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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我叫古南,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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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小山谷依然平靜得與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這一次杜野覺得自己遇到了史無前例的強悍對手。他第一次見到能夠與他拼耐心而絲毫不落下風的人。

一夜下來杜野沒敢睡着始終睜大眼睛希望眼睛能如同雷達一樣的敏感而敏銳。他不是擔心自己被殺只是擔心自己無緣無故的被殺然後搞不好還得被煮成一鍋湯。

所以他一直強迫自己沒有睡去。偏偏他還受內傷身體又弱身體上的極度催眠與意志力的抵抗苦苦較量搞得他認爲現在自己腦子都少了幾根要命的弦。

偏偏這年輕人有着一樣優秀的耐心不但一直盯着他而且還一直保持着同樣的半蹲姿勢盯着杜野。就算是最最最美麗的女人的最最最魅力微笑只要一直盯着一個人看多半也會讓人覺得這是從地獄送上來的魔鬼吧。

最要命的是盯了一晚年輕人除了活動一下腿腳以外眼裏幾乎沒有表現過一絲一毫的不耐反而愈有興趣甚至有點喜悅的盯着杜野。

杜野忍不住想這人耐心真是好得無法無天搞不好真是木偶變身的。

杜野身子微微一顫渾身熱流湧過他感動得謝天謝地。但他卻沒敢立刻起身而是衝着這年輕人一笑這一晚下來他覺得自己就算傻子也多半能試探出一些。而他試探的結果就是這年輕人似乎很喜歡看人笑。

杜野微笑着然後呻吟了一下活動着筋骨站起來眼角餘光警惕的掃在這年輕人面上。心想這傢伙不能說見到自己能動了就想把自己當柴火一樣劈吧。

年輕人似乎敏銳的感覺到他的警惕默默的向後移動了三步仍然盯着杜野。杜野愕然望着他忽然明白過來這似乎是一種無惡意的行動表示?他微微一驚這年輕人似乎感覺很敏銳或者有種像動物般的直覺?

像動物般的直覺通常是讚美人的不過放在此刻的年輕人身上杜野卻不由的心中生起一絲憐憫與猜測難道……

杜野的微笑就像春天樹木出新的枝椏一樣令人心情渙然開心起來。他凝視着年輕人半晌輕輕嘆息心裏轉過幾個念頭。起來他自然見到了周紫陽的屍體心想要是把這傢伙帶出去怕搞不好大開殺戒那樣自家的罪過就大了。

沉吟片刻杜野最終決定轉身便走但在臨走前他望着年輕人輕柔一笑:“謝謝你救了我現在我要走了!”

年輕人望着杜野的身形漸漸遠去嘴巴蠕動着眼神裏全是焦急的色彩。拼命的想要開口講話一急卻死活都講不出來。嗖的一下奔到杜野面前拉住他的衣服眼巴巴的望着杜野嘴巴憋了半天才艱難的擠出幾個字:“不……不走!”

慘了!杜野悲哀的想難道自己要成爲一代野人。他正要開口這年輕人既然開口講出話來後面也就稍稍流利了一點:“不一起走!”

杜野微微一驚望着他:“你要去哪裏爲什麼?”他想如果自己的眼睛沒毛病這年輕人自家有腿何不自行離開要跟他一起走?

“他說……”年輕人艱難的咽咽口水像是好些年沒有與人交流沒有與人說過話幹得像是見底的湖像是乾燥的風指着一個方向:“我出去!”

年輕人拽着杜野遠遠的繞過一片樹林來到一塊平地。這裏有一座小小的墳頭上面的雜草簡直可以撐死一頭牛三皮馬。

杜野恍然這人所說的他很顯然就是指這座墳。儘管他明白這人的意思是指這墳裏的人還未死的時候說的可他想想又突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年輕人似乎沒有放過他的打算拉着他繞到另一處所在是湖的另一邊。一旁有一塊不不不應該是很多條鐵條。杜野掃眼之下倒抽一口涼氣這些鐵條似乎是被斬下來的被斬成一條一條的。

年輕人指着這些鐵條急促喘氣眼神裏充滿了喜悅與興奮:“他說砍破就可以出去!”

這些鐵條存在的日子顯然不是很短了杜野蹲下來摸了摸心頭一緊這些鐵條有厚有薄厚的竟然近二釐米。恐怕這些鐵條原先是鐵板後來被這年輕人一刀一刀的斬下來。他越想越是心驚怨不得周紫陽胸口骨頭都被砍碎到底不是終結者啊。

摸了摸切口處有些鐵條很粗糙有明顯的砍痕是被很多刀砍在一個痕跡上。但還有一些卻是很光滑僅僅只是一刀就完成。

好武功!杜野暗暗驚歎着又有些鬱悶。原先師父還道自家有天分自從教了方君豪就現自己的天分原來跟人家的天分相比這差距就像是拖拉機跟法拉利。原本認識的也只有方君豪可現在這年輕人甚至不到二十就能有如此深厚功力委實太傷害他了。

這使他忍不住猜測師父該不會是把他和老鼠的天分相比吧!想了想也哈哈大笑起來年輕人見他笑也笑了。

“你叫什麼名字?”杜野啞然失笑要是自己真沒點平常心真是要被打擊得慘了:“他是誰?你的師父還是父親?”

“我沒有……名字!”年輕人舌頭有點僵硬神色間有些茫然像是對很多事都一無所知:“我不知道。”

杜野點點頭長長的出了口氣望着這小山谷的環境其實還是很美的有山有水又很隱蔽。他沉吟片刻心中琢磨着:“你爲什麼要跟我走?爲什麼不自己離開?”

“我我怕……”像他這樣年紀的人通常是裝硬氣的時候害怕二字是不可能出現在口中的。但是年輕人似乎並不隱瞞這一點盯着杜野的臉學杜野一樣笑了笑:“我喜歡你!”

大哥能不能不要喜歡我!杜野毛骨悚然渾身都覺不自在。可盯着這年輕人的眼睛他又覺得不像是自己想像的心中暗罵自己齷齪下流卑鄙無恥盯着這雙變得純淨的眼睛他無奈一笑:“那就走吧!”

反正打不贏他愛怎麼做就怎麼做而且自己還可以對他約束一下。要是被別人帶走怕這沒與人打過交代的年輕人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有時遇到的高手多了杜野也忍不住心懷惡意的想媽的等有一天我把天武道練好了再一個個的在你們面前炫耀。當然想想就覺得蠻過癮的可真要去做杜野覺得自己還是蠻崇拜低調的一個人多半是做不出這種起碼有九成無恥的事。

年輕人拽着杜野來到洞穴洞穴大概是天然形成然後後天再開鑿一下就成了比較開闊的居室。在年輕人的臥室裏——杜野也不知道算不算臥室但姑且如此稱之吧。

年輕人在臥室裏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個樣式很老舊的箱子大約是二十年前的款式。杜野猜測難道是二十年前在這裏隱居的?

年輕人小心翼翼的打開箱子像是裏面是珍藏百年的水晶一樣生怕一不小心就粉碎了。打開了箱子杜野愣住了。

箱子裏極整齊的疊放着衣服樣式一色的二十年前老款式。其中有一件是以前的那種運動愛好者尤其喜歡的小背心還有一件洗得泛白的襯衣……

年輕人視若珍寶的將衣服捧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木牀上然後脫下下半身的獸皮褲頭……

杜野覺得自己搞不好要長針眼翻翻白眼無奈的要離開臥室又被拽得死死的。他只能轉頭不看心想難道自己長得很像保姆。實際上他覺得這人穿獸皮褲頭似乎要酷一點儘管他覺得酷是一件純粹消遣人的事。

等到年輕人換好衣服然後杜野又被拽着跑到湖邊。年輕人拿出一個爛掉大半的梳子對着湖面梳頭。杜野微微嘆息看來這年輕人真的很想與人交流與人溝通回到人類世界他到底在這裏呆了多久……

等到一切完成年輕人回到洞穴裏在洞穴裏默默的走了一圈似乎有點奇怪的怔怔望着這一切。半晌拽拽杜野的衣服眼神中流露出渴盼之色!

“走吧!”杜野帶着這年輕人繞了半天愣是找不到路出山谷還是年輕人主動帶路才從一條幽僻小道離開的。

走在山間杜野尋了一處洗了洗臉再把那條居然沒有遺失的白毛巾洗洗望着這上面的可愛小狗輕輕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看了看心想除非是變形金剛不然怎可能泡了半天的水還不壞。

“對了你爲什麼喜歡我?”杜野覺得一定要搞清楚這件事不然晚上睡覺也很難安穩。

“笑!笑很好!他也笑。”年輕人經過一些交流已經逐漸恢復了一定的語言能力卻還不足以使杜野明白過來。他想了想:“他少笑生氣打我多。”

年輕人對自己是什麼時候到這裏沒印象了。但他記得自己一直都在這裏長大那個他不知道是師父還是父親的人是一個性格很古怪的人常常喜歡一個人嘀咕着什麼。一到雷雨天就會莫名其妙的憤怒一憤怒就會抓住他狂打一通。

就算是情緒低落或者平常也會肆意打罵他似乎從來不覺得厭倦。

每每隻有一個時候年輕人不被打罵那就是他的師父(暫且如此稱之)笑的時候。年輕人不知道師父什麼時候會笑但笑的時候很少很少有時候很久纔有一次。但每一次只要師父笑了他就不會被打罵而且還會得到短暫的誇獎甚至於疼愛。

大概因爲這個緣故他很喜歡看到笑因爲那會讓他很舒服。而杜野的笑容偏偏具有強大的殺傷力。昨晚盯了杜野一夜就是在看杜野的笑容。他喜歡杜野的笑他覺得這像看到師父的笑一樣都讓他好舒服好舒服。儘管杜野覺得自己的笑和他師父的笑肯定不是一個概念。

年輕人在山谷里長大除了打獵以外幾乎從未出去過外面的世界。只有寥寥的幾次是師父帶他出去的。外面的汽車等怪物把那時還小的他嚇壞了。但當他長大後他就漸漸的現自己很嚮往外面的世界就算害怕他一樣嚮往。

他在山谷裏每天除了打獵以外就只是瘋狂的練功。因爲每天師父都會監督只要稍微偷懶就會被打罵。年輕人雖然不怎麼怕痛但也不是賤到喜歡痛的地步。

本來一切都很平靜直到五年前師父病了病得很嚴重。尤其是師父拼命出去抗了大袋子的生活品比如鹽巴等東西回來之後就燃燒到了生命的盡頭。

在臨終前師父囑託他一定要把武功練到能把鋼板一刀砍破然後纔可以離開。在這之前絕不能與外面的人接觸。

五年來年輕人獨自生活在這裏。半年前他做到了。但他渴望出去每每收拾了行李穿上了衣服又不敢了。因爲他的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直到杜野和周紫陽從天而降……

以上是杜野通過與年輕人交流的隻字片語中揣測出來的其實這與事實已經極爲接近了。

走着走着杜野突然笑了笑:“你既然沒有名字那不如你就叫……”頓了頓判斷了方向:“這裏是南邊我又是在山谷碰到你不如你就叫谷南不還是這個古好看點。我叫你小南。”

“我叫古南小南……古南小南……”小南激動得低聲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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