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鳳和陸建國兩個急急忙忙趕回家，抱着兒子一通哄。

　　小傢伙倒也給面子，李金鳳一個下午沒出現，也沒哭。

　　就是中間，娥姐餵了兩回奶，喫的小肚子都鼓了起來。

　　晚飯是張秀蘭做的，臨近回老家，她也有諸多不捨。

　　不捨得閨女，不捨得外孫。

　　可她不能一直待在這兒，鄉下的活兒，還等着他們回去幹。

　　夜裏，陸建國跟着李大禾回新家那邊住，張秀蘭、李金鳳還有趙美霞三個人住一個屋。

　　幸好那張牀夠大，睡三個大人，三個小孩兒，問題也不大。

　　不過怕團團被壓到，李金鳳還是將他放進了小搖牀裏，蓋上了他的小被子。

　　等三個屁娃睡覺了，李金鳳將自己準備好的東西，全拿了出來。

　　布料，毛線，絨布。

　　這些東西一拿出來，張秀蘭和趙美霞兩個，都是一臉懵。

　　這些都是好東西，外頭用錢也買不到的。

　　李金鳳道：“這裏頭的東西，都是三份，媽你和二嫂到時候分一份給大嫂。至於小寶和二毛的東西，我單獨放的，寫了他們的名字，你們到時候幫我轉交給他們。”

　　張秀蘭和趙美霞只得點頭。

　　怕李金鳳自己沒有了，張秀蘭還不放心的問了一句，“東西都給我們了，團團咋辦？你咋辦？”

　　“媽，你放心，我那兒還有呢！”李金鳳道。

　　見張秀蘭不相信，她繼續道：“是真的，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爺爺，他咋捨得讓團團這個寶貝曾孫挨凍受餓？團團喫的用的，他早就準備好了。”

　　事實上，李金鳳並不想讓陸老爺子費心。

　　老人家過去再輝煌，也是過去。

　　現在爲團團做的一切，都是在消耗人情。

　　而且這個年代特殊，很多東西，不但要花錢，要票證，找人都不見得有法子。

　　聽李金鳳這麼說，張秀蘭也只好在暫時將懸着的心，往肚裏放。

　　……

　　李家人離開那天，是個大晴天。

　　天氣也比之前暖和了不少。

　　張秀蘭和趙美霞兩個，怕孩子凍着，直接將孩子綁在身上。

　　還用塊舊布披在身上，怕孩子凍着。

　　火車站門口，陸老爺子和李福滿依依惜別。

　　兩個老人家，看着彼此，默默垂淚。

　　“狗剩……要是有時間，你……你一定要再過來一趟，到時候，住久一些，別就只待十幾天。”陸老爺子一邊抹眼淚，一邊開口。

　　李福滿難受極了，哽嚥着開口，“河川，要是有時間，我就過來！”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兩個老人家都清楚，下一回，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着。

　　“你要是缺錢用了，或者有什麼困難了，就給金鳳發電報，或者給我發電報，我一定會幫你的。”

　　陸老爺子不忘提醒李福滿。

　　說到錢，李福滿想到自己捂了快一年的存摺。

　　他從口袋裏，拿出用布包包好的存摺，遞給陸河川。

　　“這個你拿着。”

　　“這是什麼？”陸老爺子並不接。

　　“物歸原主，河川，我真用不着那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