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殷獨賢身邊時,靡音便會有種衝動,想用刀,剖開他的胸膛,把那顆心親手挖出。
可是她沒有刀。
她沒有任何鋒利的武器。
殷獨賢早就有所防備,讓宮女拿走所有危險的物器。
但,即使她有刀,憑她的力氣,根本無法給他致命的創傷。
所以,靡音暗暗地告誡着自己,要忍耐,要用最好的方式,要有十分的把握讓他徹底死去。
一定,要讓殷獨賢痛苦地死去。
殷獨賢一直在關注着她。
靡音知道。
這些天,他一直在關注着自己。
他並沒有出現,可是靡音感覺得到那種冷,一直瀰漫在雙靈宮中。
她從不張望,從不驚動,只是安安靜靜地,穿着青兮的衣衫,做着青兮做過的事情。
刺繡,寫字,畫畫。
安靜地做着,耐心地等待着。
靡音每天都會做幾盤糕點。
精緻,小巧,美味。
就這麼放置在桌上,慢慢地品嚐着。
紅豆蓮子酥,紅白交雜,嫩滑酥軟。
金絲糕,橙黃明亮,入口即化。
翠玉卷,綠意誘人,口感清香。
她每天不厭其煩地製作着,等待着。
盛夏的午後,宮中一片安寧,所有的陰謀鮮血,都隱藏在空氣中,人們只能依靠敏感的嗅覺,去尋找。
就是在這個時刻,殷獨賢來了。
當時,靡音剛剛將點心端上桌,細細品嚐着。
那小而薄的舌,在紅潤的脣上滑過,那是一種誘惑。
“不是剛纔用過膳?是宮中的食物不合胃口?”殷獨賢問。
靡音趕緊起身,想退在一旁,卻因爲太匆忙,踩上了自己的裙裾。
頓時,她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向地上倒去。
殷獨賢抓住她的手臂,一拉,靡音整個人撲入他的懷中。
他的胸膛,是堅硬的。
他的心,也是堅硬的。
靡音抬頭,看了他一眼,馬上垂下眼。
殷獨賢並沒有放開她,他的手,依舊抓住她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袖,他感覺到她的纖細。
一種能激發男人獸性的纖細。
殷獨賢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靡音輕輕說道:“這是姐姐喜歡喫的糕點。”
“是嗎?”殷獨賢緩緩問道:“你是在代替她品嚐?”
靡音微微點頭。
她開始推開他。
可是,除非他甘願放手,否則,她只能是徒勞。
“你恨我是嗎?”殷獨賢問。
靡音的眼睛射出一道銳利的光,可是,殷獨賢並沒有看見,他只是聽見她柔軟的聲音:“王爺何時才能回來呢?”
話音剛落,她的下巴便傳來一陣劇痛--他強迫着將她的臉抬起。
殷獨賢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你打算每次,都用池舟來抵擋嗎?”
“我是他的女人。”靡音重複着這個事實。
“你愛他?”殷獨賢問。
音搖搖頭:“可是,我會跟隨他……一輩子。”
“可是,池舟走了這麼久,我可沒見你關心過他是否平安。”殷獨賢依舊沒有放手,他高高地抬起靡音的下巴,讓自己清楚地看清這張臉。
變化得很快。
只是一年的時間,這個少女,就已經變了。
當初,她只是一顆青澀的果子,一個任性嬌憨的公主。
但現在,她散發着成熟的氣息。
清純中帶着嬌媚。
她的眼睛,是清澈的,彷彿是溪流,可是在那眼底,卻有隻**的妖。
女妖。
誘惑男人的女妖。
她的身體,是細弱的,是一種引誘,引誘男人在她身體上釋放自己的**。
她和青兮是不一樣的。
青兮是聖潔的,高高在上,無暇可指,是最高貴的珍寶。
而靡音,則在純白中有着污點,任何男人都敢想象自己在她身上的馳騁,她讓人產生罪惡的慾念。
“皇上笑什麼?”靡音問。
殷獨賢放開了她,並沒有對自己的笑作出解釋,只是回答了她上個問題:“池舟應該就快回來了……到時候,你是繼續住在這裏,還是回王府呢?”
靡音沒有回答,只是退到了一邊。
殷獨賢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他在桌邊坐下,看了眼盤中的點心,淡淡問道:“是你親手做的?”
靡音點頭,她雙手緊握着,不讓人發現它們在顫抖。
“好像很不錯。”殷獨賢說完,立即有太監拿來銀針,刺入點心中。
靡音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銀針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毒。
靡音低垂着眼睛,她濃密的睫毛,在顫抖着。
是激動的顫抖。
一切的動作,都變得異常緩慢。
殷獨賢修長的手指,拿起一塊紅豆蓮子酥。
靡音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她的心跳聲,蓋過了一切。
殷獨賢的手指,觸摸了糕點。
靡音屏住了呼吸,她渾身發冷,在微微顫抖,她極力抑制着。
就要成功了。
那骨節分明的手,將紅豆蓮子酥遞到了脣邊。
薄薄的脣,微微張開,只要一個動作,便能喫下。
只要一個動作,他就會痛苦地死去。
靡音似乎看見他七孔流血的慘狀。
她看見他倒在地上,她看見他在地毯上蠕動,她看見他在痛苦地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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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分更完了,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