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一直燒了一天一夜,縱然是在雨夜,也沒有熄滅的的從各處傳來爆炸聲,那是張世傑佈置的火藥在起到作用。
張弘範沒有想到宋軍會自己放火燒船,原本以爲一隻已經喪失鬥志的軍隊,是不足爲懼的,之所以那樣的任由張世傑攻擊,無非是爲了奪取宋軍的船隻,只有這樣,才能壯大自己的水軍,轉戰到東南,纔有資本去攻擊漳州、泉州。纔有資本援救福州。來挽回自己的頹勢。
他的如意算盤打的是不錯。一直拖到宋軍筋疲力盡,人心惶惶。結果陳平仲跑了,劉俊降了。用三萬餘的平民和俘虜的屍體來羞辱宋軍,使其無顏逃走,非得拼命不可。然後以逸待勞,再命令史格和唆都等外來的大軍與張世傑硬拼。
這樣不但可以不傷及自己徵宋大軍的筋骨,而且可以消耗其他軍隊的實力,達到他們不能和自己搶攻的目的。
算盤打的好好的,但是到了最好的關頭,張世傑卻早就準備好了放火燒船,使他功虧一簣。在惱羞成怒的情況下,張弘範命令全軍齊,全力捕殺宋軍衝擊上岸的士卒,不用再抓什麼俘虜了。
然後示意李恆和範文虎衝入宋軍的水寨當中,全力的營救宋軍殘餘的船隻,爭取能多繳獲一些,那麼也算彌補了自己的失誤。
但是在各個船隊相互交錯之間,卻是閃出一隊輕舟,急速的向崖山的東南方向飛馳,快的讓人還來不及反應。
邊消失在茫茫的海上風雨中。
戰爭再也沒有什麼懸念,在風雨中開始,又在風雨中結束。
二月十二,雨停了。海面上恢復風平浪靜。
極目望去。傾覆地海舟只露一角一端。若隱若現。各色袍服、槍箭、屍體在微風吹拂下。好像還在悄悄地掙扎一般。好像戰爭還沒有結束地感覺。
戰船相互之間。本來沾滿地血跡。但是被雨水衝得異常幹靜。屍體被雨水泡得白。張弘範站在張世傑地面前。很久都沒有說話。
看着這個已經是屍骨不全地老鄉。心中感慨着。邊聽取李恆地彙報。一天一夜過去。黎明來臨。雖然已經不再下雨。但是天色依然如前日大戰時那樣寒冷寂寥。陰暗地海面上吹着冷冷地海風。屍體地臭味似乎越來越濃。
“此次由於元帥佈置得當。所有宋軍盡皆伏法。浮於海面上地屍體暫時還未清算。但是已經算出在大火中。擄獲宋軍戰船有五百餘艘。”
聽完李恆地報告。張弘範點了點頭。五百餘艘戰船。應該算可以接受。畢竟此次海戰中。自己損失地戰船並不多。應該可以勉強夠轉戰東南之需要。
“我軍死亦近四萬。負傷無數。在搶救宋軍戰船時。由於天暗風疾。被其逃脫了百餘艘小艦。但是已經不足爲患了。”
李恆繼續報告。對於敵我雙方如此懸殊還有那麼大的損傷,誰也沒有辦法。張弘範心想。宋軍最後爆出地戰鬥力還是令人可怕的。如果在整個徵宋過程中,全部遇到的都是這樣兇悍的宋軍,大元真的可以統一天下嗎?
“這次戰鬥,沒有俘虜,但是有兩千餘人受傷地宋軍,我們的士卒不屑於殺之。所以才留到現在,其他的全部都伏誅了。敢問剩下的宋軍該怎麼辦?”
聽到李恆問及,張弘範才從剛纔的想象中回過神來,看着張世傑那花白的頭配合着已經泡的白地屍身,心裏有些感慨。突然說道:“厚葬了這個老人,而那些士卒,既然不願意降我們大元,那就讓他們守護着他們的大將軍吧。”
李恆一愣,覺得似乎有些不和規矩,按照常理,應該是斬下張世傑的人頭送往朝廷報功的。但是看見元帥如此堅定,還道是念及同鄉之宜,再則張世傑又不是宋朝的皇帝,只得由着張弘範地意思了。
張世傑被葬於崖山西麓的海神廟,那裏亦是當初地行宮所在,而受傷力竭而被俘的二千餘大宋官兵,皆被斬殺殉葬之。
隨後命令全軍上下收拾行裝,即日起由範文虎和張弘正統領一千三百艘戰船和約十五萬人地水軍,出崖門直奔潮州駐蹕,等候陸上軍隊一起會合後,徵伐東南。
李恆領三萬人馬仍舊留駐廣州,監測此地殘餘宋軍的動向,防止北方地王道夫和凌震等人的偷襲。
而自己率領唆都等人,即日啓程,兵漳州等地。希望能夠儘快剋制東南隱患,給皇上一個交代。
史格所部,由於隸屬於廣西行省,不能隨大軍遠征東南,所以留在崖山打掃戰場後自行回到駐地,當然,至
崖山的功勞,張弘範會行文上報朝廷,由朝廷來論
佈置好一切之後,竟然拋下崖山的一切善後,揮師東南沿海而去,而先會在潮州駐蹕兩天,整頓軍馬,希翼可以一戰功成。
史格待到張弘範走遠,看着崖山近海的漫天屍骨,竟然冷笑一聲,心道。這個老匹夫,打完仗讓我們幫他善後,又沒有什麼好處,當下也理會崖山的屍骨遍地,乘舟上岸,直奔雷州自己的防地而去。
可憐崖山十數萬屍骨,竟然無人問津,七天過去了,潮來潮去。
由於燒燬的船隻無人清理,將狹隘的崖門都已經堵塞,十餘萬具屍體整天的泡在海水裏,太陽出來了,崖山附近出的臭味一直到十餘里之外仍然可以聞到。
確信沒有了元軍駐紮,遠處未被屠殺的百姓才從四面八方趕過來,將屍骨一一撈起,安葬於崖山之上,將海神廟的塑像換成張世傑的模樣,希翼大宋官兵能繼續保佑自己的平安。也以此來悼念這次陣亡的十萬餘將士和百姓。
一個月之後,大約三十餘艘戰船飄然而至,一直航行到崖山腳下,很是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葬有大宋官兵的墳場,還有已經換成供奉張世傑的海神廟,在那裏長久站立,流淚不語。
已經聞聽元軍退了的張天順,此刻已經在崖山的東面險峯上紮營,聞訊帶人趕了過來,卻駭然的現,是已經離去多時的文天祥大人。
連忙拜倒在地,哭泣着長跪不起。兩人相對無言流淚。周圍諸如杜、趙孟榮和鄒捷等人,看見這中情況,無不傷心落淚。
原來當初文天祥所部,咋遇範文虎的水軍,眼看不敵,然後文天祥決定冒險用自己引開範文虎的大隊人馬。希望能夠給遷移的百姓船隊留下一些逃命的時間。
但是一直往南逃了近乎數百裏,但是範文虎等人爲了他竟然一直緊追不捨,正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之下,又遇見海上的風暴,看見風暴勢大,無奈何,範文虎等部只能停止追趕,暫時避開風暴的襲擊。但是認爲文天祥等人必定逃不過此劫,心裏也是十分安定這份已經到手的功勞,所以到了廣州之後,已經行文上奏請功,說是剿滅了叛賊之文天祥,使其全軍盡墨等等。
卻不知道文天祥他們在絕望之中,正準備坦然面對死亡的時候,眼力比較好的鄒捷竟然現不遠處竟然有一個小島,於是衆人攔阻了文天祥自盡的念頭,把船隻開往島上避難,棄舟上岸。雖是喫盡了苦頭,卻逃過了一劫。
但是船隻損毀嚴重,只得在那個島上肢解掉一些已經不能修復的戰船,然後縫縫補補的勉強湊出來三十餘艘。本來衆人還要往臺灣投奔行朝,但是文天祥自責於累死百姓良多,不能原諒自己。所以命令驅舟回崖山,決定要和張世傑一起共抗元軍,就算是殺身成仁也在所不惜。
衆人本來就爲他馬是瞻。當下也無異議,但是由於船隻破損嚴重,所以一路上航行很慢,當感到崖門附近時,派出的斥候說是元軍已經撤走,崖山戰事已經結束了。
文天祥聽之後,不由大驚失色,經過多方查探,才知道戰況詳情,於是馬上趕來崖山,憑弔張世傑。
一路行來,仍然看見有百姓在那裏打撈士卒屍骨,到了崖山,雖然還是那個崖山,但是已經面目全非了。
看到了張天順,才知道張世傑在臨時之前,還留下了近一萬淮軍的種子。現在巡遊在崖山附近,但是害怕元軍轉來,一直隱藏形跡,直到文天祥的到來,纔過來相見。
過了很久,二人才平靜下來,文天祥在那裏仔細詢問了崖山之前的詳細情況,知道元軍用回回炮投擲屍體和平民來打擊宋軍的士氣,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恨的咬牙切齒,紛紛高呼要報此仇。
現在兩軍相見,合爲一處,還有兩萬餘士卒可以利用,不過這些士卒,無一不是死裏餘生之人,當然戰鬥力要提升的不止一個臺階。
雖然這樣,但是還是遠遠不夠,因爲相比周圍諸如在廣州的駐軍,這麼多人還是顯得單薄了一些,文天祥又想起了姜明給他說在清遠、英德一線的凌震和王道夫等人,於是馬上拍鄒捷前去聯絡。
既然張弘範現在的主要精力放在東南一帶,礙於情報所限,不知道那裏的情況,但是藉助這個機會在廣州再搗亂一把,還是可以間接幫助姜明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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