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筆趣島移動版

都市...穿越田園生活
關燈
護眼
字體:

6262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周東生和周老爹前後腳到了家,這時候飯菜已經上桌,周老爺子已經端坐在上首,土豆娃坐在他

身側,眼巴巴看着熱騰騰的飯菜。

茨菰是南方種植的一種水生植物,深秋初冬開花,在冬天結成球莖,可整個水煮,也可剁塊炒熟。茨菰跟蓮藕一樣深長於泥下,需要農人冒着嚴寒赤腳在水田裏挖掘,然後還要在江水裏把田泥洗滌盪淨。雖然辛苦,可是本地人喜歡喫,尤其正月期間,人們難得沾肉葷,只有過年煮雞鴨,大鍋通常會扔二三十個茨菰,再加一塊瘦肉,加水沒過這些材料,大火煮開,起鍋後咬開茨菰,又粉又香又甜,好喫極了。

鎮上和山裏的人家沒有水田,要想喫茨菰,只能買,而且同平常日子的節省不一樣,年節時就是最節省的人家,一買也是十斤起跳。正是因爲銷量好,價格又喊得起,因此鄉間幾乎家家戶戶種植,像唐家一向憑地裏的出息掙飯喫,自然也有種植,不但種,還種得多。去年唐荷沒有出門的時候,他們家種了五畝地,全家包括唐小山都一起下田,斷斷續續挖了將近一個月,中途把茨菰拿去又批發又零售(這句話好現代喲~),直到正月底才真正挖完。

有一回周南生去找唐荷,天色陰沉,淅淅瀝瀝下着冬雨,等他一路走到鴨龍江邊,正好碰到唐荷同家人挖了茨菰在江邊洗滌,心上的人兒穿着蓑衣,挽着褲腳踩在江水裏彎腰幹活。

隔着雨霧,他的心裏就酸了起來。

隔江人在雨聲中,晚風菇葉生愁怨。

少年的他聽太爺爺念起這一句詩,只無端設想雨霧中的情愁,以爲這樣一種隔江相望的冷涼也動人,等到如今他年歲長大,有了自己牽掛的人,知道人世間的俗事,才明白情愁在心間,現實生活纔是無奈,他心上的人是冒着嚴寒在勞作,簡直要心酸得讓人落淚。

那一刻他下了決心,娶她愛她,讓她衣食無憂,讓她遠離酷暑寒冬的勞作。

唐荷嫁進了門,他娘把家裏的事情推給她,他也知道得清楚,只是他心裏想了一遍,覺得當年大嫂新媳婦進門,也要幹一樣的活,如今輪到自己媳婦,他也不能說什麼,而且自己家除卻農忙時候,平日也不過是挑挑夜香,澆澆菜地,以及在家裏掃一下地擦一擦桌椅,媳婦就是再忙,也比她在自家辛苦勞作輕鬆許多。媳婦沒有出聲抱怨,他心裏覺得她懂事。

只是如今一樣的深冬酷寒,自己媳婦獨自一個在水田裏勞作,他就是想說服自己媳婦沒有受到慢待,也找不到說服的理由。

周南生跟着下田挖了一會,眼見冬季天暗得早,暮色籠罩四野,唐荷仍然一聲不吭地快速挖翻,不由出聲勸她,“小荷,今天做不完了,咱先回家吧。”

唐荷沉默地直起身。今天一大早她跟楊氏就下了田,楊氏跟着挖了半個時辰,說頭暈就先回去了。她自己除了中午回去喫了個飯,今天挖了一整天,一畝地也就是才挖了一半的樣子。

“你把田埂上的茨菰先挑回家。我再挖一會。”

她又彎□沉默地勞作起來。

周南生無法,上了田,胡亂洗淨兩腳的田泥,褲腳放下來才感覺暖和一點。田埂上除了三桶裝得尖高的茨菰,在旁邊收割後的農田裏也堆了好大一堆。他找到扁擔,看一眼悶聲幹活的媳婦,挑起擔子疾步回家。

暮色四合,村莊上空升起裊裊炊煙。

周南生回到家把桶裏的茨菰倒在院中一角,堂廳裏帶着土豆娃烤火的徐氏和廚房裏做飯的楊氏都聞聲出來,看到他挑着桶還要走,徐氏連忙問道:“你媳婦呢。”

周南生悶聲答道:“還在田裏挖茨菰。”

楊氏聽了,神情略有些不自在。徐氏也勉強掛上笑容:“天都快黑了,讓她別挖了,家裏已經做上飯了,趕緊回來吧。”

周南生嗯了一聲,擔着兩隻空桶還要往外走。

土豆娃牽着奶奶的衣角,叫住三叔,“三叔,褲子溼,冷。”

徐氏這才驚覺三兒的褲腳已經被田水浸溼,這種天,溼褲子貼着皮膚,能冷進骨頭縫裏,“南生,你換身衣裳吧,啊?”

周南生搖搖頭,沒說話,轉身往院門走。

徐氏慌忙叫他,“那你喝碗熱水,暖暖身子。”

周南生終於忍不住,“嚯”地轉過身來,“我媳婦還在田裏凍着呢,等她回來我們一起喝。”

話說完就大步走了。

徐氏傻眼,半晌有點心虛又有點生氣地對着大兒媳婦說道:“我聽着南生那話咋有點不對頭啊?這時節在田裏挖茨菰不可得凍着嗎?”

楊氏有點猶疑,“娘,你說三叔是不是有點怪我啊,今兒本來是我跟小荷一起下田的。”

徐氏揮揮手,“這有啥好怪的,他要怪,也怪不到你一個婦人身上。按理說,這做活更該家裏的男人去幹,可是他爹四個不全空不出手嗎?至於你,身體不舒服也沒法子。噯我說,大嫂,你這兩天老說暈,又吐,你不是有了吧?”

楊氏下意識輕捂住肚子,“這個月的月信是沒來我也有點懷疑,所以今天就沒敢撐着下地太久”

徐氏頓時一掃鬱悶,喜氣洋洋地說,“待會東生回來讓他帶你去村頭的郎中家摸摸脈。”又交待她,“既然有可能是上身了,你撿一兩個自己喜歡的菜色,煮得清淡點,不要放重料了。”

“哎。”

周南生挑了三個來回,茨菰還是沒有挑完。唐荷趁着最後一點光線,一個人在空茫的田野裏勞作。

周南生的七伯孃張氏在菜地裏摘菜,瞥見這邊有人,走進了發現是她,便遲疑地交道:“小荷?”

唐荷的手腳一整日都浸在冰水裏,現在已經凍得麻木,連帶着她的反應,也跟着遲緩起來。她慢慢地直起身,認出張氏,叫道:“七伯孃。”

十八歲花季的女孩子面孔的線條清秀柔和,張氏往常看見她,總覺得她就算不笑,也都是一個小模樣,卻不知爲何,此刻她端肅着一張臉,就有了分外冷冽孤清的味道。

張氏在心裏嘆一口氣,徐氏運氣好,一輩子就沒鬧過妯娌矛盾,自己昨日同她說的話,她不明白,就沒往心裏去。如今三兒媳婦一個人幹活,就是脾氣再好的人,心情若沒有一點想法,也不可能。

“孩子,天暗了,濛濛的都快看不清了,咱先回去,明天讓東生他們兄弟來接着挖吧。”

唐荷笑了笑。少女的笑容模糊得像暮色裏最後一抹明色,一閃就不見了。她低聲說道,“我再挖一會,等南生來挑最後一擔,我們就一起回去。”又叮囑張氏,“七伯孃,您趕緊回吧,夜了田路不好走,您當心點。”

張氏又勸了兩句,勸不動,只好搖搖頭,自己先回去了。路上碰到挑着空桶返回來的周南生,便出聲責備他道,“我天明兒就見着你媳婦下了田,如今天都黑了人還在田裏,活兒再多,也沒有一天趕着做完的道理。我說你這孩子都不曉得疼媳婦的?”

周南生悶悶地嗯了一聲,“我們這就回。”

周老爹左右環顧,奇怪道:“南生不是早回來了麼?他跟他媳婦人呢?”

楊氏尷尬地笑一笑,眼睛看着婆婆,徐氏剛給公爹和土豆娃各添了一碗湯,抽空答道:“小荷在田裏挖茨菰,南生挑了桶去把茨菰運回來,說是最後一趟了,應該轉眼就着家了。”

周老爺子原本端着湯碗的手一下頓住,碗放回桌上,碰出一細微的聲響。

其他人一下安靜了下來。

周老爹遲疑地問:“這意思是說,小荷今天一個人下田挖茨菰?”

楊氏趕忙解釋:“早上我跟她一起挖的”

徐氏點頭幫腔,“大嫂說她不舒服,回來後我讓她歇着的,”又轉頭跟大兒子說道,“東生,喫完飯你帶你媳婦去郎中家瞧一瞧。”

“爹,”她又笑着同周老爺子說道,“您大概又要添一個重孫孫了。”

真的?周東生用眼神詢問媳婦,見媳婦羞澀地半點頭,就咧着嘴傻笑起來。

周老爺子卻沒有開口,神情比剛纔略緩和了一點。周老爹看了一眼老父,又問大兒子,“東生今天怎麼沒下田?”

周東生剛想開口,楊氏先搶着答道:“爹,是這樣的,隔壁村的賴子說他們家燻了兩百來斤的臘肉呢,讓我們上門去收,我是想着上門收還能少支他幾十文呢,就讓東生去了。原本我是想着咱家的茨菰才種了一畝,我跟小荷兩個人也做得來,誰曾想半途我就暈得厲害”

周東生也點頭,“我不單收了賴子家的,他們村旁的人家我也轉悠了一圈,剛纔我一板車拉回來的臘肉,足有四五百斤呢!”

“臘肉放一兩天又不會跑!”

“爹,”楊氏賠笑,“我跟東生不是想着年關近了銷量大,怕鋪上接不上茬賣貨嘛”

“前兒咱們不是才收了上千斤的臘肉麼?堂廳裏還都掛了兩邊牆,就這兩天功夫能賣完?”

楊氏和周東生都低着頭不說話了。

徐氏幫着打圓場,“東生跟他媳婦也是掛心生意”

“孩子們自己想不到,你咋也想不到呢?”周老爹打斷老妻的話,“一畝田的茨菰,咱們家幾個勞力一起下田,也就是一天功夫就趕出來了。空出一個閒日我跟南生不去鋪上就是。你怎麼悶不吭聲就讓今天挖茨菰了?”

“昨天聽七嫂提起這事,我就想着年關賣糧,宜早不宜遲”徐氏訕訕地答道,“早上我有事回去我孃家,就交代了兒媳婦挖茨菰,我也沒想着讓小荷一個人幹到現在,誰知道她爲啥這會還不回呢。”

周老爹長嘆一口氣,說道:“明天東生跟我一塊下地,今天這事不地道,村裏人看到咱家勞力那麼多,偏偏就讓兒媳婦一個人下地幹活,多不像樣。”

“哎。”

徐氏又趕緊招呼大夥兒喫飯,“南生跟他媳婦可能要一小會纔回,這冬天的飯菜冷得快,大夥兒先喫上吧。”

其他人沒來得及動,周北生先端起了他娘之前給他乘的湯就要喝。

“北生,放下,”周老爺子淡淡地說了今晚第一句話,“等你三哥三嫂回來,一家人都上桌了再一起喫。”

周北生放下碗,抿了抿嘴角。

“爹,”徐氏有些心疼看着小兒子,“北生在學堂,中午就喫一些冷飯冷湯,這會應該餓壞了,還有土豆娃,眼巴巴看着菜呢,讓他們先喫吧?”

周老爺子摸摸重孫的小腦袋,還是淡淡一句,“等着。”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一會。因爲這三四個小時兒子都睡不安穩,時不時得哄他,放得晚了些,大夥兒原諒~~~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安知玉如意
巫頌
阿茶
一刀
仙有洞天
異世重生之威凜天下
鬼大巴
墨唐
一劍平天
再起封神之我是申公豹
都市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