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是花家的九小姐,即使她是花沐嵐的小妹,即使她是他的掛名未婚妻,於他,她依然只是個身處他的世界之外的陌生人,與他們一路遇到的她叫不出名字的僕人們並沒有太多的不同,都只是無關緊要的人而已,對吧?
所以,她的奇怪之處,對他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問與不問又有什麼差別呢?
默默地跟在韓默的身後,花雨瓊神思幾度翻轉。
他可以不在意她這個未婚妻,可以將她視若常人,她卻不能放任他如此下去。
在這個時代,一夫多妻實屬正常,她很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接受,至少,她並不希望自己的丈夫也同時擁有多個妻妾。花雨瓊沒有大抱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理想遙望一下就可以了,沒必要當真的。現代高居不下的離婚率在那兒擺着,小三、小四滿天飛,她又怎能苛求視一夫多妻爲天經地義的古人從一而終呢?但,她卻是實實在在的一夫一妻制的捍衛者。沒有感情過不下去了,行,你既無情我便休,離緣便是,她完全沒興趣浪費心力在永無止境的家鬥之上,有這時間,她不如做點別的還更有意義。
原以爲自己年紀尚小,要成親什麼的,起碼也是十三歲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卻不料原來自己早已名花有主,死會了。韓默有怎樣的家世,有什麼樣的才能,是什麼樣的人,她不在乎。能與她訂婚約,能與沐嵐相交,已經足夠說明許多問題了。不管他現在是何心思,將來又會如何,按照正常發展的話,他無疑會是她的夫君。
作爲花家最可愛乖巧的九小姐,逃婚之類不在她的人生規劃之中,既然有了未婚夫,那麼她就會努力學習喜歡他,學習如何去做一個好妻子。至於韓默嘛,花雨瓊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閻王特意將她送到他的面前,她又怎能辜負他的一番好意呢?她的一夫一妻計劃沒有人配合又怎麼能成功呢?他可是她的未婚夫啊。
突然覺得遍體生寒,韓默猛地轉身,只看到低着頭一派乖巧模樣的花雨瓊,心裏很是不解,眉毛微蹙,怎麼回事?
花雨瓊收起心思,一抬頭,看到嵐院的大門近在眼前,衝着韓默燦爛地笑道:“謝謝!”然後就飛快地跑了進去。
“嗒嗒,嗒嗒!”敲門聲不急不緩,很有節奏,除了那人不會再有別人了。秋兒嫺靜雅緻的面容上自然地展開一抹會心的笑意,不慌不忙地收拾着繡花籃子,以一貫的沉穩聲調應道:“小姐有事就進來吧,門沒有上閂。”
“吱!”門被輕輕地推開,果不其然,一顆揚着璀璨笑容的小腦袋先伸了進來,找着了秋兒所在的地方,才迅速地閃身進來,關好門,輕快地跳着跑到了秋兒的身邊,習慣性地撲到秋兒的牀邊,嬉笑着說道:“秋兒好厲害,一猜就中!”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自家小姐什麼性子,隨侍在她身邊三個月,秋兒早就摸清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這麼晚了還不睡,小姐想問秋兒什麼?”
正中紅心!花雨瓊也沒有一絲被戳穿心思的羞赧,也沒有一點臉紅,只是很直接地問道:“秋兒,你知道一個叫韓默的小哥哥嗎?”
秋兒的笑容微微一滯,眼裏閃過奇異的色彩,雖然只有一瞬間,但花雨瓊的注意力在問完話後已全部放在她身上,輕易就發覺了她的變化,心兒怦怦直跳,問秋兒果然沒錯,這種反應,一定是知道些什麼吧?
秋兒徐徐開口道:“小姐怎麼會問起這個人呢?”
花雨瓊老早就準備好了一套答案:“是這樣的,今天我嵐院外面迷路了,不知怎麼地居然一個問路的人都找不到,幸好遇到了他,他還親自送瓊兒回來,是個好人呢!可是,秋兒,我不明白,他說自己叫‘韓默’,韓是他的姓氏吧,韓家的人怎麼會在這裏呢?而且還把我們家的路記得這麼清楚,好奇怪啊!”
“原來是這樣啊。”秋兒笑道,“他的確不是我們花家的人,只是暫時住在這裏而已。不過他不常出現在花家的,小姐能遇到他還真是巧。”秋兒心中頗有些驚奇,韓默來花家這麼久,她也只是聽說過這件事,還從沒見過本人呢,沒想到小姐居然會遇上,難道真是緣分?
“他是誰?是那個韓家的人嗎?”花雨瓊耐下性子裝起了好奇寶寶,務必要套出所有的話來。
“他的確是韓家的人,是夫人三年前把他從韓家接過來的。”
“娘?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韓默的孃親是夫人的好朋友,夫人聽說她病逝了,韓默少爺在韓家過的不好,就把他接了過來。”秋兒微微一頓,想了一下,還是補充道,“韓默少爺和小姐是有婚約的啊!”不然,韓家人哪有可能那麼輕易放人,老爺又哪有可能那麼輕易地默許?
“婚約?”花雨瓊做出一副懵懂天真的樣子,胸口裏卻管不住那顆跳動得越來越劇烈的心,來了,重頭戲終於出場了!
秋兒點點頭,正思量着應該講多少的時候,突然又聽到了一陣輕柔的敲門聲。
花雨瓊心中暗自懊惱,是誰啊,早不來晚不來,非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打岔?一抬頭,卻看到秋兒訝異中帶點笑容的神情,心裏一動,難道是……
“秋,瓊兒在你這裏嗎?”溫柔的如同和煦的春風一般的聲音悠然傳來,隱隱地帶着點淡淡的焦急。
啊,果然是沐嵐哥哥!沒想到今天他這麼早就回來了,一定是去過她那裏沒找到人,纔來秋兒這裏詢問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