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答應,爸爸。"葉絮把父親移過來的"八駿圖"移回去,"我不要這嫁妝,季至誠愛我很深,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不是貨物,我現在還不想嫁給任何一個人。"
"看得出來,這一個姓季的還算敦厚。"
葉絮邈了一下嘴巴,低着頭,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想:季至誠或者此時此刻是忠厚的,可是...她的心裏只要想到他跟袁瑩瑩的事情,就怎麼都過不了那個坎。嫁給他?怎麼行!
"葉絮,作爲你的大嫂,作爲女人,我可要告誡你,一個男人明知道你不是chu還這麼認真地來求婚,你需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大嫂蔡珍鈴對她放棄季至誠表示非常惋惜。
"不用跟我說這些,反正爸爸那邊我是說明白了,我誰都不嫁。"
葉絮往手上的夜光杯裏倒了一杯酒,搖晃着,慵懶地斜靠着,眸光迷離,活脫脫就像是一個百年之前夜上海的女流氓。
蔡珍鈴瞪她一眼,一手把她的夜光杯奪過來:"看你這模樣,你爸爸要是知道你拿了他的夜光杯來喝酒,還這副德行,不被氣死纔怪。"
"明明是心裏難受了,還裝!"蔡珍鈴給她裸、露出來的整個的背脊披上一條毛毯:"開這麼低的空調,喝這樣的酒。葉絮,你可以告訴我嗎?爲的是沈濯北還是季至誠?"
葉絮呆了一下,閃爍着近乎是孩子一樣的光芒:"我親愛的大嫂,爲毛會是沈狼?"
蔡珍鈴大爲驚愕:"沈狼?"
葉絮笑:"狼狗的狼。"
"丫頭。"兩人笑,外面有人輕聲咳嗽了一下,兩個互視一眼,葉絮站起:"二嫂嗎?"
外面的李嫣回答了一聲:"是我路過。"
"進來坐坐嗎?"
"不了,我跟你二哥散步去。剛喝下了孕婦奶粉。"外面的人吊着聲音說。
葉絮握了一下拳,被蔡珍鈴拉着,使了一個眼色:不要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葉絮坐下,吊着聲音:"是這樣啊,下樓梯要小心,別喝得太多了,聽說喫了荔枝也算醉駕,我的侄兒可要小心。"
二嫂笑着說了句什麼,下樓去了。葉絮也不管她,蔡珍鈴有爲自己還沒有孩子的事情愁眉苦臉。葉絮安慰了幾句,她也回了自己房。
葉絮想了想,給胡月菲打了電話,那邊的胡姐壓着聲音:"壞蛋!你這個時候纔想起你胡姐的好?我SZ那兒有相熟的人,雖然是二線城市,可也是毗鄰港澳,你去不去?"
"去!我就是不想喫這個沈濯北的那一套,我就不信離開了聿城我葉絮在這圈子裏就活不下去!"
葉絮的驕傲,胡月菲豈有不知:"你最近,沒有見過沈濯北吧?"
葉絮咬牙否認:"當然沒有。"
"那好,要走就走得決絕些,別爲了三.五個錢而留戀。"
"...你的意思是,那一隻給大家加工資了?"
胡月菲含混應了,然後給了她那一個Sz的電視臺的朋友的電話。葉絮審度了好一陣,拔通了這一個電話。
對方很客氣,說到了與胡月菲的交情,答應明天回電視臺之後跟主要領導聊一下,會盡快地給她答覆。以葉絮在聿城電視臺的經驗,相信這一件事情很容易達成。
聊到了末尾,對方還說,希望能夠很快見到葉絮真人,她的女兒有一段時間迷葉絮迷得厲害。
真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啊。
這一夜,葉絮睡得很好。然後第二天、第三天都沒有收到那一個人的回覆。第五天,葉絮有點焦急了。
終於到了第八天,來了一個短信:抱歉了葉絮,我們電視臺不能收你。
尼瑪!不收就不收啊,幹嘛要什麼深沉地等待了這麼多天纔回復呢。葉絮一怒之下,撒開了"漁網",全國各地地找工作。
非常可惜,人家一點都不低調,她只要報上了"葉絮、聿城"人家馬上給她掛機,如果是非常要好的,會給她一句大義凜然的話:"葉絮,我是拼了人品給你說這一句:你丫被全國封殺了。你得罪誰我不知道,錢我可以救濟你,可是主播這一個位置你恐怕永遠不能粘上來了。"
封殺?葉絮有點不知所措了。她不過就是一個不大不小城市的主播,跟人家名噪一時的CCT的,一線大城市的當家花旦有着本質的區別。她的節目不過就是在聿城小有名氣,至於全國——她真的沒有想過。
如今可好了,託沈濯北這隻的福,她居然就此出了名。
葉絮苦笑着打開了電腦,輸入"葉絮",果然跳出來了她的許許多多的資料。點開一個看,寫的都是簡歷,比任何一箇中央臺的名主都要"正",這樣,"水至清無魚"行內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回事了。
"唉。"她嘆了一口氣,心想:這沈濯北也真的夠毒的,她想了一下,撥通了一個長途電話:"嗨,卡麗蓮?"
"我說,你是哪一位?"對方是一個清揚的聲音,帶着冷漠與高傲。
"好吧,維託。我是葉絮。"
"你不是找卡麗蓮嗎?"對方很冷淡。
"維託,你妹妹不在,我自然是找你了。難道這也值得你去生氣?"葉絮壓制着笑意,也冷冷地跟他說:"一個男子,就像是維託先生一樣的醫師,可以這樣地對待他的患者嗎?"
"我不記得你曾經是我的患者。"
"我,一直都知道我很需要你。"葉絮忍不住,說了最動聽的話,"行了嘛?我有事情找你咧。"
"找我?你來吧。"對方居然就掛起電話。
"喂!你這個!..."葉絮氣壞了,不得不又再撥打他的電話:"維託!我很生氣,我很難過!我被人欺負了!"
對方一陣沉默,葉絮故意抽泣了一下,那邊男子終於痛惜:"說吧,需要我做什麼?我馬上訂機票嗎?"
"不!"葉絮剛纔故意抽泣,此刻已經是流了淚:"維託,我被人封殺了。全中國。"
"誰?"
"沈濯北——他是希森家族的繼承人。"
"再說一遍。"他有點不可思議。
"沈濯北,希森家族的繼承人,你別告訴我不知道希森家族。"
對方一陣沉默,突然悠然嘆氣了:"葉絮,避開這一個人。絕對不能跟他見面。"
"爲什麼?"無所不能的維託•喬都必須避開的人嗎?他表面是瑞士一名醫生,其實他是一個商界神奇的"預言家"、平衡黑白兩道的"教主"。
"因爲,你不能跟他見面。"對方非常地堅決:"馬上,我馬上派人到中國接你。"
"不!"葉絮厲聲拒絕:"維託,他——到底有多可怕?"
對方沒有回答她,咔噠一聲放下了他的電話。她又再撥回去,對方一直在佔線中。
他,難道正在爲了自己布控嗎?
沈濯北——難道在維託眼裏是那麼的可怖?她第一次知道維託還有值得他緊張的人。這一個偏偏是葉絮惹的。多少年了,她又要欠他一個大人情嗎?
多少年了?是十年還是八年,她忘記了。她只是記得那時候爸爸把她送到瑞士去度假,後來她又到阿爾卑斯山麓行走,後來估計是因爲山體滑坡,她被發現暈倒在山麓。腦神經受到了傷害,如果不是維託和卡麗蓮的救護,她已經死了。
維託一直想讓她恢復記憶,可是遺憾的是沒有成功,長達三個月的時間葉絮都住在了維託家裏,跟卡麗蓮更是親密無間。很快爲其一年的假期就要過去,她尚未恢復記憶就回到了中國。
自此,每一年的聖誕時間,她都會到瑞士跟他們兄妹倆一起度過。直到跟季至誠熱戀。
她的記憶一直沒有恢復,她也沒有在乎。因爲那一段記憶太過遙遠了。
有些東西你不去想,它就逐漸消失。而有些事情又是你不能控制,就算你從來沒有想過,它還是會發生。
葉絮毫不意外家外面突然多了十幾個黑衣墨鏡的男子。卻被電視臺裏播出的一則新聞嚇出了一身汗。
鏡頭裏,一個婦人哭訴自己兒子被威逼的經過:她的兒子開辦的是一間婚介所,可是昨天開始沒了蹤跡,然後有人給她打電話,讓她去找記者,告訴記者只要她在鏡頭前拿出她兒子的照片,就會有人想辦法去救她的兒子了。
這本來是非常狗血的"真情"節目,可是,那一個婦人拿出來的照片赫然就是季至誠!
葉絮全身血液有半刻的僵住,簡直是大晴天裏的一個霹靂。
她飛跑回到房間,關上房門,給季至誠打去電話,居然!有人接!
"葉姑娘?"阿藍的聲音!
"阿藍,告訴我——季至誠呢?"
"他,如果你明天打電話來,他的命就無法挽回了。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該死!
"我,你家少爺呢?"
"忙着。"
葉絮咬牙切齒,這一個沈濯北,他不玩心跳、不玩生死遊戲會死啊!?她努力摁壓自己的怒氣:"你叫季至誠跟我說話。"
"不必了,如果你信不過少爺,我現在就殺了他。"
"阿藍!你敢!"葉絮氣壞了,腦筋轉了一圈,"阿藍你想清楚,如果我跟沈濯北結了婚,我就是你的主人,如果你忤逆了我,我在沈濯北面前說幾句,你可能喫不了兜着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