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高飛手指一頓,眯眼低頭:“今天是新婚夜,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爲我們會手拉手躺在牀上談天說地吧?看來周錚還真是個純潔的好苗子,聽說你在他公寓裏住了幾天,都這樣了還沒碰你?”
蔣瑤一陣發顫,聽見周錚的名字,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倒流。
她受不了被另一個男人壓着,還要聽見他的名字,這無疑是加重她的痛苦,讓她逃無可逃。
“怎麼,不想聽見他的名字?”高飛敏感地捕捉到了這一點,笑出聲來,眼神突然一狠,猛地將她一拽,扔向了沙發。
“啊……”蔣瑤喫痛地呼出聲,“你幹什麼?”
“乾點新婚之夜該乾的事情唄。”高飛一笑,欺身而上。
蔣瑤立刻將腿給曲了起來,咬牙瞪着高飛道:“你冷靜點!”
“冷靜?”高飛勾脣,“你覺得我是因爲不夠冷靜纔想上你嗎?這倒是,正常人的思路應該也是這樣。”
這話相當於羞辱了。
蔣瑤臉色已經漲紅,如果說剛纔進門時覺得人生一片灰暗,現在就是絕望了。
“高飛,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改天可以嗎?”她深吸了口氣,耐着性子道,收斂了自己厭惡的眼神。
“身體不舒服?”
“嗯,月經來了。”蔣瑤道。
“這麼巧?”高飛勾脣,再次笑出聲來。
蔣瑤的頭皮有些發麻,硬撐着自己的眼神,點頭道:“我今天真的不方便……”
“躲得了一天,躲得了一輩子嗎?”高飛戲謔道。
蔣瑤突然沉默下來。
高飛說得對,她今天就算是躲過去了,明天呢?後天呢?拿月經當藉口,可是月經總有結束的一天……她搖了搖頭,不想再深入想下去了。她只知道,至少今天她需要緩緩,在經歷了那樣一場婚禮之後,她需要好好休息。
“既然知道躲不了,就不要編點謊話來騙我了。我問過你媽,今天不是你經期。”他道。
蔣瑤全身一僵,偏開了眼神。
“所以呢,反正遲早都要來的事情,還不如現在接受。”高飛的動作溫柔了一些,伸手輕輕解開了她的第一個釦子,眼神*裸盯着她的手臂,絲毫沒有掩飾自己慾望。
蔣瑤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中已然泛起了淚光。
四周的光線不亮,但是她目光中想要傳達的厭惡和憎恨都一覽無餘,“我今天真的不想。”
高飛聽着她話裏的隱忍和懇求,勾脣,喉嚨稍稍緊了緊,慾望更加強烈了。
就是這樣,他要的就是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屈服和哀求,他就喜歡這樣的。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婚禮上被你的前男友大鬧一氣,結束之後我還熱臉貼了你朋友的冷屁股,你的親戚坐滿了半個場,聲音可比司儀的話筒要響亮多了……我給足了你面子,也給足了你忍耐,回到家之後你告訴我你不想盡一個妻子的義務,蔣瑤,你確定嗎?”他笑着偏了偏頭,臉上的冷意在瞬間迸發出來。
蔣瑤的指尖緊了緊,牙根都咬酸了,聽着威脅力十足的話語,手腕突然鬆動了些。
隨即緩緩地,一點一點拿了下來。
領口重新對着高飛敞開了,白嫩的皮膚徹底暴露在他的眼神中,他望了一眼,滿意地微笑,俯身而上。
蔣瑤看着天花板,眼神漸漸渙散,手指移動到了沙發上,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另一邊。
江梓琳和林佳儀道別之後,將手機拿了起來。
“周錚已經走了。”江顧握了握她的手機,截斷了她的動作,十分清楚江梓琳想要做什麼。
江梓琳抬眼,目光閃動了片刻道:“走了?”
“對,剛纔我想送他,他沒讓,一個人走了。”江顧道。
江梓琳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會的老婆,周錚還沒有看見蔣瑤婚後的生活如何,是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想不開的。而且周錚……我倒是覺得他遠遠比你們想的要堅強,看着悶聲不響的像塊石頭,其實倔起來比誰都能喫苦。”
江梓琳點了點頭,想想也是,便作罷了。
此時,周錚家。
整個屋子沒有開燈,已經停水三天了,他沒有交水費,手裏剩下最後一筆錢,都花在了今天的這套西裝上。江顧提出要送他西裝的時候,他拒絕了,他沒有錢給蔣瑤買一個像樣的鑽戒,也沒法讓蔣瑤住上大房子,但是他不想再麻煩她的朋友,至少在向她求婚的時候,身上穿的每一樣東西都是自己堂堂正正賺來的,不是任何人的施捨。
但還是失敗了……這樣的失敗雖然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蔣瑤真正拒絕他的時候,心還是痛得像一把尖刀不住地在心口攪動一般,讓他充斥着窒息感,喘不過氣來。
現在的蔣瑤在幹什麼呢?
周錚只要一想到關於這個問題的任何答案,他都會渾身一顫。
良久,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了這個出租屋裏的每一個地方。
牀上扔着蔣瑤喜歡的抱枕,那幾天她睡不好,自己睡在她身側也緊張,於是買了這個抱枕給她,她抱着也能睡得更有安全感。廚房裏是她做飯的痕跡,桌邊,浴室,甚至自己現在待的這個小小的地方,也彷彿有她的味道……
周錚深深吸了口氣,突然伸手將自己的頭給捂住了,痛感不住地通過心底朝着四肢蔓延開來,針扎一般密密麻麻。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受控制,這些天不管怎樣孤獨和恐懼,他都一個人熬過來了,因爲心底始終還存着希望,但現在……他什麼也沒有了,還因爲他的魯莽,親手將自己最愛的人送進了地獄。
他伸手狠狠錘了一下一旁的櫃子,不住地搖頭痛哭,嗓子嘶啞,肝肺皆疼。
鈴聲突然響了。
周錚沒有理會不斷響起的鈴聲,但是情緒已經漸漸收斂了,直到鈴聲消失,他才收了聲,大口喘息。
良久,他才顫抖着將手機拿了起來,一看,是父親。
就在他打算將手機放下的那一剎那,手機突然再一次震動,屏幕應聲而亮,閃爍不止。
周錚擦了擦眼淚,做好心理準備之後,將電話接了起來。
“喂。”
父親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怎麼了?”
周錚清了清嗓子,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事。”
“你上次不是借錢嗎?現在還缺不缺錢了?”父親的聲音有些蒼老,開口道:“田馬上就可以收了,我可以先藉着,等收成的時候再給他們還上。”
父親輕嘆一句,顯然也是下了決心。
周錚鼻子一酸,懊惱和後悔再一次湧上心頭——父親一輩子都是本分人,雖然從來不曾對他直接表達關心,但只要是力所能及,一定會盡全力替他做。
“沒事了,都解決了。”周錚低聲道。
他說着,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文件。那是蔣瑤用自己的幸福換來的文件,這麼多天都壓在那裏,他不敢再打開。
“哦……”父親頓了頓,隨後又道:“真沒事?”
“真的,沒事了。”周錚裝作若無其事道。
電話那頭再一次停頓許久才道:“好,那掛了。”
“爸。”周錚開口,打斷了父親要掛電話的舉動。
那頭的忙音沒有響起,他知道父親在聽,於是低沉而短促地重新開口:“對不起。”
很短的三個字,說完便掛了。
他欠父親的還不了,他欠蔣瑤的還不了,現在就算是身上的債務解除了,心裏的債務也註定要跟隨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