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回過頭來,直直地朝楊柳看了過去,只見她正微微低着頭,臉上露出一絲遲疑,過了一會兒,才點點頭,無奈地說:“那……好吧,不過,我那裏很簡陋的……”
吳越扭過頭,對她說了一句什麼,因爲說得很低,蕭一涵沒聽到,但看到楊柳忍俊不禁的表情,應該是一句什麼風趣的話。
然後,那兩個人就肩並肩地朝旁邊的出租屋走去。
那一刻,蕭一涵就覺得心裏騰地冒出了火。
他也說不清,自己爲什麼會這麼生氣,也許就是看不慣吳越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竟然死皮賴臉地要求進進一個女孩子的家,他這是打着進屋坐坐的幌子,想圖謀不軌吧?
蕭一涵站在原地停頓了一分鐘,忽然就轉過身,快步朝那兩個人走了過去。
楊柳本來不打算帶吳越去那邊的出租屋,因爲,她已經好久沒有回那裏去住了,董小碗現在也難得回來一趟,屋子裏肯定是亂糟糟的。
而且,一想到虎視眈眈站在他們身後的蕭一涵,她就嚇得不寒而慄,雖然她不清楚,蕭一涵對自己態度的改變,但直覺上覺得他會落井下石。
所以,在吳越剛提出要進屋坐坐時,楊柳委婉地決絕了他。
可是,吳越卻堅持要去,楊柳就覺得左右爲難。
後來,她想了想,吳越對自己畢竟有救命之恩,況且,就因爲早上電話沒打通,他不放心,竟親自趕到她家裏來了,這讓她既感動,又過意不去。
而且,他人都到了這裏了,作爲主人的她,的確是應該邀請客人進屋坐坐的,她剛纔拒絕他,第一是考慮到蕭一涵在旁邊,第二,他也是不想和吳越牽扯上什麼。
她記得一個月之前,吳越曾半真半假地說,讓她做他的女友,雖然在那之後,吳越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但她卻一直都在保持着他們之間的距離。
可楊柳又想,就算是普通朋友,進屋坐坐也不是什麼大事,所以,她考慮了一下,便點頭同意了。
楊柳和吳越正肩並肩朝別墅旁邊的出租屋走去,剛走了幾步,眼角的餘光,忽然掃到一個身影,正快步朝自己這邊走來。
楊柳打了一個激靈,然後猛地轉過了身,就看到蕭一涵緊繃着臉,已經走到了他們身後幾米遠的地方。
他剛剛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而且,他的臉色好像愈發陰沉了,
楊柳一愣神,蕭一涵就已經走到他們面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楊柳本能的吞嚥了一口唾沫,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看着蕭一涵毫無表情的臉,小心翼翼地開口問:“蕭,蕭總,有事嗎?”
蕭一涵睜着一雙凌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楊柳,一字一頓地說:“第四個條件…………”
蕭一涵只說了半句,就頓住了,可楊柳一聽到那句話,臉色一下子煞白,整個身子哆嗦了一下。
頭上打着繃帶的吳越,狐疑地看了一眼蕭一涵,楊柳的鄰居怎麼會突然對她那麼兇?
楊柳白着臉站在那兒,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蕭一涵,她不知道他接下來會說出什麼讓她難堪的話,尤其還是當着吳越的面。
在這之前,他曾經說過,他的第三個、第四個、第若干個條件都是陪睡,現在,他不會說出什麼更難聽的話吧?
楊柳一想到這個,臉色馬上由紅變白,漸漸變成了死灰色,可是,她沒有辦法逃避,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她一馬。
蕭一涵一接觸到楊柳的那種眼神,心裏忽然抽痛了一下,他非常憎惡自己心裏的這種感覺,明明是她的伎倆,可每次他都會忍不住上當。
他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他知道,如果現在讓他回去,她不一定會答應,但如果用她之前答應的條件,她就沒辦法拒絕。
可其實,他壓根兒就沒想好這第四個條件到底該說什麼,他抿了抿嘴脣,目光微微一轉,就忽然看到瀾瀾正拎着個菜籃子,正從門口走了出來。
蕭一涵從瀾瀾身上收回目光,挪到楊柳的臉上,看着她一臉的緊張,故意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你去接替瀾瀾的工作,她有別的事要做……”
楊柳本來擔心他說出什麼讓她難堪的話,可沒想到他的第四個條件竟是這樣簡單,只是讓她去代替瀾瀾買菜。
她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然後,就聽到蕭一涵接着又說了一句:“今天是杏兒的生日……”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楊柳之前曾聽瀾瀾說過,蕭一涵對他這個妹妹的感情很深,每年到了杏兒生日的這一天,他都會要求做一桌豐盛的菜,就像杏兒還活着一樣,慶祝一番。
楊柳臉上的緊張漸漸褪去,臉色也轉爲正常,她抬起頭,歉意地朝吳越看了一眼,才支支吾吾地說:“吳越,真是抱歉啊,那個,其實,你有所不知,我和他除了是鄰居之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他家的保姆……”
保姆?吳越的神色微微僵了一下,似乎覺得有點意外。在他的印象當中,在人家做保姆的除了像剛纔站在門口的那個鄉下妹子,就是年紀大一點的女人。可楊柳這樣年輕漂亮的的城裏女孩子,怎麼會委屈自己做一個保姆呢?
而且,他還看得出,楊柳的這個主人好像有點不講道理,即便她是一個保姆,也應該尊重一下人家吧?他現在是楊柳的朋友,他憑什麼當着她朋友的面,對她呼來喝去的。
吳越抬起眼睛,充滿敵意地看了一眼蕭一涵,然後就回過頭去,對楊柳說:“楊柳,什麼工作不好做,爲什麼要做保姆,你跟你的這位鄰居兼主人說一下,現在就辭職……”
楊柳一聽吳越的話,嚇得臉色都變了,她胡亂地搖着頭,語氣急促地說:“不不,吳越,我不能辭職……”
吳越看着楊柳驚慌失措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頭,提高了聲音說:“爲什麼?不就是一個小保姆嗎?有什麼不能辭職的,你現在就辭職,我馬上就給你重新找份工作……”