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主意,顏妍便動身往長安走去,她只去過一次,還好這裏只有一條路,只有長安城外有一條分岔,據景夜說是通往建鄴城的,不過,顏妍記得長安是往左轉的。
看到明德門高高的聳立在眼前,顏妍才鬆了口氣,還好沒走錯路。一路順着朱雀大街,邊走邊打聽,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才找到西市。
當顏妍一身狼狽的出現在劉記雜貨店的時候,劉之安驚訝萬分,五天前景夜纔來過,怎麼她一個人跑到這裏來了?
“顏妍,你怎麼啦?”忙將她領至後院,劉之安擔心地看着她。
“安伯,景夜有來過您這裏嗎?”
“五天前送貨來過,不過已經回去了呀,我親自給他準備的東西。怎麼?他還沒回去嗎?”
“安伯……”顏妍的淚刷地掉落,從小到大,她還沒這麼哭過,以前即使是練拳練得渾身痛,她也倔強地熬了過來,如今卻爲了擔心景夜的安危痛哭出聲。
“別哭別哭。”劉之安手忙腳亂地安撫着她,“發生了什麼事?你慢慢說,彆着急啊。”
“安伯,他不見了,我家的房子被一夥蒙麪人燒了,我在竹林裏等了五天五夜,他都沒回來。”顏妍哽嚥着哭訴前因後果。
“啊!”劉之安大驚,沒想到她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那都是些什麼人啊?”
“我不知道。”顏妍搖搖頭,她甚至不知道景夜是什麼來歷,怎麼可能知道這些人是誰呢?
“你彆着急,先在我這兒住下,也許過幾天他回家找不到你,便會來這兒找你。
“謝謝安伯,現在只有您能幫我了。”
“傻丫頭,說什麼謝啊。若不是你夫妻二人,我早就沒命了,你就安心住着吧。”劉之安讓她安心住下,“這店一時也盤不出去,我暫還不回家,要是到時他還沒來,你就隨我到鄉下住吧,有我在,少了你喫的。”
“安伯,您要回家?這是怎麼回事?”顏妍聽出他話裏的破綻,止住淚水。
“唉,我老了,這麼多年都在長安經商,多少也積蓄了些銀子,再說這些年生意也不怎麼樣,不如將這店盤出去,回家享享清福去。”
“你可以讓你兒子來接管啊。”
“他呀,老實人一個,讓他種種地還行,說到這做生意,他可不是這塊料。”
“那你什麼時候回去?”
“等這裏都處理妥了,我就動身,我兒子下個月成親,我能趕回去就成。”
“那這店有人來盤了嗎?”
“還沒有,怎麼?你有興趣?”
“我有興趣有什麼用?又沒銀子?”顏妍苦笑着,擦去淚水。
“如果你想要,我可便宜些,銀子沒關係,先欠着。”
“真的?那您準備賣多少銀子?”
“按目前的價格,這三間店鋪便值八百兩銀子,還有後院,我準備出價一千百兩,給你可以便宜些。”
“只怕我現在連個零頭都湊不起來。”顏妍不由咋舌,從腰間摘下自己的錢袋子,倒了出來,一共才一百多兩,“這些還是我這些日子攢下的呢。”
“這些日子?你是說賣那些東西賺的?”劉之安的表情有些驚訝。
“是。”
“可是,我記得扣除了你們買東西的銀子,揍湊起來也不會超過五十兩啊。”
“什麼?”顏妍愣了,她對這些沒概念,景夜給她多少,她就直接放起來,難道是他自己的錢?
“顏妍,你先說說你想開個什麼營生?”劉之安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只有廚藝拿得出手,所以我想開個小飯鋪。”
“嗯,好主意。”劉之安眼前一亮,他喫過顏妍做的那種奇特的飯糰,也許還真能成,“那就這樣,銀子先欠着,等你以後賺了錢再還不遲。”
“那怎麼行?”顏妍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大方。
“怎麼不行?若不是你夫妻兩人救了我,我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你就當替我看房子,安心等恩公回來。”
“這……安伯,不如這樣,我替你管着,我也不要什麼月銀,只要管喫管住就行。”
“說得什麼話。”劉之安搖搖頭,“這樣吧,你若有心開飯鋪,我就將這兒交給你來經營,賺的銀子,我們還是五五平分吧,畢竟我只是出房子,你卻要勞心勞力。”
“這……”
“就這麼定了,莫再推託。”劉之安最後拍了板,不容顏妍再說什麼。
“可是,這雜貨店改爲飯鋪,可有什麼講究?”
“沒有,只要取好名字,找坊正寫個契約,再去戶部備冊就可以了,這些你不必擔心,我會辦妥的。”
“這些我也不懂,就有勞安伯了。”
“你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我讓人端飯過來。”劉之安將她帶到以前住過的房間,“這劉記雜貨店的招牌也該換了,你先想想有什麼好名字。”
顏妍靜靜地坐在牀邊,看着屋中靠牆的方桌,又想起了他,自從他的傷好了以後,他便堅持把牀讓給她,自己睡在稻草鋪得地上。住在這裏的那兩晚,他便是躺在這張桌子上度過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麼久,都能以禮相待,算起來,他也是個正人君子了,但願他能逢兇化吉,別遇上那些窮兇惡極的蒙麪人。
雖然早就知道他會有離開的一天,卻沒想到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分別,甚至來不及說聲再見,心裏又是擔憂又是失落,不過比起那五天五夜的等待好了許多,也許是因爲剛剛痛哭了一場,心裏也不再堵得難受了。
劉之安帶着夥計送來了飯菜,還送來了熱水和換洗的衣服,看得出,這些衣服都是他剛剛派來去買的。
“顏妍,先喫飯吧,這些衣服都是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將就着穿吧。”
“謝謝安伯。”顏妍在心裏感激他的細心,又想起自己的爺爺和父母,以前,他們便是如此細心地照顧着自己。
“早些休息吧。”劉之安細心的帶上門。
洗了個熱水澡,喫飽了飯,顏妍也輕鬆了不少,過去的事已無法挽回,眼前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經營好即將開業的小飯館,纔對得起慷慨的安伯。
收起悲傷,顏妍開始想飯鋪的名字。
民以食爲天,叫食爲天?不太好。
八珍玉食,八珍齋?好像在哪裏看過,也不好。
美味佳餚、珍饈佳饌,饈饌齋?饈是美味的食品,饌好像是食用的意思吧,一會兒讓安伯看看,這個饈饌齋怎麼樣。
現在有三間店鋪,一樓可以作爲大廳,基本上不用再動,只要買些桌椅放着就行,後院的廚房勉強能用了,住的地方也不用擔心,不知道二樓什麼樣子,就把二樓住爲雅座吧。
招牌有了,再把大廳裏那副對聯也換了。
顏妍在房間裏開始踱步,這詩詞歌賦自己可不懂啊,怎麼辦?不如找個現成的用上?思索着有關美食的詩,卻一個也沒有,唉,真不知道那些才女才子們怎麼那麼多文採,可以用做詩做詞來做遊戲。遊戲?顏妍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一個遊戲——中華小當家。
她從未玩過網遊,這個還是徐娟向她推薦的,遊戲裏有八大菜系的菜譜,還挺不錯,她便在閒暇時玩玩,現在想想這裏面似乎還有不少經典的話呢。
對了,就是一湯一勺調出世間百味,一碗一筷嚐遍酸甜苦辣。
當時覺得這兩句道出了做菜的精髓,便特意抄了下來,沒想到現在能用上了。
橫批——魚羊!
呵呵,不知道原創是誰的,對不起了,先借小女子用用。顏妍在心裏默唸,沒辦法,誰讓自己寫不出這麼經典的話呢。
看看時間還早,便出門去找劉之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饈饌齋?!不錯不錯,沒想到顏妍還是才女呢,還有這個一湯一勺……你寫下來,我馬上讓人去做好。”
顏妍有些爲難,讓她拿槍還行,拿毛筆?呃,還真有些困難。再說她不知道自己的簡體字有沒有人認識。
“安伯,我的字寫得不好看啦,不如您幫我代勞?”
“怎麼會呢?你能想出如此絕句,書法還會差嗎?”
顏妍無語,難道要告訴他這些是抄襲的來嗎?“我是說真的,我的字自己看還行,可是掛出去就太那個了。”
“那好吧,我找坊正幫忙,他的書法不錯。”劉之安也不難爲她,“一起去吧,我怕說錯了。”
“嗯。”顏妍連連點頭,這坊正就相當於里長,是有實權的地方官,見見坊正也不錯,以後安伯回去了,還得仰仗坊正大力支持呢。
坊正叫劉業華,是劉之安的本家侄子,看着是個豪爽的中年人,聽說了他們的來意,毫不猶豫地取了紙筆,顏妍看不懂那是什麼字體,但每個字倒是能看個差不離的,謝過坊正,劉之安又說了許多拜託的話,讓他多幫忙,劉業華一口答應,約好明天爲他們寫契約,兩人才告辭出來,拿着字去工匠做匾額。
回到店裏,又和劉之安一起商量着如何佈置,一樓基本上不必改動,到了二樓,走道對着樓梯,臨街這邊三個大房間,都被用來存放貨物,不過現在基本上已空了。
顏妍看了一下,一個房間能排下三張大方桌,但有些擠,還是用兩張好些,算算手上的那些銀子還是放下改建雅間的念頭,暫時先這樣吧,等以後慢慢再改。
不用裝修就省了一大筆銀子,只要打掃乾淨就行了,二樓六張方桌,每張配四條長凳,一樓擺五張方桌綽綽有餘,顏妍又讓劉之安配四張小方桌,放在靠牆的兩邊,劉之安一一記在紙上,兩人又到廚房轉了一圈,廚具都是一般百姓常用的東西,要想開店就得添置。
第二天下午,劉之安便有了確切的價格,小方桌、大方桌、長凳,還有廚房裏的東西,光這些就花去顏妍許多銅錢,還要請夥計買食材,劉之安將原來的兩個夥計阿海、阿貴推薦給她,顏妍欣然同意,按原來一月一兩銀子付工錢,阿海穩重一直在雜貨店負責記賬收銀,阿貴聰明機靈就當了跑堂,又招了兩個****,每人月銀八百十文,一個幫顏妍打下手叫葉蓮,一下負責打雜的叫李小蓉,都是劉之安挑來的能幹活能識字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