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夕雲順理成章的成爲饈饌齋收食材的車伕,每隔三天便帶着黑子等人出去一趟,馮琪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無奈有傷在身,只好吩咐黑子凡事唯雲叔是從,黑子雖然不明就裏,但對馮琪的話向來言聽計從,所以也就聽話的跑前跑後的獻着殷勤,景夕雲也不排斥,仍然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不過,自那天後,他們倒也沒再遇上什麼人攔路,那些人彷彿消聲滅跡般再沒有半點兒消息,衙門也傳來了消息,那晚找到的死屍也破了案,證明和她們那天遇襲的事毫無瓜葛,顏妍沒在意,那些事原本就和她的饈饌齋沒什麼關係,她最煩心的食材也解決了,一切又恢復了往事的平靜,每日裏在她的饈饌齋裏跑上跑下的忙着繁瑣的大事小事,指點着他們準備壽宴要用的菜,她的傷雖然一天天的在癒合,不過她也不能不作好防備,以免耽擱了大事,多虧了董韻給的金瘡藥,很快她的傷便好的差不多了。
壽宴前夕,顏妍忙到深夜還在盤點着明日要用的食材,生怕錯落了什麼。
“掌櫃的,很晚了,先回去睡吧。”董韻沒有掩飾對她的憐惜之情,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對顏妍十分的喜歡,“這些事我們來做就行了,你的傷纔剛好,不能幹太多的活。”
“韻婕,沒事的,這只是皮肉傷而已,又沒傷到筋動到骨頭,再說,我又不是那些手不能提的千金小姐。”顏妍細細的點着那一盆盆盤在油裏的面,“莫虎,這長壽麪準備了多少人的?”
“哦,千人份。”莫虎正將一盆盆的面小心的疊到一邊。
“千人份?再準備點吧。”顏妍搖搖頭。
“爲什麼呀?不是一百桌嗎?一桌十人,剛好啊。”莫虎不明白了。
“要是有幾桌是十二人呢?你讓他們喫什麼去?再備個百人份,用不了,我們自己也能喫。”顏妍考慮的比他要周到的多,“其他的菜也要多備上一些,不用太多,有個兩桌就成,以備不時之需,食材就多備些,再不夠還能現做。”
“知道了,師傅。”莫虎老實的應下。
“好了,和好了面就休息去吧,明天早點起來準備,明日申時就要開宴,時間也不充裕呢。”顏妍檢查了一遍見什麼都不缺了才懶懶的捶了捶肩膀,剛一轉身就看到了角落的罈子,想起一件事來,“呀,我差點忘了,莫龍。”
“師傅,什麼事?”莫龍馬上跑了過來,明天點心樓不開業,所以他和悠悠也回到這邊幫忙。
“去抬一罈李子酒,一罈香蕉酒來。”
“哦,好。”莫龍帶着小十轉身去搬酒。
“師傅,水果酒可以開壇了?”悠悠興奮的放下手裏的活蹦跳着走到顏妍身邊。
“差不多了吧,各開一罈試試看,如果不好好喝,明天也不用拿出去了。”
“什麼水果酒?”董韻好奇的湊過來問。
“是師傅泡的香蕉酒、李子酒。”悠悠雀躍不已。
“水果還能泡酒?”董韻眨眨眼,有些不相信。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呵呵,真期待。”悠悠呵呵的笑着,莫龍和小十叫了兩夥計將酒抬了進來。
莫龍小心的去掉了寫着香蕉酒的封口泥土,一股淡淡的清香飄了出來。
“好香,香蕉的味道。”悠悠深深吸了口氣,陶醉的眯起眼睛。
“拿個木勺……”顏妍的話還沒說完,旁邊就遞過一個打酒用的木勺子,不由一愣,轉頭看去,只見莫虎一臉憨笑的拿着木勺,手上還沾着麪粉,不由啞然失笑,再看看四周,其他人不知什麼時候都圍了過來,正一臉期盼的看着她,好笑的搖搖頭,不再理會他們,徑自用木勺子伸進罈子慢慢攪拌了幾下,藉着燈光撥開飄浮在上面的香蕉,舀了一勺出來,原本清澈透明的白酒此時已變成淡黃色,裏面還飄浮着些許細細的的東西,有些許混濁。
“拿個細紗來。”顏妍將木勺放在碗裏卻沒有馬上倒入,等人取了蒸點心用的細紗罩在另一個碗上,讓悠悠拉緊了,才慢慢將酒倒到細紗上,“好了。”
拉着細紗的悠悠小心的抬起手中細紗,一碗淡黃清澈的酒便出現在衆人眼前。
“哇,好漂亮。”葉蓮和李小蓉驚歎着。
“師傅,能喝嗎?”悠悠有些迫不及待。
“怎麼不能喝?”顏妍笑着反問,舀了一些倒進一小碗,先品了一口,“悠悠,再舀上兩碗,大家分着嚐嚐,現在我們泡的不多,每人只能嘗一口了。”
“是,師傅。”悠悠高興的接過她手中的木舀在莫龍的幫助下又濾了兩碗,那邊已有人取了小酒盅等着了,個個興高采烈的伸長了脖子,就連不會喝酒的****們也是一臉的殷切。
“把其他人都叫上,別漏了誰了。”顏妍笑着吩咐着,其實不用她說,早已有人去通風報信了,此時廚房外正陸續有腳步聲傳來。
“好好喝。”悠悠雙手捧着一個小小的酒盅細細的品着,邊品還邊聞着香味,“又香,呵呵,真想喝個一大碗。”
“雖然好喝,不過還是會醉的。”顏妍好笑的挽着她的肩。
“這是什麼酒?”景夕雲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此時正端着小酒盅湊在鼻前聞着,很難得的,他第一次表現出了他的驚訝。
“這叫香蕉酒,是掌櫃的自己泡的,我嚐了,再得很好,你快試試。”董韻嬌笑着站在他身邊推薦着,將自己盅裏的酒倒給他,“給,我這兒還有,都給你吧。”
“嗯,淡雅、清新,香蕉的甜香沖淡了燒刀子的熱辣,很獨特的味道。”景夕雲嚐了一口,第一次說出這麼多話,低沉的嗓音讓顏妍有些恍忽,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看來雲叔很懂酒。”顏妍嫣然一笑,“這裏還有一罈李子酒,也嚐嚐怎麼樣?莫龍,開壇吧。”
李子酒的罈子被打開,莫龍如法炮製的攪拌了幾下才舀出一勺濾到碗裏,紅紅的卻很透徹,景夕雲當仁不讓的嚐了第一口。
“怎麼樣?”顏妍端在手中卻沒有立即品嚐,她想知道景夕雲有什麼樣的評價。
“有點過甜了,不過配上這酸味,倒也別有一番滋味,酒味也淡,適合女子飲用。”
“呵呵,酒味淡是因爲這裏面沒放一丁點的酒,自然不像香蕉酒那般有濃郁的酒香了,說到甜……”顏妍飲了一口,咂了一下嘴,“確有些甜,不過放久了會更好喝些,而且這李子酒對解除疲勞、增進食慾、幫助睡眠都挺有效果。”
“還有這功效?”董韻這次沒將自己的酒倒給景夕雲,而是自己品完了,顯然十分喜歡這李子酒。
“悠悠那兒不是還有幾壺玫瑰露酒嗎?改日有空開一壺也讓大家嚐嚐。”顏妍想起悠悠泡的那些玫瑰露酒,“好了,大家散了吧,這兩壇明日就能用了。”
“掌櫃的,這酒怎麼定價?”阿海不愧是掌管賬務的,一開口便是最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