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兩兩無語,我茫然地望着他,許久方吐出一句:“你是誰?”
他身形一頓,繼而眸中劃過一絲痛楚。
他眸中的那一抹痛楚爲何如此清晰?他是誰?爲什麼要心痛?爲什麼我的心也會跟着他一起隱隱作痛?
“馨兒……”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間,他冰涼的手指輕輕拂上我的臉頰,而我,卻沒有閃躲。
痛,一點一點蔓延,心底的傷口似被一層一層剝落,體內一股氣流四處亂竄,難以名狀的痛苦瞬間襲遍全身。
渾身冷汗涔涔,我面色慘白,緊咬着下脣,極力隱忍着體內的苦楚。
他面上一凜,抬手扣住我的右腕,只見他面色愈發凝重,眸中竟燃起一股怒意。
“是誰給你下的毒?”
下毒?他怎知我中過毒?
“你怎知我中過毒?”我詫異道。
“又是誰給你亂下的驅寒之藥?”他的怒意漸盛,“你可知這足矣要了你的命?”
我愕然,茫然的搖搖頭。
“跟我回聖醫谷,我會醫好你。”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抽回被他緊緊握在手中的右腕,冷冷道:“我與你並不相識,爲何要跟你走?”
他眸中劃過一絲錯愕,繼而拽住我的手道:“無論你識不識得我,你都必須跟我走,因爲這世上唯有我才能救你的命。”
世上唯有我才能救你的命……這句話聽來爲何如此耳熟?腦海中頓現一抹白色身影,但卻模糊不清。
突然,一陣涼風自背後襲來。
“小心。”他迅速將我帶入懷中,同時手中的玉扇已揚出,只聽“噹啷”一聲,一枚暗器已被他的玉扇打落。
自片片花海中飛出數道黑色身影,爲首的竟是一名黃衣女子,只見她巧笑盼兮,輕擊兩掌道:“想不到‘玉面聖醫’的武功並非傳言中那般無用。”
“你們究竟是何人?爲何出手傷人?”他冷言喝道。
“我們只要她的性命。”那黃衣女子食指竟指向了我,“識實務者俊傑,洛風,我看你還是少管閒事的好。”
洛風?這兩個字如針般深深刺入了我的心,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抽痛。
“你既知我身份,自當知曉她與我的關係,我怎可能袖手旁觀,置她於不顧?”洛風冷冷道。
“好,既是如此,那就休怪我們不講江湖道義。”言罷,那黃衣女子已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衝身後的黑衣人揮揮手,“上。”
一幹人等便飛身襲來。
我茫然的立於原地,面對突如而至的攻擊竟然不知所措。
身旁的洛風急道:“馨兒,莫非你連自己的武功都忘了不成?”
武功?我真的會武功?我愕然。
恍然間,幾名黑衣人已飛至我身前,寒光一閃,一柄長劍已直直奔我面門刺來。
我怔怔立於原地,竟不知該如何閃躲。
只聽洛風喝道:“氣沉丹田,凝力雙足,足尖點地,追雲趕月。”
我依言而試,雙足足尖點地,身子竟騰空而起,輕鬆躲過那一擊,正暗喜中,身子卻失了平衡,直直向地面墮去。
洛風縱身迎向我,順勢將我帶入懷中,繼而便雙雙落地。
他神色頗爲複雜,道:“你怎的連‘御雪凌空’都使不出來?”
“御雪凌空”?這名字在腦中反覆盤旋,我努力翻找着記憶的碎片,卻依然一無所獲。
那黃衣女子見狀不由喜形於色,言語之間頗含諷意:“想不到當年叱吒江湖的絕心宮宮主竟然落得這般境地。”
絕心宮宮主?
“你可是在指我?”我愕然道。
卻不想竟引來她一陣大笑:“天下還有幾個絕心宮?想當年你一把‘瀲月’血洗多少江湖正派,如今怎就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竟連自己的前塵過往忘得一乾二淨?”
“瀲月”?血洗江湖正派?我大驚,茫然的伸出雙手,我這雙手居然佔滿了血腥?不會,絕對不會。
“我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我亦不知曉你所言的絕心宮宮主究竟是何人。”我憤然出聲。
“你若不信,自可問問聖醫洛風。”黃衣女子指向洛風。
我望向洛風,期待他的答案。
卻不想他竟眸中劃過一絲掙扎,沉默不語。
這竟是真的?我惶然的搖搖頭,依然不肯接受事實,心中卻驀然湧起一股悲涼,怪不得自己屢受痛苦折磨,原是做了諸多傷天害理之事所遭的報應。
“天要亡你,你就受死吧。”言罷,那黃衣女子持劍向我襲來。
“當”的一聲,洛風揚扇生生接下她運足十成內力的一劍。
那黃衣女子面帶怒意,與洛風戰在一起。
其餘數名黑衣人趁勢再次向我襲來。
爲何?爲何你們要苦苦相逼?爲何要置我於死地?我腦中一片混沌,心中騰然一股恨意。
此番我竟騰身而起,左掌向左側最近的黑衣人拍出,右掌則生生迎向一柄橫空刺來的長劍。
掌風帶過,雙掌均未近得黑衣人身,便見那二人身子直直向後飛去,落地時已然斃命。
我順勢飛身過去,拾起地上掉落的長劍,右手手腕陡然一翻,橫空向那羣黑衣人掃去。
劍勢凌厲,劍風凜凜,衆人紛紛向後躍去,妄圖躲開我這一擊。
我冷冷一笑,繼而騰空而起,雙臂平伸,持劍當空劃出一個半弧,長劍瞬起,凌空傾身而下,更加凌厲的一招轉瞬揮出。
衆人躲閃不及,只聽“噗嗵、噗嗵”數聲,人已紛紛倒地,頸間僅一道血痕,均是一劍斃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