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恆的外貌總是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實力,悠閒散淡的日子過了數萬年,卻不料被太白陰了一把。不過……也好。天恆微笑着看看一羣小仙,閒的時間太長了,有點事情作也不錯。這羣小仙,很像當年初列仙班的自己呢。
z因的法力在小仙中是前幾位的,見z因敗下陣來,底下一幹小仙都不敢再小覷天恆的實力,一個個屏息靜氣等着天恆說話。
天恆一一問了二十餘名小仙的法術情況,皺眉思索了片刻,道:“你們各家的修習屬性都不盡相同,有的修力量,有的修技巧。但無論哪種,都需要修煉者強大的內在心力作支持。這樣吧,我們就從增強心力入手。”
“增強心力?”趙言自言自語。
花嫁也自言自語:“以內養外咯?”
“呃……”翩躚側頭道:“花嫁你上次不是說你和花錯研製了什麼玫瑰花精薔薇花蜜酸酸甜甜有營養味道好以內養外瘦身養顏效果最好麼?”
“嗯?花嫁你怎麼沒告訴我?”簡衣雙目灼灼,“我的美容店正在發掘新品,這種好東西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真的嗎?”聽到一個“錢”字,花嫁立刻來了興趣,開始滔滔不絕,“是花錯偶然發現的……”
於是三個小仙女的重心迅速從增強內力拓展到以內養外的美容事業去了。
牧離感覺很孤獨,便悄悄地往認真聽講的小男仙那邊移了一點,正好靠近梵天。
梵天往邊上讓了讓,看看那邊正討論得熱火朝天的花嫁幾人,脣角微動,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從眼睛中掠過。
天恆給大家講述了一番增強心力的原理和簡要法門,仙術講究“勤”“悟”結合,最忌呆板照抄,因此一羣小仙便各自散開,在飛薔軒找個清淨地方,依法修煉。漸漸的,嗡嗡的交談聲小了下來,飛薔軒風動薔曳,衆小仙都進入了冥想狀態。
天恆巡視一番,便在飛薔軒中間盤膝而坐,鳳眸微合,雙手交處,漸漸蘊出一團柔和的白色嵐霧,輕輕鋪展散開,淺淺籠住修習的小仙們。
飛薔軒外,抽空來視察教務的太白金星微微點頭——七宿嵐靄,有助於安定心神,摒除雜念,是天恆真君獨特修煉法門之一。當初推薦天恆擔任班主任,果然不錯!
太白撫摸着銀白鬍須,露出了欣慰且讚許的笑容。
進修院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已是兩月有餘。
趙言在其間基本可以稱之混得風生水起。一方面,趙言原本有心接洽籠絡衆人,另一方面,趙言在接人待物方面也的確有些過人之處,因此接洽下來,除了花錯在言談之間總有些莫名的敵意之外,趙言和一羣小男仙稱兄道弟,隱隱露出些大哥風範;和一衆小女仙也關係融洽,頗受青睞。當然,這一切都是以打入天庭的崇高目標爲前提的。趙言對自己當前形勢仔細進行了swot分析,列出一幹優勢劣勢機遇挑戰,並着重整理出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論法術,小仙中最強的是z因、梵天、牧離和趙言自己;
論家世背景,最顯赫的是牧離、梵天、z因,趙言名落孫山;
論羣衆基礎,趙言很有信心列入三甲,當然花嫁那個小丫頭也不容小覷。
綜合分析下來,還是梵天、牧離、z因三人競爭實力最強。前途機遇與挑戰並存,天庭之路任重而道遠。
趙言決定從進修院學習情況入手,彌補家世背景的缺陷。
於是,但凡上課,趙言必佔據第一排正中的有利位置,以期能隨時和授課導師進行眼神的交匯心靈的碰撞;但凡提問,趙言必第一個舉手回答,聲音響亮回答準確旁徵博引口若懸河;但凡課餘,趙言必課前認真預習中場虛心求教課後恭請老師走先。
在趙言的積極攻勢下,教授選修課《理財講座》的趙公明老師和《人類歷史進程》的赤腳大仙已經好幾次表揚趙言,就連太白校長也對這個認真好學的少年頗爲賞識。
而趙言覺得,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或許是因爲同處一室的原因,趙言不自覺地就把梵天看作了第一競爭對手。據趙言近距離觀察,梵天最大的愛好就是泡圖書館,幾乎每天都要去圖書館做一次義務搬運工,於是趙言也多了一項興趣愛好——借書。並且,借的書一次比一次深沉有品,從最初的《西方哲學史》演變到《erp製造成本管理》,繼而到新管理學著作《無縫隙政府》,每次興沖沖的搬回來,瞄完扉頁簡介就開始夢會周公。
但從梵天的角度看,只能看到趙言同學非常認真地埋頭沉浸在浩瀚的知識海洋裏,猶如一塊海綿般不知疲倦的吸取着科學的養分。
其實梵天對趙言異乎尋常的勤奮早有察覺,在梵天的意識中,進修院似乎不值得投入如此大的精力心神。不過,人與人是不同滴。梵天一向處事淡然,與己無關的事情,趙言不說,梵天也決不會多問。
這日《理財講座》課後,趙言又上前請教了趙財神一番關於仙界cpi增幅控制與平均購買力增長的關係數據模型,再抱了一大堆書獨自走回宿舍。正走着,便聽到身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喂!站住!”
趙言略猶豫了一下,低頭走得更快。
“喂,叫你呢!”一個白色身影一閃,倏的從趙言身後竄到了面前,正是每日課間八卦新聞發佈中心首席女主播花嫁小美女,“沒聽見啊?”
就是聽見了纔要跑。趙言心裏想,面上卻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狀,“花嫁同學,找我有事?”
“來,”花嫁微眯着眼睛,勾勾手指,“談談。”
話說自打開學典禮那一天起,趙言便對花嫁憑藉熟練的上層路線搶了自己風頭忿忿不已,因此對花嫁一直是敬而遠之,惹不起還躲得起,韜光養晦也是人生哲學之一。
“談什麼?”趙言喫不準花嫁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我問你,你爲什麼不和牧離一起散步啦?”花嫁開門見山的問。
“呃……”趙言被問得愣住了。
原來花嫁自從上次與花錯討論了趙言與牧離的戀情八卦後,想來想去,覺得良心甚是不安。人家牧離多不容易啊,拍着兩個小翅膀勇闖地府,才創造了這麼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如果因爲花錯的原因被棒打鴛鴦的話,對牧離實在太殘忍了。花嫁冷眼觀察,薄情郎趙言爲花花惡少花錯的惡勢力所迫,不敢來找牧離,可憐的失意人牧離不愛說話也不愛笑,衆人八卦的時候不是看書就是睡覺,居然會有女孩子連對八卦都沒有興趣!這顯然是極不正常的!善良的花嫁幾個晚上沒睡好,得出結論——牧離失戀了!
但是,像牧離這麼清高的小仙女,怎麼可能把自己的痛苦放在面上呢?牧離一定是把眼淚藏在心裏,在暗夜無人處傷心痛苦。而趙言卻向權貴花錯低頭,背叛了愛情。
於是花嫁小美女的正義感終於被激發出來了!
“你怎麼可以一個人逃避?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你要爲愛往前衝,百折不撓百鍊成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纔對呀!”花嫁咄咄逼人。
趙言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弱弱的回了句:“你……你在說什麼?”
花嫁恨鐵不成鋼:“還裝!牧離這麼些天一直鬱鬱寡歡,還不都是爲了你!”
“爲了我?”趙言感覺風中凌亂。
“不就是你們約會被花錯看見了嘛,那有什麼?你們真心相愛,就根本不應該懼怕別人的幹涉!”花嫁的正義感再一次高漲,“大不了我幫你們對付花錯啊!”
“呃……”趙言沉默了半天,望着花嫁殷切的眼神,終於慢慢開口:“誰告訴你我和牧離……呃……是那種關係的?”
“咦……不是那種關係你們幹嘛偷偷跑出來約會?”花嫁很詫異的看了看趙言,“還對着銀河看星星看月亮,很浪漫啊!”
“我們什麼時候約會過?”趙言只覺得血都湧到了臉上,一張臉通紅通紅,這表情看在花嫁眼裏,就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花嫁哼了一聲,對趙言這種敢做不敢當的小男人行爲嗤之以鼻,“開學第一天晚上你們不就在一起?”
“開學第一天晚上?”趙言蹙眉反思,終於恍然大悟,“拜託!我們是偶然撞上的……”
“是啊,心有靈犀,偶然也能撞上! ”
趙言終於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只差含淚辯解:“以前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她也從來沒有見過我。那天,真的是意外……”趙言終於在花嫁鄙夷的眼光中,言簡意賅的闡明瞭事實真相。
花嫁愣了三分鐘,忽然感概的嘆了句:““啊~~原來是一見鍾情!”
趙言倒:“一見是見了,但沒有鍾情好不好?”
“真的沒有?”花嫁半信半疑。
“絕對沒有。”趙言對天發誓。
“那爲什麼牧離老是不怎麼高興的樣子呢?”花嫁歪着腦袋思考。
“或許人家想家了?要麼,是不喜歡上課?”趙言猜測。
“嗯,很有可能。我也不怎麼喜歡上課。”花嫁嚴肅的考慮了半日,最後道:“好吧。”趙言鬆了口氣。花嫁接着又道:“這下好了,花錯沒有情敵了。”
趙言一愣,努力回憶了一番那晚與花錯花嫁相遇時花錯的表情和此後花錯同學對自己莫名的敵意,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果真是紅顏禍水啊!不過……花嫁這小丫頭居然肯大義滅親,還挺仗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