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痕在洛言的懷抱中汲取溫暖，她偏過頭，看見不遠處那站着的男子，他淡然的看着忘痕，忘痕抬起頭，“逍遙——”

逍遙點點頭，隨後轉過身，離開。

忘痕和洛言看着逍遙離開，“那男孩子是誰？”洛言在女兒耳邊輕聲問着。

“一個——朋友，”忘痕頓了頓，“很好的朋友。”

逍遙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至自己開始了奔跑，他一路跑着一路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忘痕在他面前眯起眼睛的笑容，揮之不去。

逍遙精疲力盡的扶着一邊的樹幹，他開始大口的喘着氣，最後仰起頭，天空晴朗，內心卻五味雜陳。

逍遙重重的錘了一下樹幹，他的手背破了皮，最後靠着樹幹坐了下來。

當克巴和婆婆看見洛言和忘痕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的看了對方一眼。

“洛言——”婆婆上前了一步，一把扶着洛言，“你回來了。”

洛言扶着婆婆扶着自己的手，他沉重的點着頭，“我回來了。”

婆婆抑制不住的眼淚奪眶而出，“孩子，你可回來了。”她蒼老的手摸上洛言的頭髮，他的額頭，眉間都已經顯示了滄桑，“你一定喫了很多苦吧。”

洛言哽嚥了，他別過眼搖搖頭，“我沒事，我很好。”

婆婆的眼睛在洛言身上沒有移開，十七年，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洛言這一次回來，只看外表就知道內心的蛻變。

婆婆拍拍洛言的肩膀，他依舊高挑，忘痕和克巴站在兩個人身後，克巴看着忘痕，“你現在見到你的父親了，還會難過嗎？”

忘痕貪戀的看着父親的背影，她仰着頭看着天，搖了搖，“我不難過，一點也不了。”

克巴摸摸忘痕的腦袋，“傻丫頭。”

晚上，洛言和忘痕在溪邊溜達，忘痕在前面蹦蹦跳跳，洛言揹着手看着女兒，她那麼開心，忽然忘痕轉過來問他，“這麼多年你一直在外面，有沒有想我？”

“想，”洛言目光如水，沐浴着女兒。

“那爲什麼不回來，你既然那麼想我，另外你就不好奇我長什麼樣子嗎？”

“不見你，我可以想象你的樣子，在外面的每一天，除了尋找你母親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惦記你，想象你。”

忘痕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她兜兜轉轉來到洛言身邊，看着他，“我也在想象你的樣子，只是這些我都沒有和婆婆和克巴叔叔說，我怕他們會覺得我讓他們不安心。”

“想象我的樣子，我是什麼樣子？”洛言十分好奇。

“你一定很高，但是不像現在這麼瘦，”忘痕比劃着，“我一定很像你。”她滿意的點着頭。

“那見到我呢，有沒有失望？”

忘痕搖了搖頭，“不失望，你長得很好看。”忘痕笑了，掩飾不住的單純的笑容。

“比你想象的呢？”洛言嘴角上揚。

“我以爲我長得很像你，當然是我比較好看了啊，”她樂開了，洛言也笑了，“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們說我像我的母親。”

提起不渝，洛言再一次黯然神傷，他憂傷的看着水面，水中映着月光。

“我長得像她嗎？”

洛言沒有看女兒，他點點頭，“非常像，所以在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甚至以爲你就是你母親。”

忘痕的眼神隨着洛言開始飄動，“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洛言似乎在那一刻靜止了，想起不渝，他的時間就會靜止，他走到水邊看着水面，漆黑的夜色，只靠月光明朗周圍，洛言如此落寞，忘痕走了過去，“我很想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很美麗，很善良，”洛言緩緩吐出幾個字，“但是最重要的是，她很執着，對於感情有一份超出常人無數倍的執着。”

“是不是狐妖都會如此？我認識一隻叫做小綠的狐妖，也是執着，執着的驚人。”

洛言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她真的非常執着。”

“是對李修緣嗎？”忘痕這一句話驚醒了洛言一般，他驚訝的看着女兒。

“你怎麼知道的？”

忘痕蹲下來，手在水中晃動，泛起了漣漪。

“我認識李修緣。”忘痕也是如此落寞。

“你認識他？”洛言睜大了眼睛。

“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種緣分？”忘痕看着洛言，“我居然歪打正着的認識了李修緣，後來我知道他就是讓我母親愛的想要放棄生命的那個人，我很驚訝。”想起李修緣，忘痕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愫。

洛言眼中滿是落寞，他無言，看着寂靜的水面。

“我真的有點恨他，他負了我母親，我母親因爲他而死。”忘痕皺着眉頭，“沒有他，我就是一個有母親的孩子，我的母親也不會死的這麼慘。”

“我又很好奇，爲什麼大家會這麼愛他，他到底是不是一個值得女人託付終身的人，他可以愛所有人，但就是不能愛我母親——”忘痕落淚了。

洛言攬過忘痕的頭，讓她輕輕靠在自己肩膀上。

兩個人不說話，一起緬懷不渝。

逍遙無精打采的走回來，修緣看着他，覺察出不對勁了，“逍遙——”

逍遙緩緩抬起頭，“嗯？”

“你還好吧？”修緣問他。

逍遙點點頭，“很好。”

“出什麼事了？”顯然他是在掩飾。

逍遙不知道要怎麼說，他搖搖頭，修緣湊了過來，“有什麼事就告訴我，你父母不在，我是你師傅，是你唯一可以訴衷腸的人，幹嘛和我這麼見外。”

“師傅，”逍遙忽然抬起眼，“我愛上了一個人——不，確切的說，她不是人。”

修緣一下子明白了，他眼睛有那麼一刻的錯愕，他沒想到，逍遙會重他的覆轍。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對嗎？”逍遙看着修緣，修緣面對逍遙這樣的眼神，他閃躲不了。

“你確定你愛她嗎？”修緣頓了頓，“她是妖。”

“我確定，”逍遙躺了下來，看着屋頂，“從沒這麼確定一件事。”

修緣嘆了一口氣，他看着前方，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師傅，人和妖就真的不能在一起嗎？”

修緣心頭一震，他想起一個人，他用人妖殊途一再拒絕的一個人，修緣的心開始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