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了百川的長評*_*
非常開心和激動,呵呵,忽然覺得就跟收到一封情書的感覺差不多呢。謝謝你。雖然我知道自己的文缺點很多,應該是你爲了鼓勵我才輕輕迴避掉的。但是我仍舊感到那麼開心:)我會努力的,即使我的努力也許並不成功,可是我會一直努力下去,努力讓像你一樣喜歡我的讀者們可以看到更多的故事。
親親百川~~~
還有朋友指出油畫外面一般是不用玻璃的,汗,是啊,是我糊塗了:p
謝謝你啊,已經改過來了。
風,我可以看到你啊,所有的朋友我都可以看到^^
ps:汗,果然多打了一對雙引號,下次貼文要好好檢查仔細了。羞愧ing~~皮手套的手也改了改,可能還不是很恰當,以後慢慢再想好了:p
洛熙房間的牆壁上掛了一幅油畫,配着精美的畫框,陽光灑照進來,油畫裏美麗的王子笑容優雅高貴。每次小澄從房間外面走過看到那幅畫,就會很快樂。爸爸看到兩個孩子相處的這麼好,心情也好得不得了,常常開懷地大笑,飯也比以前喫的多些,看起來更加胖的像個彌勒佛。
每當爸爸問起洛熙在學校的情況。
尹夏沫總是回答說很好。
洛熙非常受歡迎,洛熙功課非常好,洛熙非常有禮貌,洛熙在演講賽中獲獎,洛熙被評選爲最優秀學生。
然後爸爸又會開懷地笑,看着爸爸胖胖的笑臉,她也會笑得很開心。至於洛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是無所謂的,只要他能給她的家帶來快樂,只要沒有傷害到她的家人。
然而洛熙卻在試探她的底線。
小澄的畫在全國畫展中獲得少年組的第一名,除了榮譽以外,還得到了筆不算菲薄的獎金。尹夏沫原本打算用這筆錢給小澄換一套好的畫具,不喜歡他的畫具在同畫室的孩子們中間顯得寒酸。
可是爸爸竟然用那筆錢買了把吉它。
吉它送給了洛熙。
那個晚上,洛熙彈了整整一夜的吉它,他低着頭,修長的手指撥動琴絃,脣角有溫柔的笑意。爸爸坐在搖椅裏面笑呵呵地聽,小澄趴在洛熙的膝邊託着下巴興奮地聽,媽媽也彷彿聽得入迷了。
洛熙彈了很久很久。
深夜,尹夏沫到庭院裏爲花草澆水的時候。
夜露打溼了青石臺,點點溼痕,洛熙輕輕倚着櫻花樹,彈唱着不知名的曲子。櫻花樹已經過了花期,茂密的枝葉被月亮照得微微反光,皎潔的光芒灑照着他烏黑的頭髮,灑照着他手指間的吉它,琴絃上閃動着銀色的星輝。
聽到她的腳步聲。
洛熙抬起頭,望向她,眼睛裏一股妖嬈的霧氣,渾身彷彿被溼潤的夜霧籠罩。他嘲弄地向她揮了揮手中的吉它,說:
“恨我嗎?”
尹夏沫握緊手中的灑水壺,臉上沒有表情。
洛熙的指尖撥弄出一串華麗詭異的旋律,他的笑容亮閃閃的,妖氣突然消散了,眉宇間是孩子氣的炫耀:“你想要給小澄買畫具對嗎?可惜,它現在是我的吉它。來呀,來恨我啊,來報復我啊。”
她看着他。
呵,原來他竟然知道她想要爲小澄買畫具,那麼爸爸爲他買吉他並不是偶然了?是他向爸爸要求的嗎?
咬緊嘴脣,她高高舉起手中的灑水壺。
細細急促的水流噴濺到櫻花樹的根部,也噴濺到他的衣服和吉它上。洛熙連聲詛咒,惱怒地用衣角擦拭吉它上的水。尹夏沫徑直轉身走向庭院四周散放的花盆,邊灑水,邊淡淡地說:
“你還不值得。”
*** ***
有了吉它的洛熙就像紮上了翅膀的天使,頭頂更加多了圈炫目的光環。每個星期一的升旗儀式之後,學校都會有些短時間的文娛表演,以前不過是各班輪流派出學生來唱歌跳舞或是朗誦詩歌,後來竟逐漸變成了洛熙的個人舞臺。
每當洛熙出現。
縷縷陽光。
鳥兒在綠樹枝椏活潑地輕叫。
整個世界寂靜無聲。
他晶瑩指尖撥動出來的音樂,他迷人嗓音低唱的那些歌曲,他的黑髮被清晨金色陽光照耀出的柔和光澤,他櫻花般美麗的肌膚,他溫柔優美的脣角,甚至他隨風輕揚的衣角,白色的棉襪子,都美麗得驚心動魄。
所有的學生忘記呼吸。
所有的老師忘記呼吸。
彷彿剎那間進入了不可思議的魔法國度。
直到有一天,魔法終於被打破了,在洛熙清晨唱歌的時候,一架直升飛機出現在學校上空。
老師和學生們驚怔地仰頭看去。
直升飛機的螺旋槳帶出強大的氣流,在聖輝校園半空中盤旋,越飛越低。終於,直升飛機在廣場空曠的一片地方降落了。
廣場上所有人都轉身去看那飛機。
蔚藍天空。
白雲。
直升飛機的艙門打開。
一隻帥氣的手戴着皮手套放在艙門的金色扶手上。
女生們熱淚盈眶地掩住嘴巴。
天啊!
她們知道那是誰了!
一個帥氣的少年從直升飛機裏走下來,他身材俊美修長,臉上戴着飛行員頭盔和墨鏡,下巴的線條歐洲貴族般高傲,及肩的黑髮用黑色緞帶束起。一個英國管家打扮的古板男人也從飛機裏出來,恭敬地跟在少年身後。
“少……爺……”
“少爺!”
“少爺——!少爺——!”
廣場上的女生們開始尖叫!興奮的淚水忍不住從她們眼角滑落!少爺在三個月前去了美國,有傳言說這一學期都不會再回來了,沒想到,她們竟然可以再次看到少爺!
少年邊走邊脫去手上的皮手套,略一回手,管家恭敬地接了過去。少年摘掉飛行員頭盔和墨鏡,管家也亦步亦趨接了過去。少年俊美倨傲如太陽神阿波羅,隨着他向廣場中的人羣走去,女生們尖叫着,一顆顆心臟要跳出喉嚨。
象海水分開般。
人羣不由自主閃開道路給少年。
漆黑倨傲的眼眸。
眼底隱隱閃出綠寶石的光芒。
少年面無表情地自人羣中向前走,學生們紛紛閃開,烏壓壓的人羣,離他如此近,卻忽然沒有人敢跟他打招呼,尖叫湧動在胸膛裏但沒有女生敢再喊出來。
空氣變得窒息。
少年的氣息高傲凌人。
人羣紛紛閃開。
少年目不斜視地筆直向前走,直到走到一個女生面前。
他站住。
低頭凝視她。
綠寶石般的光芒在眼底飛閃而過。
衆人驚歎的目光之中,少年輕彎下腰,拉起尹夏沫的右手,在她的手背印下一個吻。
這個吻是冷的。
尹夏沫的手被握在他冰冷的掌心,她仰頭,對他燦爛微笑。
此刻的聖輝校園,所有的焦點都在少爺身上,連潔白的雲朵和明媚的陽光也都聚集在少爺頭頂的天空。
沒有人記得。
廣場的舞臺上還有人在唱歌。
清晨的露珠。
銀色的麥克風。
洛熙輕輕彈唱着吉它,歌聲美麗清靈,飄蕩在孤獨的空空蕩蕩的世界裏。如果有人看他,會喫驚地發現此刻的洛熙美麗得像個妖精,因爲被忽視受到傷害而更加美麗得囂張的妖精。
樹上的鳥兒們看得呆掉,一不小心跌了下來。
*** ***
餐桌上擺滿了碗筷,菜式很多,媽媽幾乎把所有稍微拿手的菜都做出來了,分量足夠□□個人的,但就算如此媽媽還是顯得侷促不安,不時擔心地看看爸爸,又擔心地看看尹夏沫身邊的歐辰。
餐廳很小。
歐辰靜靜喫飯,他喫的很少,靜悄悄沒有絲毫聲音。因爲他的安靜,大家忽然都變得很安靜。爸爸原本歡迎地笑了幾聲,歐辰也禮貌地微笑了,然而他倨傲尊貴的氣勢,和站在他身後畢恭畢敬的管家,讓爸爸的笑容變得尷尬起來。小澄很乖地低頭喫飯。洛熙也安靜地喫飯,安靜得彷彿他根本不存在。
氣氛有點怪異。
尹夏沫夾了只雞翅膀到小澄碗裏,說:“多喫點,晚上不要畫畫到很晚。”
“嗯,謝謝姐!”
小澄抬頭對她笑。
歐辰的背脊忽然有些僵硬,他慢慢放下筷子,身後的管家恭敬地將一方潔淨的絲帕遞到他手前,他用絲帕擦了下脣角。
“喫完了嗎?”
尹夏沫微怔說。
歐辰點頭。
“不行啊,你喫的太少了。”她將盤子裏的另一隻雞翅夾到他的碗裏,“再多喫點,這是媽媽的拿手菜。”
歐辰望着她。
他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將雞翅喫下去,然後又用絲帕擦了擦脣角,起身說:
“大家請慢用。”
爸爸、媽媽急忙也站起身,爸爸不安地說:“少爺,飯菜太簡陋了,請您……”
“晚餐很豐盛。”
歐辰淡淡地說,目光落在尹夏沫身上,然後他轉身走出餐廳,走到庭院裏,透過窗戶玻璃可以看到月光下他等待的身影。爸爸、媽媽和小澄都望向尹夏沫。她卻平靜地喫完飯後,才放下碗筷也走了出去。
洛熙看着尹夏沫離開的背影,嘲弄地勾起脣角。
月光透過櫻花樹的枝椏灑下,斑斑駁駁,皎潔如水。青石臺微微清冷,歐辰坐在管家的外衣上,黑髮上的緞帶在夜風裏輕舞,他好像在想什麼,一種疏遠的氣息讓人難以接近。
尹夏沫坐到他的身邊。
兩個人靜靜在月光的櫻花樹下。
她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側頭望他,眼底有種溫柔的神情:“怎麼突然回來了呢?不是說還要再等一個多月嗎?”
“他是誰?”
歐辰沉聲問。
她怔了怔,才明白他問的是什麼。
“他是爸爸從孤兒院帶來的孩子,叫洛熙。”
“會住多久?”
“不知道。爸爸很喜歡他,也許會住很久。”
他凝視她:
“你喜歡他。”
“沒有。”
“你討厭他。”
“沒有。”她笑一笑。
這個笑容讓歐辰的背脊又開始僵硬。
“爲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冷冷的。
“沒有關係的人,爲什麼要告訴你。”她笑他,眼睛亮亮地斜睨他,“喂,你總不會是爲了他特意趕回來的吧。”原本他還要一個月才能回來,卻這麼突然的飛了回來,昨晚通電話的時候也沒有聽他說起。
黑暗中。
歐辰的臉有些不自然的暈紅。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尹夏沫懶懶地打個哈欠,撒嬌地問:“這次回來有沒有帶禮物給我呢?”
“有。”
“是什麼?”她很好奇。
“你想要什麼。”
“呃……想不出來……”她想了想,眨眨眼睛,笑着說,“是項鍊對不對?或者是衣服?洋娃娃你已經好久沒有送給我了。”
“喜歡的話,明天派人陪你去買。”歐辰凝視她。
“沒有。”
她搖搖頭。以前他送的珠寶衣服什麼她一次也沒有用過,那麼奢華的東西不適合她。只是如果對他的禮物不表現出好奇的模樣,他會不開心。
一個小巧精緻的綠色盒子。
盒子上鑲嵌着晶晶閃閃的綠寶石。
月光中。
盒子裏有一條綠色的蕾絲花邊,長長的,華麗的花紋,被夜風一吹,輕輕飛舞出來。
尹夏沫驚奇地將綠蕾絲纏繞在指間:“咦,居然是蕾絲呢!”
“喜歡嗎?”
“可是,這個要做什麼用呢?”
歐辰從她手中拿過蕾絲,輕輕俯身,手指穿過她海藻般的長髮,綠色的蕾絲,繁複美麗的花紋,紮在她的頭髮上。
“以後,每天扎着它。”
他對她說。
尹夏沫怔住:“爲什麼?”
“只有在我面前,你纔可以散下頭髮。”他的手指滑到她的臉頰,聲音很低。
“喂,你真的很霸道啊……”她輕嘆,“每天不管多晚都要聽你電話,每天都讓老江幾乎寸步不離地跟着我,現在連頭髮也要管我了嗎?”
歐辰的下巴有倨傲的線條:“你是我的。”
尹夏沫望向他。
不知不覺,已經五年了。從初次見到他,到他喜歡上她,到她喜歡上他,發生過那麼多的事情,他卻彷彿絲毫也沒有改變過。一如當年幼小的她闖進歐家別墅時,正在花園草坪上射箭的十三歲的他,俊美冷漠而霸道。
沒有等到她的回答,歐辰扭頭看她。夜色裏,她眼底有某些複雜的感情,她那樣凝望着他,使他的背脊漸漸僵硬起來,心內一陣疼痛,而他說出來的話依然冰冷執拗:
“怎麼,莫非你真的喜歡上那個什麼洛熙了,所以……”
“我喜歡的是你。”
尹夏沫打斷他,眼珠靜靜的。
歐辰屏息,然而依然處在僵硬狀態的脣角,讓他的笑容看起來出奇的孩子氣。原本有些薄怒的她,也不由得爲他的這個笑容而驀然妥協。
她嘆息,依偎着他的肩膀,輕聲說:“綠蕾絲我會每天扎它……可是,你要相信我,好嗎?”否則,他過度的緊張和霸道會讓她喘不過氣。
歐辰伸手將她摟進懷裏。
皎潔月光裏,兩人的影子斜斜映在微溼的石臺上。
過了一會兒。
夜色中,歐辰低聲問:
“這段時間,有發生什麼事情需要我幫你處理嗎?”
她搖頭:“沒有。”
“……”
“啊,對了,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嗎?”她突然想起來。
“嗯。”
“以後不要再來我家了。”
歐辰推開她,面容變得冰冷。她拉拉他的胳膊,見他還是板着臉,不由得笑出來。
“喂,剛說過你,怎麼還是老樣子啊,動不動就生氣。”她調皮地說,“明知道我最討厭你這樣了。”
他冰冷地看她。
“你也知道,每次你來我家,爸媽包括小澄都很尷尬,氣氛也怪怪的。你啊,出現在我家真的很不搭調……我們以後可以約在外面玩啊。”
她湊近歐辰的臉:
“喂,你如果再生氣,我也要生氣了啊。”
她的語氣中半開玩笑半帶着威脅。
月光如水。
櫻花樹在夜色裏枝椏輕搖。
歐辰站起身,對她說:“我可以答應你,不過往後一個月,每天你都要陪我喫午餐。我會讓司機接你過來。”
說完,他走出庭院。
院子外面,司機已經發動好車子,管家站在車身旁邊,恭敬地爲他拉開了車門。
夜色漸深。
尹夏沫抱住膝蓋坐在石臺發呆,她的身子縮得小小的,影子也變成小小的一團,綠蕾絲在她的長髮上輕飛。
一個人影走到她的身邊,高高的陰影將她籠罩進去。
她知道那是洛熙。
因爲他身上有種白霧般淡淡的味道。
“原來你跟我是同類人。”
他居高臨下地望着她,笑容有點邪惡,詭異但是漂亮。她沒有看他,繼續發呆,好像此刻發呆是她最大的樂趣。
許久之後她才淡淡地說——
“沒錯,所以離我遠一點。”
黑色奔馳在夜幕的街道上飛馳。
“少爺,您告訴尹小姐了嗎,那條蕾絲是您用一星期的時間親手織出來的!”沈管家從前面回頭,刻板的面孔變得非常雞婆,跟剛剛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的模樣差別好大。
歐辰沉默地望着車窗。
“您不能這樣,少爺啊,喜歡一個女孩子就要表白,要表白給她聽,說甜言蜜語來哄她。您老是冷着一張臉,爲尹小姐花了那麼多心思也不說給她,尹小姐怎麼會知道呢?!”沈管家絮絮叨叨地說,“上次那個寶石胸針也是您親手鑲嵌製作的,可是尹小姐一天也沒有戴過,您爲什麼……”
歐辰的眼底閃過不悅。
沈管家乾咳,怏怏地閉上了嘴。
車窗緩緩降下來,夜風吹進,歐辰用手指撐住額角。她的眼睛象海水一樣飄忽,有時撒嬌,有時生氣,有時溫柔,有時冷漠,而當她散着長髮的時候,又總是那麼的慵懶嬌媚。
所以,她必須把頭髮紮起來。
歐辰的瞳孔收緊。
前面的沈管家突然打了個寒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