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走廊雖說是跨過燕山山脈最好的通道。
然而,這個通道最大的弊端,也在於它實在是太長了。
你不親自去走一趟,你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感受。
它是遊牧民族天然的南下通道。
對漢人而言,其實卻並非是那麼地友好。
畢竟遊牧民族最多三兩天,就能從頭走到尾,而漢人。
漢人通常都是待在原地種地。
要想控制遼西走廊,要麼在這裏一路往北修建堡壘,然後屯兵。
要麼……
你就在這安排一支騎兵,沒事幹,你就北上去打遊牧民族。
否則……
這遼西走廊就是別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而你呢?
你只喜歡種地,所以這走廊其實一點都不適合你。
數日後。
趙昕全軍抵達錦州。
此時的錦州,也是比之往常要熱鬧了不少。
畢竟多了很多的遼國的士兵。
從前的錦州,只是遼西走廊東大門上一座不起眼的城市,是遼國的一個不起眼的腹地。
可今日,卻成了遼國抵禦大宋的大門。
到了錦州後。
趙昕也不廢話。
很快就命人攻城。
可以看到,遼國還在城外安排了一支伏兵,估計是想要看看有沒有機會。
然而……
不等這些伏兵有發揮出什麼作用。
趙昕便不單單是把城池給打了下來,而且,還派騎兵找到了對方的伏兵,對其進行攻擊。
半天的時間不到。
錦州城便被趙昕給拿下。
且俘獲遼國軍民一萬餘人。
雖說早就知道,這錦州城大概率是守不住了。
然而……
耶律洪基絕對不會想到,竟然丟得這麼快。
“都是因爲那些武器!”
“若沒有那些武器,錦州城起碼再怎麼樣,也肯定能堅持半個月。”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面對宋軍的勢如破竹。
如今擺在遼國君臣面前的,就是他們的生死存亡的問題。
投降?
想都不要想!
畢竟這實在是太過於丟人了。
可如果不投降的話……
那似乎他們也只能是被宋軍給打得重新回去放牧了。
不過這都還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
東京遼陽府那邊也來了消息,說高麗正派人在攻打他們的城池。
足足有十萬大軍!
希望他們這邊可以救援一下。
可現如今……
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呢,還哪有什麼人去救援。
所幸的是,高麗並沒有大宋這麼變態。
而他們東京遼陽府的女真人,守城也相當地頑強,暫時還沒讓高麗佔到什麼很大的便宜。
“如今我們東邊被高麗人攻打,南邊被南朝攻打,你們說,接下來我們該當如何?”
事實上……
經過這麼幾仗,不少人都已經被嚇破了膽。
可好歹自己當初也是一個大國,世界上,除了大宋,第二強的就是自己了。
甚至……
有時候遼國還會覺得,自己纔是那個真正的天下第一。
也正是這份驕傲,不允許遼國自己人一上來,就說投降這樣的事。
爲此……
有大臣便提議道:“此前南朝之所以打贏我們,全都靠的是陰謀詭計,若是我們正面與他們作戰,不一定會輸。”
其他人聽了前者的話,雖說並不是很認同。
但是……
爲了政治正確,也只能是跟着附和了。
耶律洪基便問剩下的人道:“你們都是這麼認爲的?”
經過殘兵的收攏,如今他們手底下,可用之兵,已不足五萬。
這已經是他們國中最後的力量了。
侍衛耶律蘇便道:“陛下,此時言投降尚早,萬一接下來打贏了呢?”
耶律洪基聽這些武將都如此,想想也是。
萬一打贏了呢?
便道:“那你們以爲,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打?”
就是不願意承認,他們其實已經打不過。
同爲侍衛的耶律阿思便道:“如今南朝遠道而來,糧草更加難以爲繼,我們可以派一部分的人去劫取糧道,一部分人,則勾引他們出錦州城與我們決戰。只要能避開那武器,在馬上作戰,我們不見得會輸。”
其他人聽罷,也紛紛附和。
也只能是這樣了!
然後……
耶律洪基便讓人化整爲零,幾百、一千的出去,利用騎兵的高機動優勢,希望能夠拖住趙昕的進攻節奏。
趙昕這邊……
不可能猜不到這一點。
所以趙昕已經提前他們一步,打算直接去進攻耶律洪基的老巢。
把步兵都留在錦州城,然後他帶着大部分的騎兵千裏奔襲,直接攻打對方的上京。
趙昕這想法一出,自然,己方大營這邊人人反對。
“殿下,你這想法太冒險了。”
“遼國上京距離我們此地足足有快一千裏,這路上要是遇到個什麼意外……”
“請殿下允許臣,讓臣代殿下去。”
趙昕也是回道:“可我對你們不放心啊。”
下面的人便道;“殿下您親自去的話,我們更不放心。”
“若是殿下您出個什麼意外,那朝廷怎麼辦?”
趙昕便道:“那還是算了吧!能打到錦州,我們此次出來,也算是拓土三百餘里,近四百裏了。接下來,還是先安民吧。”
從遼西走廊一路走過來。
雖說人口少是少了點,但是這個城勸降一點,那個城勸降一點,這好歹兩三萬人,還是有的。
趙昕如今唯一比較糾結的,就是這些人該怎麼辦?
是讓他們留在原地,還是遷到山海關前?
不過貌似遷到山海關前,跟留在原地,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畢竟都有可能會背刺。
而若是留在山海關前,明顯背刺的危險性更大。
倒還不如直接把他們給留在原地。
想了想……
趙昕乾脆先讓人去下面,給城中百姓統計他們的田地數量。
以及他們所需要交的稅。
要想把他們都捆綁到自己這邊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的利益與自己的利益一致。
由於這邊地廣人稀,所以這邊的田地,倒也是不缺的。
只是當然了!
不缺田地,不代表就能每天都過得很好。
由於這邊是高緯度,糧食產量,即便是豐年,也多不到那裏去。
因此,百姓過得其實還是比較苦的。
也就剛剛好過了溫飽的程度,餓不死,可也富不了。
每天必須大量的勞動,這才勉勉強強地夠養活一家。
趙昕聽聞了這些情況後,也是旋即便給耶律洪基寫了一封信,內容是:“看看!這百姓過得有多麼地不容易,我的提議是,你投降,這樣我們就可以不用打仗了。”
耶律洪基也不知道趙昕爲何老想勸降他。
跟身邊的人一合計,衆人也是分析道:“我聽聞南朝那邊,雖說繁榮富庶,但百姓其實過得不怎麼樣,所以,這是否就是南朝想要儘快地勸降我們,而不是跟我們打的原因?”
“南朝先前打了西夏,如今又來攻打我們,他們那邊,情況也未必就能比我們好到那裏去。”
耶律洪基覺得在理,因此也是隨後便給西夏,去了信,再次讓西夏出兵。
而西夏這邊……
剛剛纔過了沒幾年的好日子,恢復了與大宋的互市,現如今遼國又來讓她出兵,那沒藏氏當然不可能破壞這樣難得的和平。
關鍵……
你都說了,宋軍現如今已經打到了錦州了,這大宋這麼猛,我還去打,那我豈不是傻子?
雖說沒藏氏也想奪回橫山地區,可此次對大宋出兵,實在是有點不理智。
遼國的使臣見勸說沒藏氏根本勸說不動,只道對方是婦人之仁,轉而找了沒藏氏的兄長,沒藏訛龐進行密謀。
沒藏訛龐對遼國使臣的提議倒是很感興趣。
可問題就在於,現在是他妹妹當政,如果能把他妹妹給除掉,那這事就能成。
遼國使臣看了看沒藏訛龐,沒藏訛龐也看着對方。
不是!
你這是何意?
你的意思難道是,讓我刺殺沒藏氏?
遼國使臣只覺得沒藏訛龐這是瘋了!
而且……
到時候,好處全都是你的,壞處全都是我的。
像這樣的借刀殺人的計謀,沒藏訛龐用了已經不止一次兩次。
幸虧遼國使臣惜命,而且認爲,若是真的他動手,那沒藏訛龐肯定會推他出來頂罪。
到時候……
固然,西夏真的有可能幫助遼國緩解戰事,但是……自己的小命也怕是要沒了。
遼國使臣回去後,便把沒藏訛龐的狼子野心,給告訴了耶律洪基。
可怎麼說呢!
像是遼國派人去刺殺沒藏氏這種事。
不管怎麼說,要真傳出去了,都不是很光彩。
當然!
其實在此之前,沒藏訛龐也已經自己有了佈局。
只是說……
若是能借遼國之手,那最好不過。
否則……
他自己也要擔一個弒殺太後的罪名。
沒藏訛龐見了遼國使臣的事,很快便也被沒藏氏給知道。
具體都聊了什麼,沒藏氏也不清楚,不過她對自己這位向來野心勃勃的兄長,卻是一直都有提防。
而沒藏訛龐這邊,見勸說遼國使臣勸說不動,那沒辦法,只能是去勸說他的外甥。
給他外甥灌輸很不好的想法,然後希望借自己外甥之手,親自殺掉對方自己的親生母親。
沒藏氏雖說很不想搞男寵,其實,她也戒了。
但是……
她曾經養過男寵,這是不爭的事實。
沒藏訛龐只要用這個,去糊弄自己的外甥李諒祚,然後讓李諒祚去親手殺了他自己的母親便好。
這天……
沒藏氏又跟大臣漫咩商量國事,‘恰好’便又被李諒祚給撞見。
李諒祚當時便有了要殺了漫咩的心。
然後……
再經過沒藏訛龐的一番煽風點火。
終於……
李諒祚倒是不會去殺沒藏氏,可這漫咩,他必須得殺!
而他的母親,只需囚禁起來即可。
沒藏訛龐給了李諒祚一些人,然後再由李諒祚帶隊,讓李諒祚親手殺死漫咩。
或許是已經被沒藏訛龐的話給衝昏了頭腦,這十五歲血氣方剛的李諒祚,也是真的說幹就幹。
直到發現自己真的殺死了對方。
這才彷彿被一盆冷水給潑醒。
漫咩也直指沒藏訛龐,對李諒祚一臉忠誠地道:“沒藏訛龐是奸臣。”
此時的李諒祚,只能說也有點回味過來了。
可此時的他,卻仍然只能繼續裝傻。
而且……
還要裝作癲狂地,再往漫咩的身上捅上幾刀。
剩下的事,就交給沒藏訛龐去處理了。
這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西夏,然後,緊接着,又傳到了趙昕的耳中。
只能說壞了!
要是真讓沒藏訛龐當政,那對大宋來說,肯定是不利的。
不過……
倒也不至於說非常地嚴重吧,畢竟,這大宋的西北軍只要不犯蠢,想要抵擋住沒藏訛龐,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想當年李元昊都拿西北沒辦法,更別說沒藏訛龐了。
現如今對趙昕來說,最麻煩的是,遼西走廊長度太長,補給不好補給。
這地方,看來只適合拿來進攻,若拿來防守,那就是個累贅。
在看到了遼國改變了他們的戰略,直接讓軍隊化整爲零來騷擾後,趙昕也跟着不得不轉變一下策略。
本來是沒打算去攻打東京遼陽府的。
而且說好的,讓給高麗的。
不過高麗打得太磨嘰,一個多月了,還像是石沉大海似的,一點音訊都沒有。
那趙昕便只能是給遼國一點壓力,順便迫使對方不得不回防。
東京遼陽府要是丟失,等於是遼國不說最富庶吧,但起碼這邊大片的農田,也等於是沒有了。
至於說遼國的幾百騎、一千騎的來騷擾。
面對他的大軍開拔,此時也騷擾不動了。
經過差不多半個月的行軍之後,趙昕很快便抵達了遼國的東京遼陽府。
沒別的可說的,直接攻城就好。
自然!
東京遼陽府的守軍根本不是他們一合之敵。
而在趙昕命人攻城之時,遼國這邊那些原本化整爲零的騎兵也終於是忍不住,想要偷趙昕的屁股。
但一接觸,前面的幾百名騎兵立馬便被燧發槍給打得紛紛落下了戰馬。
然後對面也就不敢再衝了。
當天傍晚。
大軍直接開進了東京遼陽府。
接下來想來不需數日,這鴨綠江一帶還在堅守的遼國士兵,應該就能得知自己的大後方已經被攻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