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向衆人告別於寺廟前,便同南宮春一起下山,朝西北方向而行。
“據可靠情報,日軍第56師團已將師團指揮所推至騰衝,鬼子把戰事在不斷地朝北推進。”南宮春邊走,一邊對肖玉談論起最近芒東的戰況。
“松山佑三的這次‘英帕爾戰略行動計劃’,在南方軍的總策動下,進犯我騰北根據地的野心越來越迫切和瘋狂,他的討伐已經變得孤注一擲了,但我想,他決不可能得逞,你看着吧,很快就會有結果了。”肖玉嗤之以鼻,心的話,把指揮部推到騰衝不過是暫時性的,隨着戰事的變化,還要移到橋頭集,小鬼子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他們的這次‘甲號討伐’再猖獗,也不能倖免於我游擊隊的“反覆集散”之巧妙打擊法。當然,這些都是他從軍史上獲悉的。
“老韓這次是不在,否則絕不可能會讓騰木這小子得逞。”南宮春忽然轉換了話題,他指的是少佐騰木勒令肖家母女帶路進野人山找黃金密道一事。
肖玉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才道:“事已至此,說什麼也不頂用了。”他知道,南宮春心裏放心不下子瀅母女,爲她們的出走懷着擔憂,而他自己,又何曾不心急如焚:“對了,南宮兄,找你借樣東西,如果不捨得就算了。”這時,他們已然走下了通往天神廟高聳入雲的石梯。
“你跟我還講客套,說吧,什麼東西,只要我有,儘管拿去,說什麼借不借的。”南宮春看了對方一眼,朝他翻了一個白眼兒。
“我想要一隻猴子。”肖玉望着他,認真地說。
“小事一樁,我選一隻最強悍的功夫猴給你帶上,做你的保鏢如何?”南宮春說着,將一指放進嘴裏,朝身後高高的山門處噓噓地連吹數下,清脆的聲音在山谷間綿綿迴盪。
片刻後,一隻遍體閃着金光的金絲猴,從上面的石階處朝他們奔至而來。“它叫二毛,你可以喊它二毛子,他是我馬戲班的猴子王,不到萬不得已時,不派它任務,它最是機智、驍勇。”說話間,二毛業已如箭般來到二人面前,立於南宮春的腳下,抬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晴看着他的主人,一眼望去,它齒白脣紅,渾身披掛金鍛,仿同一個身着黃袍的絕美少年:“你,還滿意不?”南宮春嘴裏問着肖玉,眼晴卻笑望着自己的“猴將軍”,一臉自豪的神情。
“嗯,不錯。”肖玉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就不知他是否聽命於我。”
“這不用擔心,讓我跟它說幾句,它保證對你心悅誠服。”當下,南宮春真與二毛子“攀談”起來,不到兩句話的功夫,果見其猴朝肖玉低下那隻尊貴的頭,並向他表現出百依百順的樣子,上前拉住肖玉飄在風中的衣襬,似乎這纔是他現在的主人。
“哈哈,你真行,你跟他說了什麼了,我很想知道。”肖玉大感興趣,也是有意要討教妙法,畢竟以後這一路上,要與此猴共患難了。
“我跟它說啊,你現在已經是他的主人了,以後一切都要聽從你的安排。”南宮春回答,說罷,似乎看出肖玉有求教之心,便一拍其肩膀道:“別擔心,其實沒啥,我剛就跟你說了,它很機智,不是一般的善解人意,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他都能領會你的意圖,只要你記住如何呼喚它就成了,不然,他會把你弄丟的。”說着哈哈大笑,即而,把剛纔召喚二毛的口哨音教給了肖玉。
“南宮兄,太謝謝你了,有了它,我這心裏啊,踏實了許多。”肖玉感激道,好象他得此一猴,即得天下似的。
“玉弟,爲兄就送到這裏,祝你馬到成功。”南宮春更是使出他馬戲班板主的架式,朝肖玉一抱拳。
送君千裏,總有一別,他二人就此別過,南宮春望着肖玉慚行慚遠的身影,又做了另一個選擇,他要偷偷跟着肖玉,去找子瀅?當然不是,他即抬手,嘯之山門,頃刻間,又從那裏飛竄出五隻金絲猴來,它們便是當初獻毛於全明高僧,並留於他的佛塔之中,受益於高僧體內的真氣,後又替他報了血海深仇的那五隻功夫猴,再看現如今的它們,毛髮已然豐厚密集,渾身似綢緞般金光燦爛。
這五隻猴子可是非同一般的了得,讓它們跟着肖玉和二毛,悄行於後,更能爲肖爺排憂解難,助其一臂之力了。“猴兒們,此去野人山,你們要匿行潛蹤,配合肖爺的行動。”他快速地向它們打着手勢,口中噓噓地下達着指令。
旋即,領命的五隻金絲猴也悄然下山,完成它們的使命去了,關於它們蹤跡,暫且不提。
再說下得山去的肖玉,順着縱橫交措的山脈,帶着二毛一路朝西北方向疾行,他沒去過野人山,但是當年和老中醫肖毅雄一起上山採藥時,到過胡康何谷的邊緣地帶。當時,他叔侄倆站在高高的山崗上,老中醫指着山下遠處那一片浩淼如煙的廣大盆地對他說:“那就是胡康河谷,再往西走就到印度了,橫亙在它們中間的那些高聳入雲的山峯,那裏就是野人山了。”現在想起,他還清楚的記得,肖毅雄當時臉上的表情,神祕而略帶恐慌。
“二毛,你能給我帶路,走最近的一條道,去胡康河谷嗎?”肖玉朝後望了一眼緊緊跟隨着他的那隻金絲猴。
那隻猴子似乎真能聽懂他說的話,立馬超過他的身邊,象模像樣地跑到前面,居然真的帶起路來。肖玉心中暗自歡喜,如果說別的猴子可以聽懂人話,他還將信將疑,但南宮春訓練出來的功夫猴,如果聽不懂人話,那才叫他真的不能相信哩。而且他跟南宮春也學過一些指揮猴兒的手語,他想,二毛子是訓練有素的猴子王,他雖不能言,但一定能聽得懂自己說的是什麼。
去野人山,必須要經過胡康河谷,從那裏繞到尖高山,翻過這座險峻的山脈,便可進入野人山了。這些信息,都是來自他在後世查閱《中緬印馬軍事考察團的報告》中知曉的。當然,生長在羣山之中的二毛,如果能知曉一條更爲捷徑的進山路線,那啓不是最好不過的了。
但可惜的是,二毛帶他所走之路,都是老中醫曾經帶他走過的,是繞向尖高山的一條最爲捷徑的路線。不過,從這點他已經可以確認,二毛是聽懂了他說的話了。
而現在的問題是,子瀅帶騰木走的是哪條道呢?他們有沒有進入胡康河谷?按照子瀅的性格,她即然做出了這種選擇,就會盡快地把敵人引進野人山裏,離着龍陵越遠越好。而且,肖玉已然猜出女孩的另一個真正目的,她是想把鬼子的一部分人馬,帶進這個綠色的魔窟中去,用自然界的力量消滅他們,這樣,即解了肖玉的圍,又打擊了小鬼子貪得無厭的醜惡行徑,可謂一舉兩得。
那麼,她考慮到自己了嗎?肖玉深深地嘆了口氣,她當然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了,還有肖氏,她一定是堅決支持女兒這樣做的,她們的捨己精神令他動容,但當時如果他知道,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去阻止。
於是,他斷然決定,在尖高山這座通往野人山必經的要道上,開始往前仔細地搜索。而且他估計,小鬼子押解着倆女人,一定走不快,尤其是肖氏,儘管他們是昨天早上出發的。他曾今計算過去胡康河谷這條捷徑所需要的時間,走得最慢時爲兩天兩夜,也就是說,子瀅她們帶着小鬼子,已經走了一半的路途,而他肖玉施展出急行軍的速度,最快今晚就能趕上他們了。
這樣一想,他頓時來了精神。“二毛,咱倆比賽好不好,看誰先追上子瀅妹妹和肖氏嬸子,把她們從鬼子手裏奪回來。”二毛在前面,聽到後面主人的發號施令,嘴裏盡吱吱嘰嘰的叫起來,好象在回答肖玉的話:行啊主人,那麼來吧。
這下可不得了了,肖玉眼前似乎吹起一陣漩風,一眨眼的功夫,再看二毛子,不見了,儘管肖玉使出野戰訓練時的超級颶風速度,也無法追上前面已跑沒影的猴兒。但是他並沒泄氣,還是卯足了勁,不斷地提速朝前飛奔,去拼命地追趕前面的金絲猴。可直到跑出二裏地去,也還是沒見着二毛的一根金毛。
“壞了,別是比賽不成,把它給跑丟了吧。”肖玉喃喃地自語,若按照南宮春的戲語,就是二毛把他肖玉給弄丟了。
他此刻已經有點氣喘吁吁的了,渾身也開始冒汗,想要再提速,已是不能:“二毛,不比了,趕快回來。”他喘着氣向前喊道。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更加強勁的山風,呼呼地從他耳邊吹過,脊背上的汗頓時變得涼颼颼的了,這使他不禁打了個激靈。對了,應該用口哨把他呼喚回來呀,他忽然想起南宮春教給他的方法。於是乎,趕緊地學着南板主的樣子,將手指伸進口中,噓噓地口哨起來。
吱,吱!
他正吹着呢,忽然從他的身後,傳來吱吱的叫聲,這使他猛得回頭一看:“二毛,你怎麼會在我後面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想着,即使回來,也是在前方出現啊。
“吱,吱。”二毛用他的金毛爪子,撓着他的猴頭,圓圓的眼晴眨巴了一下,頑皮地給主人扮了個怪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