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羅和天擎宮的距離不算近,但曜日全速御風飛行,不過只用了大半個時辰。當趕回浮羅時,七八個侍衛已倒在殿前臺階上。曜日哼了一聲,一腳踢開幾人,徑自進入殿內。
一路上寂靜無聲,幾個侍衛零落的倒在各個通道前。魔君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嗜血,在地底內殿的最後一層門前,卻傳出激烈的兵器撞擊聲。曜日剛走到門前,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恰好飛出,重重的撞在胸前。曜日皺皺眉頭,順手一把接住,直接扔到地下。
“大人……”那人艱難的抬頭,見了曜日,面上方顯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卻是白夜。
曜日點點頭,沒說什麼,徑直走了進去。
殿內,八個小仙正擁向天妖元靈,那元靈外邊只罩了層白色光華,一道閃爍着星光的銀藍色鏈子鎖在外面,安安靜靜的旋轉着,似乎還在沉睡。
曜日一聲桀笑,手中連彈,幾道勁氣連連在衆小仙腳下爆裂開,將衆人逼退了三尺,一道青光從魔君手心飛出,化作一道龍形,盤踞在天妖元靈之外。
“龍隱壁……”迦陵哀嘆一聲。本想兵分兩路,一頭拉住曜日,一頭鎮鎖天妖的,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只要曜日不放棄,這龍隱壁便無法消除,衆人也就碰不到元靈。可惜剛纔與那些個侍衛糾纏了這麼久,時間都荒廢在了門外。現在自家這邊基本上已經屬於戰鬥英雄準烈士級,要打敗曜日基本相當於買彩票。如今,只期望七人合一,靠着北鬥七星陣,打不死他,累也累死他!
正想着,趙言已身形一晃,帶動衆人疾轉,方位交錯,正是北鬥七星陣九式中的巽式——容止若思,以靜制動,後發制人。天恆老大說,這一招用來防禦,最好不過。
曜日一聲冷笑,雙臂一震,兩道尖刃割裂衣袖,峯凸而出,竟然是從手腕直到肘部以上,生出兩道銳器,前尖後勾,帶着寒光玄芒,鋒芒如雪。
“曜日是近身作戰流,”迦陵沉聲道,“小心他手臂龍刃。”
話音未落,曜日赤眸一閃,身形陡然一轉,攻向天璣位的花嫁。
花嫁仰頭沉腰,步子向前滑出,已從天璣轉向天樞。曜日玄刃剛落空,天璇位的z因卻穿插而上,奪光化成一道藍波,輕輕點向曜日後頸。曜日大怒,反手向後一抓,卻再次撲空,搖光位的梵天和開陽位的花錯同時攻上,長劍硬槍,一前一後向曜日刺去。曜日疾速後退,恰好落到守候多時的趙言和迦陵處,墨光金虹像是暗夜流火,快狠穩準的刺向魔君雙眼和咽喉。曜日雙臂一震,兩股勁風擋開墨光金虹,身後,卻傳來寒羽破空的聲音。曜日心中一涼,不得不低頭含胸,從趙言迦陵之間的縫隙處狼狽穿過。
這一連串配合得天衣無縫,縱使曜日萬般能耐,卻受制於北鬥七星陣,落了下風。
曜日從陣中脫出,微微眯眼,這羣小神仙的戰鬥力果然是不容小覷,不過……
魔君緩緩闔眼,凝神靜氣,身後漸漸顯出青色龍形真身,那眼眸越是赤紅,身上氣勢便越發凌洌,忽而沉肩跨步,手臂龍刃玄芒閃亮,已與兌位的花錯紫紋龍音槍一碰,閃入陣中。
這邊小仙們都知道時間緊迫,拖不得等不得,當下防禦陣式一換,趙言已由震位轉到離位,正是北鬥七星陣九式中的離式——淵澄取映。這一式以鬥魁天樞、天璇、天璣三人主攻,玉衡主助,其餘三人主守。迦陵、z因、花嫁三人身形一晃,在陣形變幻間,已從坤位、坎位、震位分別躍出,歲刃、奪光、流澈三道劍光交錯而去,直斬曜日前胸。
曜日全身氣勢已達鼎盛,見三人劍光逼來,一聲長嘯,雙臂玄刃光焰暴漲,帶出一波玄色氣浪,疾速向着三人劈來。
“淵澄取映”卻是以柔克剛的一式,三人都是奇巧輕靈的路子,玄刃帶出的氣勢雖猛,三人卻見縫插針,迎難而上,恰似狂瀾中的小舟,雖是顛簸驚險,卻總在巨浪之上。不過轉瞬,三道劍光已衝至曜日面前,花嫁正大喜,手中流澈卻像是刺到了鋼板之上,虎口震得發麻,流澈幾乎脫手而出。三人都是一愣,卻聽得曜日冷笑一聲,身影一晃,已騰躍而起,雙掌當頭拍下。
三人大驚,壓陣的趙言四人趕緊從後插上,陣勢陡然一變,卻是九式中的坎式——日月盈昃。太陽有正有斜,月亮有缺有圓,這陣勢也是變正爲反,鬥魁鬥柄攻守之勢立時換了方向。
牧離破天弓“刷”的連追數箭,曜日展臂一擋,順手抓住箭矢,正要撲擊而下,趙言、梵天、花錯三人便從相反位置擊上,三人都是沉穩路子,墨光白華龍音,向着曜日雙眼和天頂刺去。
曜日眼珠妖異得可怕,閃開紫紋龍音槍,雙手平推,兩道勁氣竟似重拳直搗胸口,將趙言梵天連人帶劍重重擊落,兩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曜日厲聲長笑,手臂龍刃一閃,反臂直斬兩人。
剛從掌下逃出的迦陵等三人見此情形,幾乎驚得魂飛天外。
幾簇光翼之矢帶着嘯叫擦過,卻被曜日強大的勁氣彈開。迦陵來不及多想,歲刃就地一點,已借力躍起,兩縷金虹生生架住兩道龍刃,龍刃微微一滯,便反客爲主將金虹壓倒。花嫁z因隨即而上,兩人一藍一碧兩道劍光,同時左右襲向曜日手臂。曜日哼了一聲,被迫撤手回擋,趙言梵天就勢一滾,各從兩側躲開。
曜日眼中殺氣更炙,青龍在背後盤踞旋曲,氣勢越發強大,帶動着整個殿內空氣微微震動。
三個回合下來,衆小仙背上都是一層冷汗,殿內只聽見少年們沉重的呼吸。
“這樣蠻幹不行,”迦陵用意通術道,“必須找到曜日青龍真身命點,要不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你不知道?”花嫁急。
“不知道。”迦陵鬱悶,“曜日不是四方妖王,我師父也不甚瞭解。”
“眼睛吧?”z因道,“一般眼睛都是最柔弱的地方。”
“眉心太陽穴天靈?”花錯也道。
“胸前背心腳底板?”趙言重重的喘着氣,順手抹了一把嘴邊的血。
衆人黑線:“大哥這不是搞笑的時候……”
“活躍活躍氣氛嘛。”趙言一笑,胸口卻一陣血氣翻湧,嗆咳起來。
牧離掃了眼趙言,輕聲道:“我記得在哪裏似乎看到過關於龍族的一段說明,可是一時卻想不到……”
“那一個一個試過來!”
沒容衆小仙多想,曜日雙眸泛出赤光,全身筋骨發出咯吱聲響,身形陡然擴展了一圈,衆人只覺眼前一花,灰影已閃入北鬥七星陣中。
趙言深吸口氣,迅速撤回震位,帶動六星轉入震式——臨深履薄。七人彼此相靠,踏着七星方位慢慢移動,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形成守株待兔之勢,劍光交織,猶如一道封壁,將曜日囚在其間。
曜日一聲長笑,身形滴溜溜的旋轉,衆人初時還能看見人影,後來只看見一團灰影繚亂,正在緊張時,一隻手臂猛的從灰影中伸出,龍刃硬生生豁開密不透風的劍光,反手拖出一人,卻是花嫁。曜日旋轉之勢未減,灰色旋影中卻驟起一道玄光,向着花嫁劈下。
衆人急怒,但那灰影急速旋轉,卻是連下手的地方也沒有。梵天大急,又怕傷到花嫁,正躊躇間,一道白影忽的從陣外衝出,衆人只聽得“砰”一聲巨響,白影竟已合身直撞上灰影,隨即又被強大的衝力反彈出去,重重撞在壁角,再彈出來, 噴出一大口血,竟是梟鳶。
趁這一撞之勢,迦陵縱身一把搶出花嫁就往後扯,同時梵天趙言z因花錯四人槍劍齊上。
“梟鳶!”花嫁含淚大叫,那個鳥人,居然完全不顧自己死活!小美女眼淚猛的湧出來,想要過去,卻被迦陵猛的拽住怒喝:“現在不是看的時候!”
梟鳶聽見花嫁的喊聲,努力忍住劇痛,慢慢撐起身體,只覺得喉頭一甜,又是一股鮮血湧出來。少年用手背輕輕擦擦嘴角,衝花嫁遙遙的笑笑。還好,你沒事就好了。
曜日要的便是七人自亂陣腳,當下雙臂一震,龍刃屈擋進擊,手起刃落,衆人全靠彼此配合苦苦支持,但那玄刃寒光過去,卻總有一道鮮血隨即噴濺而出。牧離趁亂引弓,對準半空那青龍雙眸,刷刷連出數箭。青龍卻絲毫不懼,雙眸射出赤光,將那羽箭盡數擋落。
迦陵見此情景,嘆口氣——不是眼睛。
見花嫁已然脫險,趙言四人不敢戀戰,晃個虛招便想避開曜日,重整陣勢。曜日沉哼一聲,側身避開紫紋龍音,反身順槍而上,左手拉槍,右後肩猛撞上花錯,花錯一聲悶哼,龍音槍脫手,人卻朝後飛出。曜日一聲長笑,將紫紋龍音槍晃了兩晃,朝着花錯心口用力擲出。
趙言驚怒,全力衝到花錯邊上,伸手去拉已是來不及,當下不假思索,朝着花錯屁股便一腳用力踹過去,剛將花錯向斜裏踢開,那邊龍音槍已狠狠擲到,“鐺”的一聲,直沒入地面。
“靠!”趙言反手一抹額頭,滿滿一把虛汗。
“踹得真他媽狠!”花錯一瘸一跛站起來,重重嘔出一口血,手下狠狠一扯,將龍音槍從地面拔出。
曜日緩緩轉過頭,妖眸神色閃爍,看得趙言心中一抖。魔君猛的冷笑一聲,當胸一把抓來。
趙言沒想到曜日居然直衝自己而來,一愣之下,守墨當胸橫劈,直斬曜日手臂。
曜日手臂微轉,守墨正砍上玄刃,“鐺”的一聲,火星四濺。曜日“哈哈”一笑,一臂格開守墨,另一手指關節暴漲,倏的到了趙言咽喉,一把鎖住。
趙言陡然覺得喉頭一緊,鋼爪般的手指立刻縮緊。趙言拼死掙扎,手中守墨亂舞,卻刺不到曜日一分一毫。
梵天三人猛衝過來,白藍金三色劍光全力擊出,卻被曜日隻手擋住。不過轉瞬,趙言的臉色已由紅轉紫,手中掙扎也越來越混亂。
就在千鈞一髮之時,忽聽曜日“咦”了一聲,手中一鬆,趙言“啪”的落在地上。沒等衆人反應過來,曜日便縱身一躍,一道灰影閃過衆人頭頂,手中龍刃直斬牧離。
好個小仙女,臨危不懼,破天弓刷刷刷連射,連珠箭矢盪出一波波勁風。
曜日雙臂左右開弓格開箭矢,那速度卻不得不慢下一些。
幾人奮不顧身趕攏,幾道劍光同時暴漲,激射向曜日,將那魔君逼開三步。
牧離手下一鬆,立刻叫道:“他的命點在喉下一尺,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