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伊然的神色淡然自若,走上前來對顧影歌笑了笑:“之前在嘉賓名單看到影歌,真的超級開心。”
她永遠是這樣的不動聲色,無論發生了什麼,曲伊然的神情都是淡然無比的。
顧影歌淡淡笑了笑,對她伸手:“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們。”
喬若依始終縮在曲伊然身後,像是不敢看到面前的幾人似的。
倒是顧影歌看着她笑了笑:“若依,好久不見。”
梁芸也低咳一聲走上前來:“是啊,上次一別之後,真的是有一陣子沒見到了。”
大明傳奇現在在熱映,喬若依的事情不免又被拿出來炒了一陣子,好在喬若依最近特別消停,所以人們的反應也很平靜,基本都沒說什麼就放過她了。
“不過說起這個,我還沒來得及恭喜,大明傳奇真的超級好看。”曲伊然笑着對顧影歌和梁芸道:“雙女主的設定也很棒。”
顧影歌一怔,搖頭:“女主是梁芸姐,我的設定不過是悲情角色啊。”
曲伊然也跟着微微一怔:“誒?是這樣嗎?”
“對。”顧影歌笑着點頭。
曲伊然只好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一直以爲影歌你的結局是好結局呢。”
顧影歌搖頭笑道:“你這樣說,梁芸姐的王道粉絲要哭瞎了。”
曲伊然也跟着笑着打趣:“可不是,不過這部劇裏面的CP感都太強了,我都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了。”
顧影歌笑着應下。
她總覺得曲伊然不簡單,而今看來果然是如此。曲伊然的神情如此平靜,卻毫不留情地戳中了大明傳奇裏面最敏感的一點。
幾人又寒暄了片刻,喬若依始終坐在角落裏面刷着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後來梁芸和曲伊然去說組合的事情了,顧影歌也不好一直湊在旁邊聽,索性坐到了喬若依的身邊。
她忽然發現,喬若依現在真的是不一樣了。她開始變得憔悴,謹小慎微到一句話都不敢說的程度。顧影歌不知道,這裏面有多少是做戲的成分,可是她很開心看到這樣的喬若依,相比於之前的她,現在的喬若依看起來內斂多了,沒有了之前的銳氣,反而添了幾分原本的柔弱感。
顧影歌正打算低頭看一眼微博,就聽喬若依小聲開口了:“坐我身邊,很煩吧?”
顧影歌一怔,抬頭看她。
喬若依就落寞地笑了笑:“現在沒有人願意和我說話,也沒有原來的死忠粉了,我也算是看清了不少事情。”
顧影歌沉默地聽着。
“不過也沒關係,我在圈裏面,也不想待下去了。這是經紀人爲我安排的最後一個活動,如果今天還是和前陣子一樣到處都是罵聲,也許之後我就不會繼續留在娛樂圈了。”喬若依笑了笑,眼底的神情一片淡漠。
顧影歌忽然發現,好像有些事情真的變了。
喬若依曾經的年輕氣盛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裏,真的被磨滅了嗎?
她是在演戲博取同情,還是真的這樣決定了呢?
顧影歌還沒來得及想通,就被年淵叫了過去:“怎麼回事?”
“我是覺得喬若依她……”顧影歌斟酌着用詞。
年淵淡淡看她。
顧影歌笑笑:“抱歉,我不是聖母心發作,我只是覺得跌宕起伏真的挺容易的。”
“那是一定的。”年淵輕笑一聲:“娛樂圈裏面翻盤不難,但是之後人們也會一直記得你曾經做過的事情。”
顧影歌點點頭,忽然問:“我沒什麼黑點吧?”
年淵看到她緊張兮兮的樣子就想逗她:“什麼黑點?”
“我也不知道啊,不過好在我出道時間不長,應該沒有纔對……”顧影歌膽戰心驚地問道。
年淵笑了:“你沒有,放心吧。”
可是天諭現在依然風雨飄搖,一旦顧懷之這邊沒有穩定下來,接下來的事情可就很難說了。
這一點年淵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底說着。
顧影歌笑眯眯點頭,顯然沒有想到這麼多。
這一天的慈善義賣看起來順利無比,顧影歌被分配到和一個新晉小生同走紅毯,紅毯走下來沒多久,梁芸就來和顧影歌聊天了。
梁芸今天穿的衣服和顧影歌的很像,兩個人站在一起卻是全然不同的感覺,明明身爲影後,可是梁芸身上卻沒什麼過強的氣場,一身淺紫色裙子被她穿的溫婉無比,反而是顧影歌身上的米白色長裙看起來更有氣場一點。
梁芸現在能夠繼續留在天諭,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顧影歌,也正是因此,她現在和顧影歌在一起聊天的時候特別放鬆。
“你和曲伊然聯合的事情,現在確認了嗎?”顧影歌問,一邊舉着香檳酒杯晃了一圈。
“還沒啦。”梁芸笑道:“你也知道,曲伊然現在的合約還在寰宇那邊,還要看天諭這邊的。”
梁芸說完就意識到不對勁,這好像是在給顧影歌說什麼閒話一樣,連忙擺手:“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
“我會去督促一下的。”顧影歌笑了,神情特別坦承:“如果你真的能夠和曲伊然組成一個組合,對於人氣的提升肯定是有幫助的。”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我也有點尷尬,我的年齡比伊然大了五歲呢。”梁芸嘆了口氣。
在娛樂圈裏面,年齡就是一把殺豬刀。
五歲這個數字,其實並不算多,可是對於梁芸而言,這就是一個可怕而無法逾越的鴻溝了。她搖搖頭道:“不管怎麼樣,我這次一定會在天諭好好努力的。”
顧影歌笑着點點頭:“我知道。”
就是因爲知道梁芸的性格,即使是利用她的感激和愧疚也好,也要把她留在天諭。
當時的顧影歌就是這樣想的。
一抬頭,顧影歌就看到年淵在那邊找她,和梁芸打了個招呼過去,就看到年淵不怎麼好看的神情,顧影歌心底一怔,問道:“怎麼了這是?”
“顧總身體不舒服。”年淵低聲道。
顧影歌蹙眉:“怎麼會這麼突然不舒服?”
“剛剛好像說是心口疼。”年淵解釋道。
“好,我這就過去看看。”顧影歌點頭,就往那邊走去。
被年淵一把拽了回來:“你現在過去等於是間接肯定,而且你看一下排序,馬上就到你上臺展示了。”
顧影歌眉頭蹙起:“爸爸沒事吧?”
“之前大夫不是說過問題不大麼,你等下記得過去看看,應該沒什麼大事。”年淵道:“可能是太久沒這麼忙過了。”
此時的顧影歌也沒辦法去想別的,只能潦草地點點頭:“好,但願是這樣。”
顧影歌還是第一次走秀,什麼都靠着別人的指點,好在顧影歌這人悟性高學東西也快,看着旁人走上一段,自己也就跟着自然了不少。
走到舞臺中間,正好趕上主持人在問曲伊然話:“聽說伊然家裏有位冰凍症患者。”
曲伊然點點頭,眼圈慢慢紅了:“是我的表哥,之前患了冰凍症,這幾年越來越嚴重了,雖然一直在治療,但是上個月還是離開了。”
顧影歌站在曲伊然身後,目光所及之處正好能看到觀衆的反應,在場的人全部都沉默了。
曲伊然是真情實感亦或是爲了煽情?此時的顧影歌沒辦法去思考,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輕輕擦了擦眼睛。
即使是做戲,每個人的反應都是如此地一致。
主持人安慰了曲伊然幾句,曲伊然強忍着沒有讓淚水落下來,淡淡笑了笑:“我明白,我只是希望這樣的悲劇不要再重演。”
顧影歌站在他們身後,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她發現自己在娛樂圈裏面呆的越久,好像就越來越不相信這些話了,曲伊然這個人的本性並不壞,只是這就像是選秀節目裏面的比慘大賽似的,誰慘誰就贏了。
這麼想着,顧影歌覺得曲伊然應該是奪了個開門紅。
曲伊然佩戴的一套珠寶果然以400萬的高價被拍走了,接下來就是顧影歌。
顧影歌站到前面,按照臺本客客氣氣地說了一番,就到了熟悉的競價環節。
因爲沒什麼煽情的環節,主持人也沒多說什麼,徑自舉起了起拍價——
“五十萬,每次加價幅度是十萬。”
場上一片沉寂。
“五十萬,這一身是珠寶大師的得意之作,”主持人見冷場立刻笑着介紹道:“鑽石與鉑金的配合相得益彰,相信女士佩戴起來也會非常好看……”
“一百萬。”主持人還沒說完,場下一個男人按下了搶拍燈。
顧影歌怔了怔,朝着那人看過去,是一個陌生人。
“一百萬,第一次。”
“一百萬,第二次。”
“一百萬……”
“一百五十萬。”又一盞燈,在最後的一刻亮起了。
顧影歌看過去,又是一個陌生人,穿着一身西裝,頗爲低調地坐在角落裏面,神色淡淡。
再次確認了一番,顧影歌知道,那決計又是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
“二百萬。”
“二百五十萬。”
“三百五十萬。”
這一次,加價幅度直接到達了一百萬。
而彼端的加價卻沒有停止——
“五百萬。”
“成交。”三次喊價後,主持人心滿意足地停下了。
顧影歌笑着迎上來人的目光,將飾品摘下展示,轉交所有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