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那天，照例是李金鳳負責團年飯。

她在廚房裏忙活，閒着沒事的陸建國幫忙洗菜切菜，另外還有一個要學做飯的周玉在廚房裏‘偷師學藝’。

其他人在客廳裏烤火，聊天。

不多時，陸家宅子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周成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家裏除了團團他們，最小的便是周成和周玉兩個了。

他提出要跑腿，大家也沒有拒絕。

拿着圍巾和帽子，周成走到院子門口，一打開門，就瞧見大門口放着一個麻袋，將麻袋一打開，裏面是一袋過冬的大白菜，再就是一點排骨和肉。

裏面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着給陸家。

周成摸不準是誰，他不知道誰大過年的，拿這些東西過來。

‘給陸家’，是陸家的親戚嗎？

周成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是該將東西往屋裏拿，還是再等等。

跺了跺腳，周成追了出去。

他是在巷子口，追上的齊賀勝。

齊賀勝穿着一身滿是補丁的舊棉襖，頭上的狗皮帽子，又破又舊。

“東西是你送的？”周成問齊賀勝。

齊賀勝一臉不自然的別過頭，“不是！”

齊賀勝被判了兩年的勞改，被下放到了賀國峯所在的大隊。

賀國峯對他很好，不僅每個月給他一天假期，平時也沒有說過他半句不好的話，還鼓勵他重新做人。

他明明是勞改下放，卻和其他去建設農村的知青沒區別。

短短一年的時間，齊賀勝才終於相信，自己不是被放棄的人，他也可以被人尊重。

這一年裏，齊賀勝什麼髒活兒，累活兒都搶着幹，就想着有一天堂堂正正的做人。

就在前幾天，他在大隊瞧見了過來買過冬菜的周成，也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他知道，自己能夠來賀國峯賀隊長這兒，是一個叫李金鳳的女人幫了自己。

而那個女人，又是張小寶的姐姐。

團團和圓圓，也就是那個叫李金鳳的兩個兒子，他當初搶過這兩個孩子，甚至還因爲兩個孩子長的胖，想揍他們。

齊賀勝知道自己打錯已經鑄成，如今只想憑藉自己的力量，給自己贖罪。

“怎麼不是，今兒大過年的，路上都沒有其他人！”周成抓着齊賀勝的胳膊不肯撒手。

“那也不是我！”齊賀勝還是不肯承認。

“我不管！你既然來了，那應該知道，是誰幫了你！”周成道。

齊賀勝沉默了。

這也讓周成清楚，他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走吧！”

“幹什麼？”齊賀勝忍不住問。

周成：“去給團團和圓圓道歉，他們兩個，你們沒搶到東西，所以不需要物質補償，但那聲道歉，必須說！”

齊賀勝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來之前，其實已經做好了道歉的準備。

只是他怕自己的出現，破壞了別人過年團聚的氣氛。

周成拉着齊賀勝到了陸家，之後讓齊賀勝在院子裏等着。

他要將這件事兒，告訴李金鳳和陸建國，問問他們的意見。

齊賀勝站在陸家的院子裏，想象着待會兒他會被怎樣的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