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瓊沒時間憐憫自己的慘狀,她只是緊緊地將哨子攥在手心裏,一瞬間就讓自己的心平靜了下來。
韓默啊,那個傢伙,最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裏呢!如果不是那一次的巧合,大概不管她多麼努力,都不可能進入他的心裏吧,況且,她這般懶散的性子,也不是那種不到南牆不死心的人,或許碰過幾次壁很容易就放棄了吧,畢竟,感情不同於其它,一再的受到傷害,再勇敢的人也會心生怯懦的!
但是,也許這就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吧,她竟然巧合地撞破了他的祕密。從此,一切都不一樣了。這個哨子,就是他們兩人關係改變的見證啊!
花雨瓊淡淡地笑着,手指一遍遍摸着哨子,眼神溫柔如水。
“瓊,你爲什麼不吹哨子呢?”
“什麼?”花雨瓊迷惑地問。
“這是韓默的哨子啊!你一吹,他不是就能找到你了嗎?”
花雨瓊呆愣片刻,豁然開朗:“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默說過,想見他的時候,吹哨子就好了,他會聽到我的呼喚!”
花雨瓊毫不猶豫地吹起了哨子,這奇特的哨子啊,她聽不到它的聲音,卻可以傳訊給那個留給她承諾的少年,她深信,聽到她的呼喚的他,一定可以找過來!
在花雨瓊遭遇魔教中人被擄走之時,花家父子接受了村長的請託,去山中尋找給村子帶來禍患的匪徒。而韓默,也以爲在花家衆多守衛的保護下,花雨瓊是安全的,便稍微走遠了些,八年了,雖然和花雨瓊、沐嵐相處得越來越融洽,然而韓默深入骨髓的孤獨冷漠讓他依舊不喜歡太過接近人羣,下意識地就想要離得遠一些。
因爲最近無端的匪亂,村裏人人自危,太陽一落山,家家戶戶立刻就緊閉門窗,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路上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只有輕輕的蟲鳴,和微風拂過新葉時的沙沙聲,令韓默的心沉靜下來。
他在想着白天發生的事情。早在答應沐嵐要共赴望天涯之約時,他就知道,必不可免地要和韓家人再次見面。對此,他的心是忐忑的。多年來,他一直以冷漠武裝自己,忍耐着韓家那些所謂兄姐的欺辱,忍耐着父親的無視與冷漠。他以爲,自己是堅強的,以爲這一切都可以遺忘。但是,真的知道要再次與他們重逢,心依舊不安。是害怕再見,還是隱隱地存着某種渺茫的期待?他分不清,辨不明。因此,心一直忐忑着。
直到今日,再度與韓昌相遇。所有的心結在他幾度出言挑釁想要羞辱教訓他的行動中解開了,既然韓家人都不在意他了,他又爲什麼要因爲他們而不安忐忑呢?這樣的自己不是很可笑嗎?想開了,韓昌的那些辱罵便不被他放在眼裏了,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對他是好是壞,又有什麼影響呢?
沐嵐會維護他,他早已想到,可沒想到平日裏總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瓊兒也堅定地開口維護他。明明,她早就被韓昌的陰毒氣息給嚇到了,全身顫抖,可一聽到他對他的挑釁,就什麼都不顧了,甚至擋在他的面前。那樣嬌小的她,硬生生地把韓昌的話幾次給堵了回去,偏偏還都是有理有據的,讓韓昌氣得說不出話來。
那時候,如果不是還有旁人在,他一定會露出她一直期待的笑容吧!特別是聽到那句“我是他的未婚妻”的時候,心一下子就被填滿了。他怎麼能忘了呢?他的家人不是隻有韓姓的那些從未把他放在眼裏的人啊!
他的家人,還有一個有點奇怪卻非常可愛的小女孩,他的小未婚妻,瓊。
溫和的風包圍着韓默的身體,只有在這般無人的情形下,他纔敢放任自己如此這般地使用風的能力,這般的自由快意,他卻不能與人分享,連沐嵐這個唯一的朋友都不可以,難免會覺得有些惆悵。幸好,還有瓊知道,不僅知道,她還一點不畏懼,拼命地和他一起守護着這個祕密。
不由得想起白天他爲了保護她而擅用了能力,她堅決地索要了冷嶽的鞭子的事,周身的氣息瞬間冷如寒冰。
韓默從懷裏取出了冷嶽的鞭子,眼眸又慢慢轉變成幽藍的色澤,那碎成幾截的鞭子就在他的手中慢慢地化成粉末,消失了。這下瓊不需要擔心了,這最有可能暴露他能力的東西已經消失了。他的眼睛又慢慢地變回了原來的黑色。
除了身具風的異能之外,他最大的祕密便是這雙會變色的眼睛了。瓊應該早發現了他的眼睛的奇異之處,但極度缺乏常識的她一定不知道,會變色的眼睛在世家中是極其禁忌的存在,傳說中擁有這樣的眼睛的人會給世家的統治帶來難以預計的巨大災難。而他,也的確擁有着強大的力量,那種神奇的他自己還未完全掌握的力量,比他的風能更甚,讓他的心彷徨又期待的巨大的力量。
他有一種感覺,一旦自己真正使用了這力量,就不能夠再待在這世上了。以前的他,或許可以不在意,可現在,他卻不能不在意了。就算是是換了一個地方,與其永遠寂寞孤獨的生活,他更願意留在這裏,留在瓊的身邊。
也許有一天,他的祕密會暴露在陽光之下,十大世家會聯合起來消滅他,他會失去沐嵐的友誼,失去花夫人溫柔地維護,甚至會失去……唯有她的名字,不願在這樣的情況被思及。
總之,即便他會失去一切,此刻,他也並不感到後悔。只是,在祕密暴露的那天,即便是大家沒有放棄他,他也不能再留在他們的身邊了,他怎麼忍心因爲他而害得整個花家陷入那種絕境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