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鳳揉了揉泛紅的眼睛，她決定明天天不亮，先去打探情況再說。

“大哥，李爺爺他現在還住在之前的地方嗎？”李金鳳問。

“是啊，他這瘋瘋癲癲的，就在自己家的時候，好一點。他們大隊，本來還安排了幾個下放的和他住在一起，誰知道人家一去，就被他趕了出來。

總之……他現在孤零零的一個人，着實可憐！不過那張大牛一家子還是不錯，每天都有給他做飯端到他家。”

李大虎將自己知道的，全告訴了李金鳳。

李金鳳愈發的想見一見李德三。

待到李大虎離開，李金鳳找到陸建國，將李德三的事兒，轉述給了陸建國。

陸建國怕她擔憂，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直直的看向她，“不要擔憂，或許……李爺爺真的如你想象的那般，在自保！”

這是最好的結局。

可萬一不是……

李金鳳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因爲這件事兒，夜裏她和郭愛明聊天，都沒有什麼勁兒。

郭愛明以爲她是累着了，也體貼的沒有再打擾她。

第二天天不還沒亮，李金鳳就從睡夢中醒來。

一同醒來的還有陸建國。

因爲是查看情況，李金鳳就不帶四個孩子了。

她給郭愛明留了紙條，讓她醒來後，告訴張秀蘭一聲，幫忙找顧四個孩子。

最小的滿滿的奶粉，李金鳳單獨放在一邊，也寫了衝配奶粉的辦法，一瓶奶多少勺奶粉，什麼溫度沖泡，清清楚楚。

李金鳳和陸建國拿了一支電筒，往蒲公英生產隊去了。

他們運氣不錯，沒有碰上巡邏的民兵，到的時候，天也還沒亮。

循着記憶中熟悉的路，李金鳳和陸建國往李德三家裏走去。

比起幾年前，這條路上更荒涼，荊棘一片，根本不像住人的房子。

停在李德三家門口，李金鳳的手，放在房門上，半天不敢敲下去。

“要不……我來？”陸建國的聲音，在這蟲鳴和蛙叫聲此起彼伏的黑夜，莫名給人一種安全感。

李金鳳搖了搖頭，輕輕敲了敲門，“爺爺……”

“爺爺……”

連着喊了兩聲，屋子裏沒有任何的動靜。

“爺爺，我是金鳳！”李金鳳又喊了一聲。

一陣“砰砰砰”的聲響過後，隔着一道門，李金鳳感覺有人來開門了。

緊接着，大門被打開，佝僂着身子的李德三，出現在門口。

他手上拿着一盞油燈，油燈昏暗的光，照在他骨瘦的身上。

見到李金鳳的那一刻，他的手一抖，油燈直接從手上滑落，好在陸建國眼疾手快，抓住了油燈。

李德三眼睛潤潤的，“丫頭……”

“爺爺，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李金鳳猜的沒錯，李德三是真的在裝瘋。

陸建國怕兩個人在外面寒暄，引來夜裏巡邏的民兵，於是提議，“咱們進屋去說。”

三個人進了屋，陸建國順勢關上門。

同樣的環境，再進來，比當年要壓抑許多。

李德三點了兩盞油燈。

陸建國則取下揹着的揹簍，揹簍裏，放了不少喫食，還有細面、大米，午餐肉什麼的，全是從省城帶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