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和田婆婆賈工扛着行李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李玉坤身邊的兩個綠軍裝男人。
“玉坤姐!是姐夫回來了嗎?”
李玉坤面色顯得格外滋潤,笑嘻嘻扯着其中一個衣服袖子道:“我丈夫趙志強。”又指着另一個介紹道:“這是他戰友,羅廣勝羅連長。”又向兩人介紹葉青。
葉青笑着熱情打招呼:“趙姐夫好!羅連長好!”
兩個綠軍裝同時點了點頭,並沒說話。
看樣子三個人要出門,葉青扛着行李也不好多聊,衝李玉坤揮揮手上樓。
“這個”羅廣勝看着葉青背影開口。
李玉坤掩嘴笑:“這個你就別想了,人家有對象,就快結婚了!”
趙志強狀似無意問:“她對象幹什麼的?”
“聽小葉說以前也是當兵的,轉業到地方當的公安。”
趙志強詫異:“轉業當公安?哪年轉的?多大歲數?”
李玉坤想想說:“具體我也不清楚,也就二十幾歲吧?挺年輕的!”
兩個綠軍裝對視一眼都不再說話。
正月初六葉青去礦上報個到,轉一圈拜個年,看看沒什麼事就提早下班了,老傳統,過了十五纔算正式上班。
初七這天蔣紅棉過來找葉青玩,兩人關上門打撲克說悄悄話。
“葉青姐,小蘇他回上海了。”
小蘇?葉青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是蔣紅棉的那個前男友,礦上的蘇技術員。
“回就回去唄?早就散了,你還記掛着他幹什麼?”葉青隨口道。
蔣紅棉嘆氣:“以往天天能看見,雖說分手了但也沒覺得怎樣,每天看見他時候心裏各種滋味都有,沒想到現在反而空落落的,還不如天天瞪他罵他恨他”
哎,又一個失戀後遺症,葉青試探:“紅棉,你後不後悔?”
蔣紅棉一怔,認真想想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心裏挺捨不得他的可是冷靜想想,真要是跟了他,以後生活未必過的如意,倒不如痛快散了的好。”
葉青嘆氣:“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
“可我心裏還是難受”蔣紅棉神色黯然。
葉青也無法,這種難受只傷心一次,終身免疫,想要痊癒只能等下一個良人出現。
“牛大姐沒給你張羅對象?過完年你也二十了吧?”葉青問。
這時期女同志結婚歲數兩頭分化,農村姑娘十六七就嫁人很正常,城鎮的也有剛到歲數就領證的,爲了補貼家裏,拖到二十七八不結婚的也大有人在。
牛大姐和蔣書記都疼愛蔣紅棉,不會做出留着閨女貼補家計不讓嫁人的事。
蔣紅棉馬上又是一臉愁容:“不提這事還好,提起來就讓人生氣!”
“怎麼啦?”葉青納悶!”
已經中午十二點多了,葉青回家煮飯,喫過後午休,一覺睡到天擦黑,葉向紅的婚禮她沒打算參加。
晚上七點,礦區葉老蔫家熱熱鬧鬧的嫁閨女。
葉向紅穿着新買的大紅罩衫坐在牀上,神情恍惚,又有些迷茫,她還沒想明白自己爲什麼會結婚,跟做夢似得就要嫁人了。
時間到了,一行人擁簇着葉向紅去了工會,就在上午那間辦公室舉行了簡單婚禮。
現成的條幅,工會置辦的瓜子糖果,羅廣勝穿着上午的軍裝給大家敬軍禮,儀式就算完成了。
雖然是新式婚禮,工友們還是不太習慣起鬨自己礦上的姑娘,不如娶媳婦時候鬧得兇,何況對方還是穿軍裝的。
客客氣氣的觀完禮,人們散去,介紹人李玉坤和車間代表礦場代表一起將新人送到招待所。說過幾句吉利話後各自散去,房間裏只剩下羅廣勝和葉向紅。
正月十五元宵節,葉青煮了一大鍋湯圓叫田婆婆賈工過來,熱熱鬧鬧的喫完,這個年就結束了。
正月十六正式開工,廠委的人員總算都到齊,大家相互拜年,喫瓜子喝茶,一上午還是沒事幹。
中午葉青去找蔣紅棉,兩人又跑出去八卦。
“葉青姐,葉向紅現在可牛啦!在礦場拿着軍用布票隨手送人,張羅着去楊師傅那兒做衣服,還說她對象以後每月給她寄二十塊錢呢!”蔣紅棉喋喋不休。
葉青好笑:“你羨慕啊?”
“纔不呢!”蔣紅棉恥鼻。
“爲什麼?現在的大姑娘可都稀罕嫁軍人呢,多光榮啊!”葉青故意道。
蔣紅棉揚着下巴輕哼:“一年才見一次面,這算什麼夫妻?李玉坤和她男人從小青梅竹馬,願意犧牲我能理解,好好的誰願意兩地分居啊?”
葉青無奈:“兩地分居,一年才見一面她可做不來。”
正月裏不算忙,葉青每天晚上班早下班,稀裏糊塗混日子。快月底時候市裏來了通知,要將鄰省的精簡工人分流到新南礦區!消息引來悍然大波,廠委大會又開始激烈討論。
“我不同意!堅決反對!憑什麼啊?我們自己的礦工精簡回農村,憑什麼要接收別人的職工?”葉青激烈反對。
“小葉,冷靜!現在的具體人數和安排還正在和市裏協商,等具體名額分下來再說。”蔣書記安撫。
周礦長也皺眉:“我們好不容易才把礦上職工的肚子填個半飽,再分來一批喫飯的,糧食從哪弄?現在可是春天!又要春荒了!”
青黃不接時候最難熬,農民也輕易不肯這時候再賣糧食,人來了就要管飯,糧食怎麼辦?
孟礦長嘆氣:“送走咱們的礦工時候可是答應過,一旦渡過難關就把他們從農村重新招回來,現在哎!”
當初精簡時候,廠委可是做過承諾的!
整整一上午,廠委辦公室都陷入沉思。
日子過得飛快,葉青整天忙忙碌碌,上班開會,開會上班偶爾閒暇時也會記起,徐友亮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