地步,可是就算拿了小拂塵和畚箕也掃不到什麼東西。書上也沒有積塵,楊顛峯猜想大概有魔法除塵器之類的裝置。

他轉而留意書架上的內容。本來少年多少有點期待,能在這異世界的圖書館書架上看到一本泛黃的古書之類的,最好裏邊封印着什麼巨大的力量或是美少女。但是事實完全辜負了他的期待,根本沒那種東西。架上倒是有齊全的散文集、詩集、童話、冒險、懸疑和羅曼小說,一本本都是厚皮精裝局部上光印製,但是版面不大、頁數不多,字倒是很大。以上的描述若是要濃縮成一句話,簡單地說就是:這一層樓的書庫裏擺的都是流行書。

雖然楊顛峯對這些書的內容相當失望──是“失望”而不是“沒興趣”,事實是少年還打算等會兒就來看個幾本;不過倒是發現了另一件自己可以做的事情,那就是把之前架上亂掉的書給排好。

沒錯,架上的書擺的很亂。不是說不整齊,而是幾乎都沒照號碼排。當然,這有可能是因爲之前老管理員排不來,只好暫時隨便擺;但更有可能是那些貴族學生公子小姐們翻翻書就亂塞回架上所導致。

楊顛峯便從第一架開始,徹底把每一架的書照號碼排好。這可就不是件輕鬆的工作了,他足足做了有兩個小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累死我了,叫烏德薩做這種事,恩西歐勒粒腺體會哭吧!”少年撥撥瀏海,在書庫一角坐了下來,自言自語道:“不過,以後每天上午排一半,下午排另一半,這樣應該會比較輕鬆。”

他扭扭脖子舒活舒活筋骨,站起身以散步似的速度巡視著書庫;眼睛雖然看著書架上一排排的書,心中卻在想別的事。

“波謝教我的劍法,也還沒到實戰中能真正派上用場的地步。”楊顛峯喃喃自語道:“雖然烏德薩能力的確有改善我的體質,不過我的力氣卻幾乎沒有因此變大。對手都是葛裏布林特百中無一的好手,就算沒有飛來飛去的高人,我真的能夠找出靠自己的力量足以擊倒對手的方法嗎?”

他停下腳步望着自己攤開的手掌,發了一會兒呆。

“如果伊東華的電話打得通的話,說不定自己的也”少年心想。

既然伊東華有可能打來,他當然把手機帶在身上。這種事要試隨時可以試,所以楊顛峯也就毫不客氣地試了。

“喂?妳怎麼知道我翹課?”電話的對面傳來了久違的聲音。

“哇!真的通了!”楊顛峯驚叫一聲,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是楊顛峯。”

“我當然知道,看來源就知道了。”那人說道:“妳不是出國了嗎?原來妳有辦國際漫遊。”

“哈哈”少年只好敷衍地笑着混過去。

“那,有什麼事?電話費應該很貴吧?長話短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楊顛峯急忙說道:“總之就是──有沒有可以確實擊倒對手的方法?”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鐘,才聽到他的回覆說:“沒有吧!”

“果真如此嗎”

“坦白說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我甚至比較懷疑世界上有沒有能讓我的對手不被我所擊倒的方法。”

楊顛峯聽了突然從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現和對方初會時的情景,對了!那是在臺林高中拳擊社的友誼賽賽場上。對手如鬼魅般突然就移動到自己的近前,楊顛峯甚至不記得他是先跨左腳還是右腳,而當他勉強出拳迎擊時,他就已經知道自己輸了。楊顛峯並不缺乏打架的經驗,甚至也並不缺少和高手對敵的經驗,雅露拉的“活劍”、嘉希昂的劍術,甚至改造人大漢那不符合人體工學的踢腿和變形手指,都是極難閃避的。

可是感覺還是不一樣。套句常見的形容:和電話那頭的少年交手時,楊顛峯覺得自己有如被蛇盯上的青蛙,逃都逃不掉!但,難道要說那是因爲對方比雅露拉、嘉希昂甚至改造人大漢還強?少年並不認爲如此。

這就是所謂“氣勢”的影響,必勝的決心和知道自己會獲勝的從容之類的?

“喂?發什麼呆呀,都跟妳說電話費很貴了!雖然我是無所謂啦!”

“呃,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對手很強,我覺得自己贏不了。”楊顛峯苦笑了幾聲:“自信是經驗的累積,成績是實力的反應,我想我應該調整不勞而獲的心態纔是。對不起打擾了”

“妳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對方不耐煩地說:“勝負沒有絕對的事。”

“那是安慰必敗者的話吧!”楊顛峯說:“雖然變因很多,但還是有一些可靠的判斷規則在呀!比方說,我現在跟妳對決的話,妳認爲誰會贏?”

“當然是我會贏。”

“那就對啦!”

“嗯,就算妳認爲自己會贏還是贏不了,這是客觀的。不過,妳應該想的是:爲什麼對手認爲自己會贏?”

“啊?”

“哲學性的問題先拋到一邊去吧!回到本題上,妳現在應該是惱於欠缺一種可以確實擊倒敵人的技術?”

“是啊!可是事到臨頭纔來煩惱這個未免太慢了點,投機取巧又勝之不武,所以我想還是算了吧!”

“妳這傢伙真是有夠莫名其妙,妳到底想贏還是不想?”

楊顛峯重重地捶了一下大腿,激動地說:“我當然想贏!誰不想?可是又不是想贏就能贏”

“妳管那麼多,記住自己想贏就好。”電話那頭的語聲卻很平靜:“如果妳需要我的建議的話,我的建議是:當我聽說妳的主攻是鞭法時,其實非常驚訝!因爲妳當初面對我時出的第一擊打得相當不錯。好,我還有點事先掛斷了。”

確定通話切斷之後,少年收起了手機,不由得苦笑起來。

他沉思了一陣,揮出了左手。

“左勾拳”楊顛峯自言自語道:“雖然說這是臺灣小鬼打架的技巧,拿來對付異世界高手有點那個。但也的確是我唯一能稱得上是‘千錘百煉’的工夫。這個節骨眼上,我看我也沒別的選擇了,就這招吧!不要再三心二意了。”

當初會選擇用左拳,理由非常單純:若是在打架中傷了右手,可就沒辦法寫作業了。現在倒是有點感謝當初的決定,畢竟右手使菱鞭,空出來的左手還能用。

“對,像這樣。”雖然手中無鞭,少年還是揚起了右手虛揮着擺着姿勢,邊做動作邊自言自語道:“先用鞭招牽制對手的行動,然後冷不防衝出去給他一拳。”

衝!

衝出去──奇怪,怎麼衝不出去?

“哎唷,這樣不行,腳會卡住。”少年慘叫道。

他所學習的喬邦鞭法,每一招都伴隨着腳法的動作。十二招從頭連到尾,就是一套完整的腳法──當然一到十二並不是唯一的順序,不過依然有些規則。在之前幾個月的練習當中,楊顛峯早已習慣了這些腳法,突然要改變姿勢有點喫力。

不,不只是喫力的問題,只是一個簡單的前衝、揮出左勾拳的動作,可是要融入那十二式鞭招之中,居然如此困難。

一次次的失敗之後,少年歇了歇,苦笑道:“我現在開始佩服那些自創流派的武功高手了。沒想到這居然是那麼困難的事情。”

他靜下來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得不到什麼頭緒,只好先告訴自己:“如果威力不夠的話,就算真的使出這種怪招,也只能讓對手嚇一跳罷了。沒關係,頂多我把菱鞭拋下換成打架的姿勢出拳。總之先把拳勁練強些再說。”

主意已定,少年又握拳揮了幾下。這時,突然有腳步聲響起。

楊顛峯感到十分驚訝。據老管理員所說,那些學生公子小姐們極少利用下課短短十五分鐘來借書,就算是臨時起意翹課去閱覽室打發時間,也多半帶着自己的或是事前先借了的書,在漫長的上午和下午課程中,基本上書庫都是空蕩蕩的。

腳步聲在書架間的走道盡頭停了下來,接着少女帶着笑容探頭打了招呼:“嗨!”少年不禁也笑開了嘴。

“嘿,妳想翹課?”楊顛峯開心地問道。

“完全正確,我要翹課。”伊東華俏皮地吐吐舌頭,又埋怨道:“妳可知道我這兩堂是什麼課?是討厭的社交舞!”

少年訝異地說:“妳不喜歡跳舞?”

“沒什麼喜不喜歡,我學過,因爲演戲需要。而且這裏的舞和聯合國那邊差距不大,我算是跳得好的吧!”少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妳都不知道在課堂上那些‘豎仔’搶着來拉妳的手的時候,感覺有多麼討厭!”

“我想,不管在聯合國還是葛裏布林特,世界上大概有一半以上的女孩子對妳所討厭的這個求之不得。”楊顛峯欣然說道。

伊東華換了個話題:“妳在做什麼?”

楊顛峯撥了撥前額的長髮,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把書庫巡一巡,看看書架上有沒有亂掉的書,不照號碼排的,然後把它排好。”

“那,我來幫妳?”少女笑着說。

“應該都已經排得差不多了。”少年笑得合不攏嘴:“如果妳要陪我在這書庫裏邊散步,我是很樂意啦!不過就是煞風景了些?”

伊東華似笑非笑地說:“我倒不這麼覺得。就算沒有妳在,我也常在這書庫裏散步呢!妳不要在這裏巡了一下午就跩了起來,我對這裏一定比妳還熟悉些。”

“是嗎?”楊顛峯尷尬地說:“妳在學校裏真的這麼無聊呀!”

“也不會啦!”少女沉默了一陣,說:“不散步也可以,我們找些其他的事情來做好嗎?”

“要做什麼?”楊顛峯反問之後,看伊東華默然的模樣,不禁暗自驚心:“我好不容易才追到自己的夢中情人,怎麼對她卻是這麼漫不經心?釣到的魚如果不給牠餌喫,也是會跑掉的呢!”

他連忙尋找話題避免冷場,轉念便說道:“妳剛說妳這兩堂是社交舞課?”

“對啊!”少女翩翩然轉了一圈,突然“啊”了一聲笑着說:“我,我要表演佔卜先生鐵口直斷術,不準免費!”

“什麼什麼?”楊顛峯興致勃勃地說。其實他本來想問的是這裏有哪些課程,不過既然可以繼續聊下去的話,誰還管他之前準備好的那個無趣的話題?

伊東華故作神祕地說:“我敢說,妳──妳絕對不會跳交際舞,對不對?”

還以爲她想說什麼,少年“噗”了一聲,指着自己的臉說:“這算哪門子的鐵口直斷嘛!妳沒看到我臉上就寫着‘不會跳’三個大字嗎?看了就曉得的事情。”

“今天晚上就有宴會呢!”少女笑着說:“好,我來幫妳惡補一下。”

楊顛峯登時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口喫地說:“妳,妳要教我跳舞?”

“不可以嗎?”原本一向落落大方的伊東華,居然被感染似地也臉紅了。

“謝謝妳,我好高興。”楊顛峯說。

伊東華眼珠一轉,頑皮地說:“不用道謝,我教妳跳舞是爲了自己,因爲我希望能和妳在宴會中好好跳舞,可不是隻爲了妳呢!”

少年想起自己以前對少女說過類似的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好!”她很乾脆地開始了今天的交際舞課程:“妳應該看過人家跳交際舞的場面吧!回想一下,邀舞的時候先鞠躬,然後伸手──我若是願意跳舞的話,就也會伸出自己的手,妳就拉起我的手,另一隻手環住我的腰邊帶我到舞池”

這是第二次,不,至少第三次觸碰她的身軀了,可是楊顛峯伸出的手還是抖得很厲害,把緊張的心情傳達給對方了。

“不──對!”少女狠狠地往他的手背掐了下去,斥責道:“是在更上面一點的位置!妳都沒有專心聽我講,妳手放在這裏的話人家會以爲妳要喫豆腐!”

楊顛峯冤枉地說:“因爲對象是妳,我真的想喫嘛!”雖然害得少女又羞紅了臉兒,不過少年的動作卻沒有剛纔那麼僵硬了。講解幾個姿勢之後,伊東華說:“都記住了?好,我們打拍子正式來一遍,四、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

前幾圈是少女拉着少年跳的。接着她就一圈比一圈更放鬆了力氣,轉而讓少年拉着自己跳,並不時出言指點節奏超前或是落後。反覆幾遍之後,她又教導少年變化舞步,並且一一說明使用時機並讓楊顛峯自己練習。除了第一次之外,她只負責打拍子,一概讓楊顛峯從邀舞開始主動拉着自己跳,自己則配合他的節奏,只是出聲指點少年跳不好的地方。

時間很快的流逝,本來專注於練舞的楊顛峯,看見伊東華漸漸忘了打拍子,只是悠然享受着跳舞的樂趣。他望着少女那精靈般玲瓏的身形,吹彈可破的細緻肌膚和腦後飛揚律動的馬尾,不由得又心癢了起來。

雖然兩人有肌膚之親,少女早已經起了微妙的感應;但是在楊顛峯一個高難度的“下腰”動作之後就不肯把她拉起來時,她還是小小的喫了一驚。

“楊,楊顛峯,妳不累?”少女忸怩不安地說。

“好累,妳的臉彷彿有催眠的魔力,讓我看着看着就好像要昏倒了。”楊顛峯不熟練地說着自以爲浪漫的話語。

他凝視着少女的眼眸,慢慢地靠了上去,心情十分緊張;畢竟這是第一次在理智清醒的時候主動吻她。可是少女並沒有抗拒,只是含情脈脈地回望着他,並且在他靠近在一定程度以後閉上了眼睛。

嘴脣傳來清晰的柔軟感觸。這次楊顛峯終於有時間慢慢享受那種觸覺和味覺,並且在第二次親吻的時候伸出舌尖試探。

少女也伸出嬌舌回應。悄悄復甦的記憶,讓少年發現伊東華沒有上次在她家的時候那麼積極,可是他一時並沒有放在心上。楊顛峯把少女抱了起來緊緊地擁入了懷中,可是現在這種程度已經無法滿足他了。

“好想摸”他腦海中充斥着這個念頭:“好想摸好想摸好想摸喔!上次應該有摸過,可惜居然一點都不記得了!我好想再摸一次!”

少年終於忍不住轉移陣地,開始吻下邊一些的地方,從下顎、頸項一直到肩膀和胸口,手也趁機摸上了少女胸前的凸隆處。

伊東華馬上拉開了他的手腕,俏臉含嗔地說道:“不可以。”

“對不起!”楊顛峯登時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心中痛罵自己又搞砸了。可是少女卻接着說:“我想還是說清楚比較好。我們來約法三章:妳以後不可以隨便碰我肩膀以下的地方。”

楊顛峯登時聽得有些胡塗,心想:“她這樣主張也不奇怪,但是,但是爲什麼情人節那天又肯讓我碰了呢?是因爲想說要跟我分別了,所以情不自禁?又或者她的意思是說以後要摸她得先請示這樣未免太沒情調了。或者她要我自己觀察場合時間氣氛?這我對這個最頭痛了。”

見少年大惑不解的模樣,少女忍不住輕輕轉過身去,悄聲說道:“妳可能不懂,女孩子跟妳們男生不一樣。男生就算興奮了,可是如果有意外發生,還是能在短短五、六分鐘之內恢復平常心,女孩子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所以就是那個那個啊,我不會說啦!”

這下楊顛峯倒是馬上明白了:“所以在不能做完的地方就不要做?難怪她說不出口”豈只是少女說不出口,少年的臉頰也比碰到她的身體時還燙。

伊東華微微轉過臉問道:“妳明白了?”

“完全明白了。”楊顛峯撥着前額的頭髮說:“還是對不起,沒有考慮到妳的感覺。”

“那就好,我很怕妳誤會我討厭妳了,可是也很擔心妳忽視我的矜持。”少女轉過身來,欣然說道。

楊顛峯不由得又胡思亂想了起來:“矜持好像最近在哪裏聽過這個詞?對了,靈茵的機械人戰機!好像叫什麼少女的矜持之類。”

應該是“處女的矜持”。

伊東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因爲妳從杜黎娜那裏聽說我已經不是處女的事情了?”

楊顛峯也默然片刻,才反問道:“妳也從杜黎娜那裏,聽說我已經不是處男的事了?”

“啊!”少女似乎有一瞬間的暈眩,僵硬了幾秒鐘纔回答道:“沒,沒有,我沒聽她說過”

就楊顛峯來說,本以爲那個饒舌的小女孩究竟還是會對姊姊說的,所以對這個結果十分訝異和懊悔。但是伊東華倒是十分明白爲什麼杜黎娜沒告訴自己。

兩人在尷尬的氣氛中一起度過了數秒,還是少女笑着打破了沉悶:“那,妳不想問我的第一個男人的事情?”

“我很介意,因爲我是這麼喜歡妳。”少年悶悶不樂地說:“可是如果妳想說的話,自己就會說了吧!”

“嗯。因爲我現在還說不出口,所以沒辦法說。”伊東華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說:“我想妳應該也是吧!”

楊顛峯抓了抓前發,語氣滯澀地說:“我想我對妳的喜歡是很多的,而妳也說過喜歡我了。可是,我們的戀情纔剛剛開始,我對妳的,或是妳對我的”愛情“大概還只有一點點。”他用手指比了不能再小的一點點,又繼續說道:“那就像嬰兒一樣,還經不起什麼摧殘的。我想沒有人會殘酷到想對嬰兒加以試煉吧!”

伊東華笑得有點勉強,心想:“我覺得現在這個試煉已經夠殘酷了。”

她望着楊顛峯那副慣常的心不在焉神情,只覺得心痛如絞。雖然伊東華的確很喜歡楊顛峯,可是她自己之前一直都認爲是對八年前的初戀男孩的移情作用;換句話說,她並不認爲楊顛峯是條件好到女孩子會主動迷上的對象,更別說他拙劣的追求技巧了。之前少女從來沒有想過,少年在跟她之外還有別的感情。是席佳宜?或是之前通過電話的外星女子?不認識的女孩?也不一定就不會是杜黎娜?少女腦海中飄過無數紛亂的思緒,總覺得都飄進了楊顛峯與她分隔的八年那怎麼填也填不滿的巨大空洞中。

少女心想:“不要我不要楊顛峯看別的女孩,不要他碰別的女孩!有這麼強烈的獨佔欲是第一次,我──我之前都太過自信了吧?雖然他從去年到現在都是真的很喜歡我,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他也可能喜歡上別人。”

楊顛峯這邊卻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給少女的衝擊有多麼巨大,還在絞盡腦汁尋找着話題,他說道:“對了,攝影機”

“我晚上拿給妳。”伊東華簡短地說完之後,又說道:“對了,剛剛還有件事情忘了告訴妳。”

“什麼事?”少年問道。

少女貼近了他的耳邊,低聲說:“除了肩膀以下不準碰,還有,接吻時舌頭伸出來也不──可──以!”說完之後朝他的耳中吹了口氣,然後望着楊顛峯手足無措的表情小惡魔似地咯咯發笑。

楊顛峯望着她嬌憨動人的模樣,不由得看得呆了,一會兒才胡思亂想着:“原來是這種感覺。那時施蒂萊也是同樣的感覺嗎?”

因爲太介意和提恩絲一模一樣的少女蘇希的事情,那之後都下意識地對施蒂萊避不見面。仔細想想,好歹和她也是同生死共患難、甚至還“同牀”過的朋友,楊顛峯登時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自己喜歡的女孩近在眼前,卻老是想起別的女孩,是不是隻有我這個傢伙這麼惡劣?”少年胡思亂想着。

“妳”彷彿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伊東華伸手撥撥楊顛峯的前額頭髮把他“拉回來”,並柔聲說道:“妳的前發好長,接吻的時候弄得我很癢。不想剪短一些嗎?”

“啊,要剪啊?”楊顛峯拉着自己的前發說:“我以前都沒留過這麼長,現在也沒這種打算。實在是上學期事情太多,根本沒時間去剪頭髮。”

少女興奮地說:“我幫妳剪好不好?”

“妳?妳會剪頭髮?”少年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妳真是多才多藝!”

“可能剪得還不是很好。”伊東華害羞地說:“因爲一直看別人幫我做造型,自然而然自己也開始學着弄,而且還讓杜黎娜當我的試驗品,反正有兩種型態,方便得很。妳願意當我的試驗品嗎?”

楊顛峯點頭如搗蒜地說:“我很樂意!”

比臺灣一般校園不知動聽幾百倍的悠揚鐘聲傳來,少女離少年遠了些並且順手理了一下儀容,說道:“下課了。妳也下班了吧?那麼現在”

“嗯,現在?”

“晚上的宴會妳打算穿什麼衣服去?”

“我有一條黑長褲和白襯衫,可是外套就很傷惱筋。”少年苦笑道。

“只有長褲和襯衫?沒有領帶?”伊東華驚訝地說:“不行啦!不穿外套還不打緊,只要妳不怕凍死就行,沒有領帶就不成了。”

她彈了一下手指,說:“這樣吧!我們先請車伕送妳到選手宿舍,妳把要穿的衣服拿一拿,然後再跟我一起回家,我找幾件衣服給妳配,順便幫妳剪剪頭髮做造型,這樣好嗎?”

楊顛峯興奮的說:“可以嗎?來得及嗎?”

“那妳還在這裏磨蹭什麼,還不快去換衣服!”少女笑罵道。如果她不說,楊顛峯根本不記得自己正穿着圖書館管理員的舊制服!

兩人匆匆別過,又在校門口會合。

少女低聲向馬車伕交代路線和加快速度。楊顛峯望着制服筆挺的馬車伕,不由得想起幾個月前第一次搭的平民出租馬車,那時馬車伕說了一番有趣的話。

因爲馬車構造精良,拉車的馬也毫不遜色,趕起路來速度真是非同凡響。到選手村轉過一圈之後往公爵邸去,一到家伊東華就拉着楊顛峯匆匆入內,連跟她那位繼父大人打聲招呼也沒有。走廊上沒有遇上旁的傭人之流,少年想想便知其故,一定是因爲正在宴會廳當中做準備吧!

雖然謙稱自己不是很熟練,可是少女的動作卻十分快捷。一進了房間,馬上拉了椅子放在鏡前示意少年坐下,並且拿了塊白布就勒住,不,是圍住了他的脖子。接着她直接拿出剪刀,“喀嚓喀嚓”地就開始剪了起來。

“哇咧,真的有這麼趕嗎?宴會幾點開始?”楊顛峯驚訝地說,暗自慶幸自己早上剛洗過澡,不然現在伊東華還得先花時間等自己洗頭。

伊東華對着鏡中的楊顛峯扮了個鬼臉,頑皮地笑着說:“宴會遲到一下是不要緊啦!但我哪有時間花太多工夫在妳身上,我還要留時間打扮自己呢!不要跟我講話,我會分心。”

“喔,好。”少年答應道。

少女只叫他不準說話,可沒答應自己也不說話,便說道:“其實跟妳想的或許有些不一樣。我想做的是造型師,而且就是以前幫我做造型的那種,不僅僅只想剪頭髮燙頭髮而已。當然,因爲不是專門美髮的,所以學習領域也不太一樣。總之,成爲造型師是我的夢想呢!”

楊顛峯的神情不由得又沉了下去,心想:“夢想我呢?我又打算做些什麼?之前作夢都沒想到能和伊東華在一起,如果真能娶了她,像橫島忠夫希望的那樣每天下班回家過頹廢糜爛的生活,也很不錯呀!可是我真的能夠安於這樣的願望嗎?不只是不一定能娶到美女老婆的問題,我甘心這樣子過一輩子嗎?”

“好了!”伊東華說,匆匆把發屑拍一拍,解開了圍巾並說:“暫時先這樣吧!等妳洗過頭髮之後我再修一下。”

她看了看手錶,惋惜地說:“花了七分多鐘,和專業造型師不能比呢!”

“去哪裏洗髮?”楊顛峯邊問邊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突然發現自己也蠻帥的。

“走廊出去右轉到盡頭,那裏有浴室。”少女把他推出了門外,說道:“洗快一點,順便把妳要穿的衣服就這樣換上,我順便幫妳找西裝外套和領帶。”

雖然伊東華吩咐要洗快一點,楊顛峯還是很仔細地搓揉着頭皮,沖掉所有洗髮精的味道,又用魔法吹風機把頭吹到半乾,才換好衣服回伊東華的房間。

少女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了一隻大行李箱打開,許多摺好的衣服散在牀上,見少年開門進來也不招呼一聲,只是又指了指示意他坐在椅子上。選了幾件衣服及領帶之後,她起身幫少年吹乾頭髮、修整頭髮並且上髮油。

好不容易把頭髮搞定,伊東華還來不及掃地上的發屑,急忙要楊顛峯起立,然後拿了西裝和領帶在他身前比劃一陣,說道:“穿穿看?”

楊顛峯接過西裝穿上,不過卻不會打領帶。意外的是少女也不太記得,兩人手忙腳亂地多花了點時間把它搞定。

穿好之後,伊東華帶着興奮的神情後退了幾步欣賞自己的“傑作”,又問道:“怎麼樣怎麼樣?覺得怎麼樣?這樣好看嗎?”

“我覺得自己以前就很帥了,但是我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更帥。”楊顛峯時空錯亂地引用了這句他不可能聽過的廣告詞後,又說:“而且我帥不帥問我一點用也沒有,我在意的是──妳覺得我帥不帥?”

“”少女俏臉微紅地說:“很帥唷!”

楊顛峯忍不住又湊了上去吻了她鮮紅的小嘴兒。這次他很乖地沒有伸舌頭,可是時間一點也不短,幾乎讓少女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等他放過自己,伊東華嬌喘籲籲,爲難地說:“雖然不是說不可以,可是妳──一天到底打算吻我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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