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歸回
薛雪走了,她說明早會再過來接走小寶。
林嵐坐在牀邊。腦子裏一遍遍地梳理着這兩年來和她發生了聯繫的每一個人,Jarson,小汪,他們已經結婚了,小日子過得正不錯;小龍,她已經在他的賬號裏打進了一筆資金,如果他願意,這筆錢足夠他開一個蛋糕房了;許行舫,他現在和薛雪關係不錯,雖然還沒有實質性的進展,但兩人經常見面,薛雪也去過他家了,頗得他**的喜歡,這樣以後,慢慢水到渠成應該問題不大;還有林珊,她的單曲幾個月前已經推出了,反響不錯,在各大排行榜上反覆停留長達一個多月,現在據說,金地又有給她出專輯的打算了……
想了下,她打了林珊的電話。
“仙瑞姐。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一聽她的聲音,林珊就在那裏倒起了苦水,“你再不回來,小川都不敢回H市了,怕被方朝雍看見……”
“林珊,麻煩你代我向小川轉達歉意和感謝,還有……我可能過幾天就回來了。”
沒有聽出她話裏的遲疑,林珊很是高興:“哦,回來就好,那我叫小川也可以回來了。”
“林珊……”林嵐遲疑了下,說道,“如果過段時間,方朝雍知道了高小川在騙他,責問你們的時候,你就實話告訴他,是我要求你們這麼做的,他知道了也就不會對你們怎麼樣了。”
“可是爲什麼?”林珊很是不解。
“林珊,我現在無法解釋給你聽,你只要記住我的話就可以了,當然他如果沒有責問你們,那就表示一切都好。”林嵐想了下,又說道,“還有,以後我可能會跟現在不大一樣,如果對你有所冷淡,你不要放在心上,自己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要再試着接近我。有問題就多和高小川商量,他是個很不錯的人,你一定要好好和他相處,音樂上的事情,就去找於雪松,他是你的恩師,知道嗎?”
“仙瑞姐,你說這些,到底是怎麼了?”林珊突然有了一種感覺,她的話聽起來,像是臨終遺言?
林嵐沒有回答她,只是繼續說道:“東山村那裏,你有空就經常回去,你爸爸媽媽嘴上不說,心裏還是非常記掛你的,記住了嗎?”
“你到底是怎麼了,仙瑞姐?”林珊失聲大叫。
林嵐笑了下,安撫她:“林珊,真的沒什麼,只是最近碰到了一些事情,心中所有感悟而已。想找個人說說,你想起你了。”
“可是……”林珊還是有些不安。
林嵐輕笑了下,語氣很是輕鬆地問道:“林珊,假設有一天,我是說假設,你的姐姐林嵐出現在了你的面前,她說她其實在那場空難中倖免於難了,並沒有死,你會怎麼想?”
林珊也笑了起來:“仙瑞姐,你這個問題好奇怪,首先這是不可能的,其次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事情,我的姐姐沒有死掉,而是倖免活生生地回來了,我當然會萬分驚喜了,除了這個,還會怎麼樣?”
林嵐笑了下,正想再說,看見牀上的小寶已經睜開了眼睛,將小手握成拳頭放進嘴巴裏吸吮個不停,吸了一會,見沒有什麼出來,眼一眯,嘴巴大張,就要做出哭的架勢了。
她急忙匆匆和林珊說了聲“就這樣吧”,便掛了電話。
林珊手握手機,站在那裏發了半天的呆。
拉莫,並沒有林嵐原來想象中的那般神祕或者可怕。她不住古堡,不披黑色鬥篷。身邊也沒有蝙蝠飛來飛去,她就住在一個普通的公寓裏,和你每日走在街上,與你擦肩而過的路人甲乙沒什麼兩樣,五十多的年齡,很瘦,金得近乎泛白的頭髮。
如果非要在她身上找到什麼與衆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的眼睛了。
很奇怪,她的眼睛是黑色的,而不是像大多數金髮人種那樣應該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她的眼睛,就像是一塊磁石,又像是一個漩渦,林嵐與她對視片刻,她微微一笑,林嵐竟然有了暈眩之感,急忙一把扶住身邊的椅子把手,閉上眼睛,定了定神,纔沒有一頭栽倒在地。
“林嵐,你怎麼了?”
一直站在拉莫身邊的紅衣注意到了她的異常,林嵐擺了擺手,對她笑了下。
知道今天就是林嵐和林仙瑞的約定之日,紅衣不放心。特意也千裏迢迢趕到了拉莫的住處。
林仙瑞沒有注意到身邊林嵐的異常,她只是焦急地看着拉莫,用英語問道:“拉莫女士,現在可以了嗎?需要我們準備什麼?”
拉莫並沒有理睬她,只是仍然凝神望着林嵐。
良久,她纔開口了,聲音像是被鋸木廠的鋸片割開過,沙啞而蒼老。
“你,是否真的已經準備好了要和她換回本體?”
林嵐知道她在對自己說,想了下,微微點了下頭。
“不。你還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彷彿讀到了林嵐的心,她立刻接着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你必須要在自己的意識裏真正地願意歸回自己的本體,並且,這種****越是強烈,那麼接下來成功的可能性也越大。這樣,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林嵐淡淡一笑:“拉莫,如果我說我沒有,那麼你會從此放棄嗎?”
“林嵐,你!”
林仙瑞猛地轉過頭,狠狠盯着林嵐。
“嘿嘿……”拉莫笑了起來,她看了眼面帶焦慮的紅衣,轉頭對她說道:“紅衣,這個人問我會放棄嗎,你說我會嗎?”
紅衣盯着她,嘴角緊緊抿了起來。
拉莫不再理會紅衣,只是再次看向林嵐,森森道:“小姐,你問得很好,現在我來告訴你關於我的一些事情,你聽了後,自然就知道我會不會放棄了。“
“我一出生,就擁有了我母親一系遺傳下來的超能力,這種超能力,在我母親家族中已經消失了幾百年,我母親之上的幾輩人,她們都只是表現出普通人的特徵,但是我的出生,卻和她們完全不同,我一出生,胸前就帶了陰陽眼(evil-eye)的胎記,我的血液裏也帶了我先祖的巫師因子,並且這種先天的能力,隨着我慢慢長大後的苦修而變得愈發強大了。”
“我很早就開始研究關於靈魂是否能夠脫體的課題,後來,我還將一隻貓和狗的意念成功地轉換了。轉換後的貓開始表現出狗的特徵,而狗則恰恰表現出貓的特性,可惜它們都活不了一個星期,就先後死掉了。”
“我一直很想在兩個人之間催動意念交換,看看到底結果如何,可惜,這麼多年,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我當然不能隨意在兩個原本毫無關係的人之間催動意念交換,因爲這有違天道,即使成功了,雙方存活下來的概率應該也會很低,就像之前的那隻貓和狗。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這位可愛的姑孃的一封信。”
她嘴巴裏提到了林仙瑞,眼睛卻根本沒有看向她,仍是緊緊盯着林嵐,林嵐覺得自己在她目光的重壓之下,已經快透不過氣來了。
“當時我非常興奮,上天竟然將你們這樣兩個人推到了我的面前,我如果不抓住這次的機會,直到老死我都可能無法在人的身上施展我的異能了。”
“所以,等下我催動你們的意念後,你最好用盡全部能量想着迴歸到自己的本體中去。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只有自己的,才能永久擁有,不是嗎?”
這次,她的目光掃過林嵐和林仙瑞兩個人。
林仙瑞的表情,有些緊張,但更多的,還是興奮,林嵐心念一動,剎那間,她的腦海裏飄過了許多人的臉孔,方朝雍,父母,林珊,許行舫,薛雪……但,最後,只是定格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
既然已經不可避免了,爲了她的小寶,她也必須要努力一拼。
見到兩人都無異議,拉莫便冷冷說道:“你們跟着我進來。”
紅衣也想進去,但被拉莫回頭看了一眼,紅衣便遲疑地停下了腳步。
林嵐對她一笑:“紅衣,我會盡量配合拉莫的,你放心吧。”
紅衣握了一下她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跟着拉莫進入內室,門一關,這裏就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房間裏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除了正中地上的一個巨大銅盆,盆子裏,裝滿了一汪黑色的****,油光發亮,看起來表面微微呈彎弧狀。
拉莫示意兩人盤膝在銅盆兩側相對而坐,自己將手伸進黑色的****中,取出一把銀色的彎刀。
拉莫的手和彎刀從盆裏出來,竟然絲毫不沾盆中的****,她面色凝重,在林嵐和林仙瑞的手指上各自割了一刀。
她的動作很迅速,刀鋒很薄,林嵐還沒來得及感覺到痛,就看見幾滴鮮紅的血,已經從自己和林仙瑞的手指上慢慢滴入了盆中的****。
鮮血滴入了****中,轉瞬就消失不見了,但很快,那****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不斷有暗波流轉,光華夭夭,看起來詭異萬分。
“看着盆裏的****,集中你們的意念,想着要回到自己的本體中去,我要開始了。”拉莫已經坐到了她們的中間,面色冷凝,語調平板。
林嵐心神一凜,凝視着液麪。
拉莫也緊緊凝視着液麪,嘴脣微微啓動,但聽不到聲音,應該是咒語之類的東西。
隨着拉莫的嘴脣合啓,水面翻轉地更快,不斷有水泡上升下浮。
林嵐漸漸覺得頭暈,彷彿這汪不停翻滾的水面是一個有着巨大力量的黑洞,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要一頭要栽進去。
“※#1582;※#1583;※#1575;※#1608;※#1606;※#1583;,※#1575;※#1580;※#1575;※#1586;※#1607; ※#1583;※#1607;※#1740;※#1583; ※#1570;※#1606;※#1607;※#1575; ※#1585;※#1575; ※#1576;※#1607; ※#1582;※#1575;※#1606;※#1607;!”
林嵐突然聽見拉莫的聲音驟然響起,嘴裏不斷髮出一連串類似波斯語發音的奇怪符咒,她又聽見對面的林仙瑞尖叫一聲,接着自己便也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