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人蔘回應地有些漫不經心，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清他的話，不過看他一臉滿足地靠在當歸的身上，大概是覺得能有這麼個人肉靠墊真是一樁美事。

花雨瓊在一邊瞧着他們三人的關係很好，忽然就想到，元喬最近已經很合作了，人蔘卻還是偶爾下重手，會不會也是在爲鹿茸報仇呢？

於是，花雨瓊就給元喬打了個眼色，指了指鹿茸，做出口型，“道歉”。元喬弄懂了他的意思，便向鹿茸走了過去。

“鹿茸。”他纔剛剛開口，還什麼話都沒說，鹿茸卻是一聽到他的聲音，便立刻白了臉，嗖一下就竄到了人蔘和當歸的身後，只側身露出個腦袋，怯怯地看着他。

“你有什麼事？”鹿茸的聲音在抖。

“唔，沒事，打擾了。”看着這樣懼怕他的鹿茸，元喬心裏很覺得過意不去，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默默地離去了。

“真是笨蛋！”花雨瓊恨鐵不成鋼地低吼，“多好的機會啊，他就這麼輕易放過了。”

“他只是不想讓鹿茸爲難。”韓默難得地開了口，還是爲元喬說話。

花雨瓊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再看看鹿茸還沒完全恢復過來的臉色，也嘆氣道：“是啊，鹿茸一見到他就害怕，就算他想跟人道歉，怕也只會被看成是威脅吧！”看人蔘在那懶懶地有一句沒一句地安慰鹿茸，她就止不住地想爲元喬而悲哀，不過，這也是他自作自受了！

“老祖宗來啦！”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喧鬧的墳地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只聽到周圍嗚嗚的風聲。

右使照例是一身鬥篷裝，挽着老祖宗，慢慢往前走，左使走在另一邊，長髮長鬚長眉都被整理過了，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年輕了好幾歲。五位護法恭恭敬敬地跟在他們後面，保持了五米左右的距離。人羣默默地讓開了一條寬闊的大路，每個人投向老祖宗的目光都充滿了崇拜與尊敬。

花雨瓊眼睛不眨地瞧着老祖宗。幾月不見，那個老祖宗更加的容光煥發了！黑色的長裙緊緊包裹着她的身體，凸顯出曼妙的身姿，白髮簡單豎起，在風中飛揚舞動，她沒有拄柺杖，整個人挺直了身子，步履穩健地走着，時不時向兩邊的人露出和善的笑容，動人的眼眸中波光流轉，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老態。人人都爲她的笑所癡迷，人人都爲她的注視而傾倒！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老祖宗了，但是，花雨瓊的心還是忍不住感慨，何爲絕世佳人？這纔是真正的風華絕代，完全不會因爲年老而折那份曾經的美麗，反而因爲時光的沉澱，那份美麗變得更加沉鬱動人，就像是那窖藏千年的美酒，愈加的香醇。

花雨瓊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緊緊跟隨着老祖宗，卻不料在下一刻和她四目相對。

那一雙充滿着無盡青春活力的眸子，牢牢地鎖住她的眼睛，然後，粲然一笑，移開視線，轉向了別人。花雨瓊好久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呆呆地注視着同一個方向。老祖宗是在對她笑，她知道！她覺得那笑容比對別人的笑更加的耀眼奪目！

當老祖宗的視線移開之後，她就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變得空蕩蕩的，彷彿缺少了什麼似的。花雨瓊輕輕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如常，可是激盪澎湃的情緒卻並未平復下來。她又抬頭看了看老祖宗遠去的身影，終於有些明瞭魔教人對於老祖宗爲何這般的崇拜景仰了。且不說她做事的手段，單憑這一份絕世的風儀氣度，單憑那強烈地引動人心的眼神和笑容，連她都有種想要匍匐在她的腳下，一生追隨了，更別提那些個自小在谷里長大，一直被灌輸着老祖宗至上信唸的魔教中人了。

花雨瓊回頭看了看身邊的人蔘三人，他們的眼裏無不是對老祖宗的迷戀與崇敬，懶懶的人蔘甚至忘了繼續靠在當歸的身上，只是癡癡地追尋老祖宗的身影。再看看不遠處其他的人，也都跟人蔘三人差不多的神色，所有的人都被老祖宗的魅力所折服了。

花雨瓊記得哥哥跟她提起的改變世家命運的四個奇女子的故事，心中不由地想着，那四人，不知和這位老祖宗相比，誰更勝一籌？

隨着老祖宗的到來，祭祀正式開始。

全場一片肅穆，作爲司儀的白老很莊重地在臺上聲情並茂地朗誦着祭詞，這段祭詞只有很少一部分的歌功頌德，大部分卻是在介紹大家面前這些墳墓的主人的事蹟，大約是年代過於久遠的緣故，花雨瓊從未聽說過這些人名，對他們所做的事情也未有耳聞，但是隻是這樣聽着，她對這些死者的敬意便深了不少。

他們有的默默無名，直到死後才被人發覺他所做出的巨大貢獻，有的從生到死，都是那麼的轟轟烈烈，受人敬仰。儘管這是一羣和她毫無關係的人，儘管他們是魔教的干將，但是花雨瓊聽着他們的故事，眼睛卻不由地溼潤了，這些人給她的感覺只有一個：悲壯！

“默，這裏的人，跟我想的很不一樣。”花雨瓊拉着韓默的衣服，聲音放的極低，輕如蚊蠅，唯有韓默才能清晰地聽清楚他的每一個字。

在全場肅穆的氣氛下，連他們這些算是置身事外的人都被感染了，不敢輕易地發出聲音，韓默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地握住了花雨瓊的手。

花雨瓊對魔教的認知，單純地來源於哥哥他們的講述，和這些日子以來的接觸。在哥哥他們的描述中，魔教是世家的敵對，是黑與白不可調和的存在，是邪惡的，是奸詐的，總體實力完全不如世家，只能在背後耍點小花招，上不了檯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