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秋雲把自己聽來的牆角告訴了宋玉汐,宋玉汐倒是很淡定,拿着個商鋪的建造圖看着,秋雲見她沒太大反應,接着說道:“老劉已經去跟着那給藥的人,後門的婆子親眼看見碧柔拿了紙包,裏面應該是□□了,秋彤那兒暫時還沒有異樣的情況。”
宋玉汐嗯了一聲,問道:“是什麼□□,能偷出來嗎?”
秋雲想了想後,回道:“偷出來不是難事,可這樣不就打草驚蛇了嗎?”
“換一包給她不就得了,□□那東西還是掌握在我們手裏比較好,拿包田七米分去換吧。”宋玉汐這樣吩咐道。
秋雲拱手稱是:“奴婢知道了。今晚便行動。”
宋玉汐又問:“對了,我讓你查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吧?”
“是,都差不多了!可以確定平陽候府確實有一個馬伕叫馬三,不過碧柔可能沒打聽清楚就說了,那個馬三前幾天就回鄉去了,這兩天平陽候府裏的馬車基本上都是另一個馬伕出的,而上回那大夫,後來我也去問過了,他說三小姐就是有些皮外傷,受到些許驚嚇,其他並沒有什麼異樣,所以三小姐說的那件事……也許並沒有發生過,小姐一開始就猜的不錯,紀家三小姐的確說謊了。”
秋雲說完之後,宋玉汐才嘆了口氣,把建造圖放了下來,說道:“讓秋彤和廚房盯緊了,務必抓住現行!老劉那裏不會出問題吧。”
“是,小姐放心吧,老劉從前是北鎮撫司退下來的,功夫和本事都比我們姐妹強多了,若不是能手,主子不會派來給小姐用的。”
秋雲的話裏透着曖昧,連宋玉汐也不禁鬧了個臉紅,瞪了一眼那丫頭挪揄的目光,然後才說道:
“別掉以輕心,讓秋彤寸步不離姨娘身邊,你現在就去和大娘盯着廚房。”
宋玉汐說完這話之後,秋雲也不敢耽擱,這就下去了。
宋玉汐呼出一口氣,她當然猜的到,紀婉清的後面是誰,紀寧氏已經黔驢技窮了,想要用這種法子來傷人,若不是她多了心眼,讓秋彤去跟着碧柔,看見碧柔蹲在角落裏燒紀婉清的血衣,鬼鬼祟祟的,她還真不敢相信,紀婉清居然會用自己的名節來博取同情,她倒是看的分明,看穿了紀寧氏的兇狠,可是她卻不知道,宋玉汐的心善和不忍,全都是對善良的人,若是有人打上門來,想要害她親孃和兄弟姐妹,連她娘肚子裏八個月大的孩子都不放過,這樣還指望她善心大發,是不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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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婉清在廚房裏待了半天,親自守着一鍋烏雞湯,說是要親自給林氏燉一碗鮮湯,被廚房大娘打趣了幾句,也是靦腆笑了,大娘和她說了話之後,也就出去了,因爲馬上就要飯點了,廚房裏的小工都在外面洗菜撿菜,熱熱鬧鬧的說着話,紀婉清也是觀察了不少時候,才確定這個時辰是廚房裏最空的時辰,所以纔會選在這個時候下手。
將身子轉過去,擋着鍋,然後將袖袋裏的紙包拿了出來,飛快的打開,將裏面的米分末全部倒入了湯裏,將廢紙丟入火爐,燒了乾淨。將不就是下毒嘛,只要讓林氏喝下去,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不要怪她心狠,實在是跟宋玉汐沒那交情,她當初上門求救,那是因爲走投無路了,宋玉汐雖給她出了主意,可說到底也沒有幫她什麼,紀家是可惡,但是她宋玉汐也不是什麼真好人,害她,紀婉清心安理得!
正如她從前所說的那樣,她對宋玉汐真的是太嫉妒了,從前她在紀家的時候,她就嫉妒她的美貌,如今更是嫉妒她的身份,真是什麼好事都給她佔盡了,原以爲她到宋家做個庶女會有多悽慘,可是她卻照樣混的風生水起,就連她主動示好,給她跪下了,她都無動於衷,仍舊和自己保持距離。這種人很顯然就是不可能養熟,今後也別想她會對自己有什麼幫助,既然如此,她爲什麼要便宜宋玉汐呢?
她可以給宋玉汐當槍使,自然也可以給老太君當槍使,更何況,得罪了宋玉汐,她最多離開京城,可得罪了老太君,她可能連京城都出不去。一番權衡之後,哪裏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非要死一個人的話,那就死別人好了,別人死,總比她自己死要好吧。
看着米分末在鍋裏融化,紀婉清放下了攪拌的勺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然後就蓋上了蓋子,大娘正捧着一籃子青菜走進來,邊走邊說道:
“姨娘昨兒說今天想喫菜包子,這不,配上三小姐的雞湯,再合適不過了!,三小姐真是個可人兒,想的周到着呢。”
大孃的話讓紀婉清心中一陣得意,她說的真不錯,昨天她就是聽見林氏說想喫包子,纔想着今天熬雞湯的,這樣搭配起來,別人只會以爲她是想巴結林氏,討好林氏,誰會想到她會在這巴結和討好裏面,夾雜了殺意呢!
宋玉汐再聰明,再能幹又怎麼樣,還不是被她騙的團團轉?等到林氏喝了湯,她就從後門跑,路線都已經算計好了,等到林氏毒發的時候,說不定她已經跑回紀家了,老太君說只要事成,當晚就安排她出城,只要出了城,天高海闊,害怕她宋玉汐不成?
紀婉清十分勤快的幫着大娘揉麪,做包子,然後上籠屜,蒸包子,包子得蒸一會兒,紀婉清的烏雞湯倒是好了,現在端過去也行,不過她腦子一轉,就打算再等一等,等大孃的包子做好了,她和大娘一起把東西送去,這樣就算事情發生了,也好先讓這個廚房大娘當一會兒擋箭牌,可大娘包子蒸到一半,林氏身邊的朝顏就過來,對正在弄餡兒的大娘說道:
“大娘,別忙了,姨娘又不想喫包子了,想喫蝦餅,您受累,再給做一份。”
大娘放下餡兒,沒好氣的對朝顏說道:“不是昨兒還想喫嗎?怎麼又不喫了,我這包子剛上了鍋,早知道我也不做了……”
朝顏打了個招呼:“彆氣,姨娘這不是身不由己嗎?肚子裏那個說了算,您受累,回頭我讓姨娘跟國公提一提,讓公爺漲您工錢!”
一番話又把大娘給哄騙住了,本來就是抱怨抱怨嘴癮,哪裏會真的嫌主子多事兒呢,嫌煩就別來做工呀!
“得得得,我就再信你這抹了蜜的丫頭一回!回頭公爺要不漲我工錢,我爲你是問!”
朝顏笑着把她推到竈臺那兒去了,正要走,卻聞了聞,說道:“喲,三小姐熬着雞湯呢?”
紀婉清還沒說話,大娘就接過話頭,對紀婉清就是一陣誇讚,說道:“可不是,三小姐一早就在這裏熬了,半刻沒離開過,眼睛都快盯成鬥雞眼兒了,我們廚房這麼多人,可都看見了,實心着呢,生怕誰把她的湯給搶了似的,你去問問姨娘現在要不要喝,好歹三小姐的一片心意。”
朝顏看了那鍋子一眼,對紀婉清說道:
“既然熬好了那就勞煩三小姐端過去吧,姨娘雖說不想喫包子了,可肚子終究還是有些餓的,您這湯正好讓她墊吧墊吧。”
紀婉清溫婉一笑,甜甜的作答:“哎,姐姐先去,我盛好了,就給姨娘端過去。”
朝顏走了之後,紀婉清也不含糊,從碗櫃裏,拿了個小瓦罐,其間大娘對她笑了好幾回,紀婉清也跟着笑,將湯當着大孃的面盛入了瓦罐裏,然後蓋上蓋子,拿上乾淨的碗和勺兒,就出了廚房去。
沒一會兒就給端到了林氏的院子裏,林氏正坐在窗下看書,手裏捏着一塊小點心,紀婉清進去之後,就去給林氏請安:
“姨娘,我給熬了烏雞湯,聽說您有些餓了,我就給您端了過來。”
林氏看着她,點點頭,說道:“我是有些餓了,來扶我一把。”
紀婉清趕緊上前,扶着林氏的手,就把她拉着站了起來,林氏的腿有些軟,差點又坐下去了,幸好拉着紀婉清的袖子,纔不至於跌下去,對紀婉清說了聲謝謝,然後就由她扶着自己,坐到了桌子邊上。
屋子裏秋彤在一旁繡花,朝顏端了一盤子點心剛剛進來,紀婉清只好自己動手給林氏盛湯,熱氣騰騰的烏雞湯出鍋,香氣四溢,湯放到林氏面前,林氏聞了聞,說道:“好香啊。”
“剛出鍋的,姨娘趁熱喝,要是覺得好,我明兒還給您燉。”紀婉清這個時候,心裏還是很緊張的,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可是她不敢不笑,生怕林氏看出什麼端倪,毀了她的計劃。
林氏卻是不動手,朝顏拿了一托盤過來,放在桌上,托盤裏有兩根銀針,紀婉清的臉色有點變化,只見朝顏拿起銀針來,就要往雞湯的碗裏試探,紀婉清喊住她的聲音,似乎都有些破了:“等等!這,這是什麼呀?”
朝顏被她嚇了一跳,說道:“三小姐嚇我一跳,這是銀針啊!公爺吩咐的,所有姨娘入口的東西,全都要仔細檢查,不單針對三小姐的,不過是例行檢查一下罷了。”
紀婉清只覺得手底都被汗珠給浸透了,舔着乾澀的脣說道:“什,什麼時候的規矩,我,我怎麼都不知道啊?”
這個時候她笑得就有點勉強了。朝顏一邊將銀針放入湯碗裏,一邊對紀婉清說道:“三小姐您纔來多久啊,咱們屋子裏您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