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陰陽怪氣的自顧說了番,又把眼睛不住地向雷越手中端住的茶壺瞄。眉宇間有說不出的羨慕和驚奇。終於,老者見雷越不肯同自已搭話,他再也忍不住性子了。當下挪動身體,向雷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雨水陰寒,有損陽氣啊。老朽年邁,身子骨怕是耐不住這雨水中的陰冷寒潮之氣的侵蝕了。這位小公子煮的一手好茶,不知能否容老朽討碗茶喝,驅驅身上的寒氣呢?”
雷越輕輕一笑,心裏暗道;討碗茶喝竟然也能編出這麼多的理由來,這老傢伙當真是迂腐的可以了。不過,此人看上去頗爲識貨,竟然知道龍耳茶的真正身價。應該不是那粗鄙的俗人。
“初冰盛兩碗茶給這位老伯和他身邊的姑娘。”雷越順手把茶壺遞到初冰手中。
“是公子!”
初冰輕手輕腳,剛剛接過茶壺,老者身後的女孩兒站起身說:“爹!你能不能不這樣?這次出遊,你怎麼見人就想佔別人家的便宜呢?”
“去、去、去你一個女娃子,能知道些什麼?這制過的龍耳茶乃是傳說中的東西,能喝上一口,簡直就是你爹我上輩子修來的福份吶!”老者說完,也不理身後女孩兒,端起初冰斟滿的一碗茶,把嘴湊到碗邊,細細的啜了一小口。
“噝哇好香、好濃、好茶啊!”老者稱讚完,小心翼翼端着茶碗退了回去,全然不顧女兒臉上鄙夷的神色。
雷越覺得這對父女十分好笑,老的身上全然沒有老成持重的樣子,相比之下,他那個女兒倒顯的很是成熟穩重。
“哼!”一道輕哼在東側牆角中央響起。
雷越順聲望去,只見那圍坐火堆旁,主人模樣的女孩兒正用不屑的語氣朝老者喊道:“真的是今非昔比啊。想當年在蘭京號稱藥聖的白元歸,今天竟淪落到向別人討茶喝的境地。唉”說完,她又嘆息一聲,不過語氣卻全是冷嘲譏諷,沒半點惋惜的意思。
“小姐喲您怎麼忘了,那藥聖當年是怎麼離開蘭京的,後來世人又給他起了個什麼雅號呢?”女孩兒身邊一個侍女笑着提醒她主人。
“呵!鬼丫頭,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想起來了,當年那白元歸與太醫冷傲常比鬥醫術,竟當場把人給醫死了。白元歸得知病人死了,當場大笑三聲,然後拂袖而走。世人便由此給他起了個雅號叫“醫死人不償命白開心!”咯咯這雅號不知是誰起的,還當真是貼切呢。”女孩兒與侍女說着這番話,倒像是嘮家常一般,全然不顧對面老者的感受。
老者臉上鐵青泛白,他嚥下一大口茶,太陽穴位置的青筋猛地抖了兩下,一身的怒氣眼看就要噴薄而發。此時,他那個女兒突然搶身在前,高聲道:“爹當年敗給那冷傲常是有原因的,再說了,爹這幾年隱居山野,到處給窮人醫病,並且分文不取,這附近十裏八鄉的人,哪個不知爹的名號?若是不信,你儘管去打聽!”
“喲我這麼一說,你還真生氣了。你爹他分文不取?估計是怕自已醫術不精,又白白害死人吧。”主人模樣的女孩兒語氣十足的尖酸,極盡刻薄挖苦之道。
“你!”老者女兒一時被氣的語塞,兩隻手緊緊握成拳,雙目就差噴出火來了。
幾句話間,雷越已經知曉一切。這老者身份的確非常有名,當年在蘭京,他雖年幼,可仍記得有位來自江南的藥聖白元歸想以太古時期的藥術挑戰當時的太醫冷傲常。結果聽說那位倒黴的病人在服了白元歸熬製的一碗藥後,當場吐血身亡。事後白元歸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竟大笑三聲,然後拂衣而走。由於那病人得的是不醫之症,行將入土,因此家人也就沒追究白元歸的罪責。只是給他安了不太入耳的雅號––‘醫死人不償命白開心!’
事隔這麼多年,且不說當年的舊事有沒有不爲人知的隱情,但在當衆之下,公然去揭別人的傷疤,這樣的行事手段,令雷越非常氣憤。倘若自已是那白元歸女兒的話,現在早就衝上去給那蒙着黑紗的妖女抽上兩記耳光了。
一場大戰即將觸發,雷越看得出,老者女兒身上的氣勢已經騰起。只是那氣勢有些怪,不似普通幻師的凜然殺氣,而是種生機盎然的生命之意!
“這女孩兒修的是哪一種法典呢?怎麼身上的氣息如此奇怪?”雷越正暗自奇怪,猛然間,坐在正對祠堂門口的灰衣青年身上倏地騰起道箭意。隨即,祠堂那扇半掩的門,被人從外面狠狠地踹開了!
“砰!”
暴響中,碎木橫飛,一道披着雨水的身影,在漫天飛舞的木屑中,徑直闖到祠堂。
雷越不緊不慢,輕啜口茶,把茶碗端正放回初冰身旁的茶盤內,這纔打量闖進祠堂的不速之客。
破門而入的是位中年人,他略顯粗糙的五官寫滿了蒼桑。從身上的穿着打扮上看,這人是位官差。並且還是官門裏的捕快。但這位中年捕快看上去好像有點可疑
雷越小時候在蘭京見過真正的捕快,知道他們每人腰間都掛着塊像徵身份的腰牌。牌上寫明自已歸屬哪一總捕頭的門下,如此行事辦案的時候,也能起到震懾犯人的作用。可這位仁兄的腰間,居然被他掛着一塊空無一字的黑色鐵牌。
無字腰牌是什麼樣的身份,雷越可就真的不知道了。
中年捕快估計沒想到這間祠堂裏聚着這麼多的人,直接闖進來,他站立稍許,直到看清屋裏人的容貌。兩道濃眉一挑,徑直朝東側那一羣黑衣女孩兒走去。
“半年前,古寧城鼎鼎有名的大鏢師駱九天在街中被人當衆削落一隻手臂。我奉命調查此案,最終確定是你們這一羣人所爲。今天,你既然被我找到,就跟我回衙門投案吧!”中年捕快說話時振振有詞,臉上絲毫沒有懼色。
“咯咯咯”女孩子中,那個主人模樣的女孩兒竟對着捕快笑出聲來。“喂!我說你是哪個衙門的捕快呀?怎麼那腰牌兒上連個字兒都沒有呢?”
中年捕快沉聲道說:“我是雷軒庭將軍舊部,現任劉總捕頭門下記名捕快鐵雲!”
“記名的?哈哈哈!”一名侍女應聲站起,走到鐵雲身前,上下仔細打量一番,揶揄着說::“一個小小的記名捕快都這麼囂張,若是劉總捕頭親自到了這荒野祠堂,到時怕真的是要天崩地裂了哦。還有,你以前追隨什麼天賜將軍,估計當年風光的很吧,怎麼現今淪落到這般境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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