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畢黃鶴樓內萬籟俱靜這《漁舟唱晚》似乎把整個酒樓裏面的俗人魂魄都給淨化殆盡是以一時三刻竟然是沒有任何一點聲響出。最先醒悟過來的是浪翻雲常年陪伴嬌妻的他對如此神奇之技藝還是具備了些須的免疫力今天的曲子雖然額外震撼但其還是第一個逃出昇天的。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惜惜大家一曲幾乎讓我三月不知肉味可能以後對於其他箏樂我將會沒任何興趣了。”我搖了搖頭嘆道。長年經商的我在琴境上面何止是有差距。
談應手此時也醒了苦笑到“浮華偷生幾十年只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以前聽到的絲絃不過只是鋸木彈棉的聲響而已這以後將找些什麼樂子?紀大家可害苦我了。”
浪翻雲微笑看着自己的嬌妻卻也沒再接話。
紀惜惜臉色微紅嬌羞不已跺了跺蠻足“韓公子和莊主取笑我惜惜只是略微獻醜而已。”
我笑了笑朝面對樓下的房門努了努嘴“小姐自認是普通一曲卻震撼全場估計除了浪兄以外在場的衆人無一不被傾倒可見我們惜惜大家的魔力。”
浪翻雲在邊上打趣到“什麼除了我之外?我可還沒自拔出來!”
紀惜惜嬌嗔道“翻雲!”
坐在旁邊的燕菲菲趁熱打鐵也加入到調侃的行列中來一時間房內唧唧喳喳鬧成一片。
正鬧着一聲直如梵唱的聲音傳了上來“貧僧無想途徑此地湊巧欣賞了如此天籟不知道是否有緣能上樓見識一下彈奏如此妙音的施主。”
樓上三人對視一眼竟然是被譽爲白道泰鬥的無想僧!難怪三人都沒對這麼個高手產生感應只因其本來就是修習去唸止意的“無想十式”。
我看了看浪翻雲和談應手現浪翻雲根本就不在意而談應手則露出了無所謂的表情遂朗聲答到“既然大師有緣於此我們當然不會拒絕。”
“那就恕貧僧打擾了”話音由遠及近說第一個字的時候還在樓下而到“了”字時候聲音就已經來到了房門前顯出無想僧高的輕身功夫。
房門打開一個身着白色僧服的和尚站在門口雙手合十看臉上的肌膚勝若嬰孩而眼角的尾紋還是出賣了來者的年紀。“打攪各位施主用餐實在抱歉不過貧僧沒想到區區一間雅座竟然是如此藏龍臥虎出乎貧僧的預料!”無想僧上來時候只感應到了燕菲菲的氣息而紀惜惜本來就身無真氣另外三個人一個渾然天成一個虛若了無最後一個更怪其氣息完全和一般人全無二致甚至象是商鋪中和銀錢打交道的人一般可是剛剛這個人的聲音明明又毫不費力的傳到了自己的耳中顯示出高的實力。是以雖然無想僧對音律並不很感興趣也要上來看一看那三個自己都琢磨不透的高手。
畢竟我還是八派中人。對於少林長老的到來不能不有點反應遂起身一拱手道“在下武昌韓家韓希文拜見大師。不知大師駕臨武昌不然當出城相迎。”
無想僧進來時雙眼掃過房內衆人沒露出一點異色到是聽我自我介紹後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原來是韓府高第貧僧竟然看走了眼。”
談應手面上浮出輕蔑的笑意“你們白道中看走眼的人多了也不差和尚你一個。”
“施主說得是”無想僧渾然沒露出半點不滿他看了看桌子自來熟的找了個靠近我的位置坐了下來。
浪翻雲咧嘴一笑露出與他醜臉極不相襯的雪白牙齒指着桌子上那一桌沒幾樣素菜的菜餚“大師和我們這幫俗人一起來分享這些葷菜勢必將影響大師的佛心。”
“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一桌如此美味怎能讓和尚我旁觀。”無想僧表情還是那麼慈眉善目口中說出來的卻如此的驚世駭俗。
浪翻雲臉色一正“大師雖佛心穩固酒肉皆不能動搖但是葷食畢竟是殺生而來大師又如何看?”
無想僧道“生生死死本就是輪迴施主以爲造了殺孽殊不知也是爲其解脫出畜生道輪迴爲人當要感謝施主纔是。”
兩個美女坐在邊上瞠目結舌殺生這一說到了無想僧的口裏竟然變成了大慈大悲的行爲不知道天下和尚聽了如此言論又將有什麼反應。
談應手哈哈大笑“說得好就衝你這句話這半邊雞腿是你的了。”說罷夾了一支雞腿放到了無想僧身前的碗裏。
浪翻雲看着無想僧道“大師該知道我們的身份這位就是我的內人紀惜惜剛剛一曲乃出自其手。”
無想僧微微頷笑道“三年前道左一戰天下皆知貧僧該想到彈奏出如此妙音應不做二人想。”他看了看談應手道“這位如果貧僧估計不錯的話應該就是談莊主了。”
談應手冷笑一聲也不搭話。
浪翻雲這時候向我看來“希文已經得償所願聽了賤內一曲不知道是否也能讓我們開看耳界聽聽‘九律佩弦’的禪音?”
我愕然渾不知浪翻雲從哪知道我愛好琴樂的而“九律佩弦”這個名字我更是沒和幾個人說過難道是我要古叔帶話的時候泄漏的消息?
“浪兄有請希文當不應推辭不過各位要稍等片刻我叫韓柏去取琴來。”
趙財神的效率不是蓋的在我着韓柏拿琴來的空擋桌子上的盤子就收完了六杯極品的龍井綠茶擺到了衆人的面前。我不是很喜歡這種濃厚的綠茶看看無想僧也似不很適應其他的人則沒什麼感覺。
無想僧看了看我沉思道“五年前貧僧曾經途徑韓府那時從希文身上並沒感到有何異樣。一別數年後的今天希文卻給貧僧以深不可測的感覺希文何以教我?”
我嘿嘿一笑沒想到這白道大佬以前觀察過我這個韓府大少爺不過內中曲折我自己都沒搞明白如何能和他說清楚“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算來大師已經數百年沒和我照面了有此變化當不奇怪。”
無想僧聽了我這半通不通略帶禪機的話語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理會是以半天沒回過神來。不過依然問道“希文一身武學和韓家家傳大相徑庭不知道師承何人?”
我微嘆一口笑道“師法自然而已何必求於他人。”
浪翻雲聽了我的這句話眼中精光閃過卻並不說話。
“師法自然師法自然多少人莫不明白此理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無想僧喃喃到。
言語間韓柏已經把我的“九律佩弦”拿了過來小心的擺在了幾案上。他今天十分激動本來能見到談應手已經讓他興奮不已誰知後面又來了傳說中的黑道劍手“覆雨劍”浪翻雲和紀惜惜大家現在更是看到了八派泰山北鬥無想僧他平時就最喜歡聽江湖之事今天算是得償所願了。
怕無想僧再多問我坐到了琴案邊雙目一凝雙手自由的在“九律佩弦”上撫弄起來這是一我在“前世”學會的曲調名“瀟湘水雲”。這曲子在後世演奏得很多隻因爲其調子平和優美又不乏跌宕起伏寧靜中吐露出漏*點深合我們窗外的八百裏洞庭美景。而這三年來我常常獨自泛舟洞庭和當年餘伯牙一般體會自然之心境那些日子常常被湖面上奇妙風光感動不已。尤其是每天清晨在水天一色中忽然出現一道紅霞駁開了天和湖世界一片開闊;有時剛剛到達湖中央電閃雷鳴天地突然變色整個空間中充滿震撼讓人手足無措;甚或湖邊島上等等人跡少至的地方鳥鳴蟲叫青蔥翠綠生機盎然都一點點融入到了我的琴意裏。所以我特意選了這曲子只因爲它最能體現出“師法自然”的真理。
和紀惜惜彈奏時候不同她彈奏的時候大家都是心神融化、靈魂飄逸;而現在周圍的人卻是感到激動不已曲調雖然平和但是冥冥中心裏又有種不吐不快的**。她的曲子是流水的話我的就是瀑布;她的曲子是星鬥的話我的就是流星;她的曲子是春風的話我的就是烈日。是以剛剛大家平適到只想入眠的情緒又被我調動起來了。
曲調接近尾聲我雙手中指扣住兩根高音弦破了一個音把衆人的眼神又釣了回來。
“好一曲子只不過妾身從來沒聽過此曲是公子新創的麼?”衆人裏面能聽懂曲境的倒是都差不多但是懂得旋律曲藝的就只有紀惜惜了。
這曲子當然不是我原創的不過我卻不能這麼說只好點點頭道“沒錯這就是在下這三年來在八百裏洞庭的感悟不過旋律節拍都和前人作品甚有差距而我自己也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在彈奏中的情緒變化在惜惜大家面前真的是獻醜了。”
無想僧笑到“八派裏面要說琴棋書畫當以‘書香世家’的向蒼松向派主和其兒子向清秋、兒媳雲裳爲精不過貧僧常常造訪聽過不少向派主的琴藝曲目但是也沒今天希文你給我的震撼多。貧僧雖然不懂但是常聽說音律乃是人心中情緒意境的一種體現只怕八派年輕一輩中難有出其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